第一百章
赤魘祭(上)
太清京的夜色越來越濃,將無數的算計與隱秘儘數掩埋在繁華的燈火之下。
而在遠離這座帝都喧囂的另一重不知名的空間裡,黑暗卻早已化作了令人窒息的實質。
秘境深處,萬籟俱寂。
大殿荒廢了不知多少歲月,穹頂坍塌了大半,露出外麵一片死灰色的天穹,既無日月,也無星辰。
薑承凜站在大殿最高一級石階上,俯視著腳下。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修煉法袍,衣襟略顯慵懶地半敞著,露出結實的胸膛。臉上依舊掛著平時的溫潤笑意,在幽光的映襯下,反而顯得格外邪異。
殿中站著七名灰袍蒙麪人,分列兩側,身形如鐵鑄石雕般一動不動。灰色的麵巾遮住了口鼻以下的麵容,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情感的眼睛。
符陣的正中心,死死釘著一個半魔人。
四根漆黑的玄鐵大釘貫穿了它的掌心與腳踝,將其以大字形固定在地麵上。
釘身雖已被千年歲月侵蝕出斑駁的痕跡,但刻印在上麵的封禁符文依然流轉著淡金輝光,映照出它乾涸剝落的灰黑皮膚。
在這光芒下,能看清它的軀體早已畸變。
肩背不自然地隆起,幾截帶有黑色紋路的森白脊骨生生刺穿皮肉,鎖骨處也突兀地生著幾根焦黑骨刺。那條比右臂長出近一尺的左臂無力地垂落在地,粗大的指節末端,覆蓋著一層厚重的角質硬殼。
伴隨著他的吐納,它心口處六道魔紋隨之幽幽閃爍,魔光在皮下明滅不定。
長達千年的封印讓它陷入了沉睡,但僅僅是胸膛起伏間無意識溢位的一絲氣息,便化作了充斥整個空間的恐怖威壓。
在符陣的外圍,三道身影跪伏在石階上。
她們皆未著寸縷,隻身披一件幾近透明的輕紗。聞婉在左,慕青嵐在右,蘇暮雪居中,三雙修長的**上,各自緊緊包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絲帛,將腿部的曼妙曲線與肌膚底色勾勒得淋漓儘致。
聞婉腿上裹著的是妖異的赤紅色絲帛,與她頸間散發著穩定紅光的奴心鎖交相輝映。她刻意向前挺起沉甸甸的**,將幾近透明的輕紗撐得緊繃,以這種極儘逢迎姿態等待著主人的號令。
慕青嵐的雙腿則被深邃的黑色絲帛緊緊包裹,緊繃的布料邊緣在大腿根部勒出了一圈豐滿的軟肉。她頸間的奴心鎖同樣亮著紅光,整個人微微低著頭,身體偶爾細微地發顫,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身前那片單薄的輕紗。
蘇暮雪跪在正中央,離薑承凜最近。
她的雙腿裹在不染纖塵的純白絲帛之中,輕紗後襬微微掀起,暴露出極其不堪的畫麵。
一根雪白的獸尾從她菊穴中延伸而出。異物強行撐開腸壁的滿脹感讓她渾身緊繃,即便隻是最微小的呼吸起伏,也會帶動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微微發顫。
她的奴心鎖和另外兩人不同,散發出的是一抹幽藍色的光芒。
那藍光極不穩定,時而刺目閃爍,時而黯淡欲滅。她的頭低著,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那截蒼白脖頸上,藍色的光影隨著呼吸明滅不定。
薑承凜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掠過,最後落在那個在符陣中沉睡的半魔人身上。
他看著陣中那具畸形的軀體,滿意地說道:“被釘在這裡千年,居然還能散發出這種程度的威壓……真是一具絕佳的藥引。”
說罷,薑承凜微微抬手,淡聲道:“開始吧。”
守在陣外的七名灰袍人聞言,立刻取出漆黑的骨罈,將裡麵黏稠暗紅的血漿儘數傾倒進符陣的陣眼之中。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滲入地脈,觸動了封印。
“吼!!!”
原本陷入沉睡的半魔人猛然睜開雙眼,發出一聲極其駭人的狂嘯,被玄鐵大釘貫穿的四肢開始瘋狂掙紮,震得釘身與石板之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七名灰袍人迅速變換手中法訣,合力催動大陣。
符陣的暗紅線條瞬間光芒暴漲,玄鐵大釘上的淡金色符文爆發出龐大的威壓,硬生生將半魔人的反撲之力死死壓製在陣法中心,任憑它如何嘶吼發狂也無法掙脫分毫。
薑承凜冷眼看了它片刻,收回視線。
“退到外麵去,我這邊一旦有動靜,你們立刻合力催動。”
七名灰袍蒙麪人同時抱拳,冇有任何一個人發出聲音,依次退出了大殿。沉重的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大殿內隻剩下薑承凜,三名女子,以及那個被釘在地上狂躁嘶吼的怪物。
薑承凜收回視線,目光掠過跪伏在地的三道嬌軀,在她們雙腿的絲帛上停頓了片刻。
“宋寶山那個廢物,修行和辦事一無是處,但在折騰女人的法子上,花樣倒是真多。”他頓了頓,獰笑道:“這裹腿的物件,穿在你們身上確實極具意趣。”
他返回太清京的這段時日,宋寶山為了巴結奉承,隔三差五便登門拜訪,不僅送來了許多折辱女修的器具,還進獻了成箱這般專門用來增加床笫之歡的衣物。
聞婉聞言,立刻將身子壓得更低,語氣極儘逢迎:“宋公子費勁這心思,也是為了讓我們穿上這絲襪,好好服侍主人擺了。”
說罷,她偏過頭,看向身旁的蘇暮雪,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蘇師妹,你說是吧?”
聽到這聲久違的稱呼,蘇暮雪渾身一怔。
她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劇烈的掙紮,微微抬起頭,視線在薑承凜和聞婉臉上掠過。
嘴唇翕動了幾下,頸間幽藍色的奴心鎖隨之猛烈閃爍,最終她還是咬住牙關,冇有作出任何迴應。
見她這副模樣,聞婉麵露不悅,正欲出聲說上幾句,薑承凜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無妨。”薑承凜看著蘇暮雪頸間的幽藍光芒,緩聲道,“她現在還能靠著意識與奴心鎖抗衡,等會兒進入第三階段,便由不得她了。”
說罷,薑承凜收回視線,從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錦盒。盒身通體呈現出一種凝血般的暗紅色。
指尖搭上銅釦的瞬間,一股邪惡而古老的腥臊血氣順著盒縫中滲了出來。
這股氣息溢位的刹那,符陣中還在狂躁掙紮的半魔人驟然僵死。暗紅的眼珠死死盯著薑承凜掌心,瞳孔劇烈地收縮又放大,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某種近乎哀鳴的嗚咽。
它在害怕。
那股邪惡的氣息同時蔓延到了石階上。
聞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胸前緊繃的輕紗隨之劇烈起伏;慕青嵐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發僵,雙腿下意識地緊緊併攏。
蘇暮雪抬起了頭,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奴心鎖的藍光驟然一閃,緊接著又黯淡下去。
薑承凜打開錦盒。
三顆丹藥並排躺在血紅色的絨布上。
丹藥通體漆黑,黑得毫無光澤,表麵之下隱隱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極細極密,如同活物皮膚底下的血管在緩慢搏動。
薑承凜拈起一顆漆黑的丹藥。丹藥入指的瞬間,他指尖的麵板髮出一聲細微的嗤響,一縷青煙從指腹升起。
他看著指尖這顆東西,眼眸深處多了一抹猩紅。
“赤魘噬血法。”
他低聲說了幾個字,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腳下的三個人說。
“終於要步入小成了,過了今日,我便再也不用去吞食那些螻蟻的精血!”
大殿內無人迴應。聞婉和慕青嵐隻是恭順地跪伏在原地,蘇暮雪聽不見他在說什麼,或者聽見了,也冇有意識迴應了。
薑承凜將丹藥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刹那,一股陰冷邪惡的力量順著舌根灌入喉間,沿著經脈向丹田席捲而去。
緊接著,一股極致邪惡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極度灼熱的魔氣與**死死絞纏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暗流,沿著他的奇經八脈瘋狂衝撞。
薑承凜雙手結印,《赤魘噬血法》全力催動。
他的雙眼在一息之間徹底化作赤紅,眼白與瞳孔儘數隱冇,眼眶中隻剩下兩汪翻湧的黏稠血色。
濃鬱的黑色魔氣從他體表瘋狂滲出,化作實質纏繞周身,將他的身形徹底吞冇在翻湧的黑霧之中。魔氣貼著地麵四下蔓延,所過之處,石磚上的黑色苔蘚瞬間枯萎,化為粉碎。
符陣中的半魔人感受到了這股同源卻更加可怖的氣息,渾濁的血瞳暴突,透出極度的本能恐懼。
它開始了遠超先前的猛烈掙紮,四根玄鐵大釘被生生拽得發出尖銳的金屬嘶叫。陣法上的封禁符文隨之瘋狂閃爍,原本的低鳴直接化作了刺耳的尖嘯。
“分。”
他將丹藥直接吞入腹中。
瑩白的藥丸落入丹田,極其霸道的力量在體內轟然炸開,硬生生將那股混沌交纏的邪惡暗流撕成了兩半。
融為一體的藥力被強行剝離成截然不同的兩股洪流。一股是褪去所有魔性的遠古血氣,化作渾厚磅礴的生命本源沿著他的經脈狂湧。
另一股則是純粹至極的魔性,化作濃稠發紫的黑霧,在他體內深處瘋狂翻騰咆哮。
薑承凜的眉宇間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他強忍著體內撕裂般的劇痛,腳下猛地踏落,直接啟用了中央符陣最外圍的一層陣紋。
暗紅色的線條順著地脈迅速遊走,瞬間將他的身體與鎮壓半魔人的大陣徹底連接。
他體內剛被剝離出的純粹魔性,感應到了陣中同源的氣息,本能地向外翻湧。
濃紫發黑的霧氣從他周身不斷溢位,順著地麵的陣紋,徑直向大殿中央湧去。
薑承凜雙手飛快結印,全力催動功法,順勢將體內翻騰的滔天魔氣儘數向半魔人體內瘋狂灌注。
“吼啊啊啊啊!”
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聲音中已經聽不出任何屬於人類的音色。
濃稠的魔氣順著它的七竅直貫而入。在龐大力量的強行撐注下,它的軀體急劇膨脹,灰黑色的皮膚被撐得薄透,暴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暗紫血管與漆黑魔紋。
它全身的骨刺開始同時暴長。脊椎處凸起的骨茬直刺而出,左臂的角質硬殼寸寸炸裂,生出了一層覆滿黑鱗的新甲。高聳的肩背骨骼繼續向外死撐,鎖骨處殘存的骨刺徹底融合,化作兩根向前彎曲的粗壯尖角。
伴隨著軀體的膨脹,它胸前原有的六道暗紫魔紋依次亮起。在滔天魔氣的灌注下,邊緣處的皮肉被灼出一條漆黑的血線,第七道魔紋的雛形正在緩緩成型。
四根玄鐵大釘上的封禁符文被逼至極限,原本穩定的金光開始劇烈且雜亂地閃爍,刺耳的金屬嗡鳴聲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發顫。
薑承凜冷聲開口:“動手。”
低沉的指令穿透石門,直達殿外。一直維持法訣的七名灰袍人瞬間發力,大殿四壁同時亮起七道刺目的靈光。
七股靈力沿著預設的陣紋長驅直入,狠狠灌入地麵的符陣之中。
“轟!”
怪物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它急劇膨脹的身軀在陣法的絞殺下驟然塌縮,灰黑色的皮肉大麵積寸寸龜裂。
漆黑的膿血剛從裂縫中湧出,便被符陣的力量直接蒸發成縷縷青煙。
就在此時,大陣最中心的一道陣紋驟然亮起。殘骸上方尚未散儘的濃鬱魔氣被這股力量強行牽引,向著陣眼極速彙聚。
短短數息之間,所有狂暴的魔氣便被徹底封禁,在半空中凝結成一張漆黑的符咒。
大殿中央,隻剩下一灘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焦黑殘骸、四根死死釘在石板上的玄鐵大釘,以及那張靜靜懸浮在半空的黑符。
薑承凜收回手,麵色驟變。
這股遠古血氣遠比預想中龐大。《赤魘噬血法》雖全力運轉,卻如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儘數吞噬。
多餘的血氣在經脈中狂暴穿梭,每一次衝撞都讓**多出一道裂縫,皮膚下隨之隆起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額角的青筋劇烈突跳,呼吸也陡然變得粗重。
“嗬……”
他強壓下體內翻騰的劇痛,雙手猛然前推,一道靈訣打入階下三人頸間的奴心鎖中。
半空中驟然顯化出三道暗紅色的靈力引線,他體內那股無法容納的狂暴血氣終於找到了宣泄口,順著這層強行建立的通道,朝著下方的三具嬌軀源源不斷地傾瀉灌注。
這股血氣蘊含著極為龐大的靈力底蘊,入體便順著經脈迅速化開。然而,其中夾雜著的一絲未曾褪淨的魔氣,也隨之遊走四肢百骸,直接催發了她們體內最原始的**。
“啊……”
聞婉倒在地上,發出一聲低吟,伴隨著體內氣息的節節攀升,她原本的修為瓶頸竟在這股血氣的強衝下硬生生破開。
然而在魔唸的侵蝕下,她根本無暇顧及境界的突破,裹著赤紅絲襪的雙腿本能地絞緊摩擦,發出一聲聲哀求:“主人……好熱……二號不行了……”
慕青嵐則直接蜷縮著栽倒在地,停滯許久的境界同樣在這股狂暴力量的灌輸下隱隱鬆動,全身肌膚迅速染上一層異常的潮紅,發出一陣陣壓抑不住的嗚咽:
“嗚……主人……快來疼愛你的肉奴……”
蘇暮雪也冇有倖免。
血氣灌入體內的刹那,霸道的魔念與**瞬間衝潰了她僅存的清明。她無力地跌伏在地上,菊穴在情潮的沖刷下本能地張合著,連帶著那根尾巴也不受控製地發顫。
狂暴的血氣在她經脈中長驅直入,最終撞向了丹田深處那道沉寂已久的封印。
那是當初她被薑承凜擒下時種下的禁製,一直封鎖著她的修為。
此刻,這道禁製正被血氣不斷衝擊、撕裂。
可是,蘇暮雪根本冇有辦法作出任何響應。魔氣催發的烈性情潮將她的意識直接拖入泥沼,四肢痠軟無力,伏在石階上發出無意識的低喘。
她頸間的奴心鎖也在這股摻雜著魔氣的氣血中,生出異變。
原本幽藍的光暈在血氣的沖刷下,正一點點向著妖異的紫色蛻變,最終無可挽回地徹底沉入那片深紫之中。
隨著紫芒的侵蝕,她的意識開始陷入不可遏製的渾噩。腦海中那些原本清晰的過往片段,正不受控製地一點點淡去,無論她如何用力回想,都覺得越來越陌生。
直到這一刻,蘇暮雪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師父月無垢的臉龐最先變得模糊。那清冷的麵容、淡然的眼眸,原本是她識海深處最堅固的錨點,此刻正被生生抽離,連一絲輪廓都無法拚湊。
接著是葉澈。
那個總跟在身後喊著“師姐”、倔強得像個木頭的少年。他的聲音在腦海中越來越遠,被一層濃重的紫霧徹底掩蓋,他在說什麼,她已經完全聽不清了。
“不……”
蘇暮雪死死咬住嘴唇,拚命撐起上半身,試圖睜大眼睛,想要將那些消散的麵容重新刻印在腦海中。
“不要拿走……”
淚水無聲地砸在石階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哀求誰。
書院的硃紅大門、練劍時的山崖、師父身上的雪竹單箱,還有那個劍閣小池邊與那個少年的約定……一切都在不可逆轉地褪去。
奴心鎖上的藍光被徹底壓製,紫色蔓延至核心,隻剩最後微不可察的一絲光亮還在死死掙紮。
“砰。”
她體內的封印在這股氣血沖刷下徹底崩塌。
那股被囚禁多月的力量轟然爆發,與遠古血氣交彙,在經脈中激盪出一股駭人的威壓。識海深處最後的防線被這股洪流徹底衝散,將那些殘存的畫麵儘數捲入混沌。
四境後期。
她的修為在血氣與封印碎裂的雙重澆灌下,被強行推上了新的台階。
但蘇暮雪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她重重癱倒在石階上。幾近透明的輕紗被冷汗濕透,淩亂地貼附在軀體上,長髮散亂。她的雙唇還在微微張合,卻再也發不出完整的字句,隻剩下毫無意義的呢喃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奴心鎖上的藍光徹底消失了。那股妖冶的紫色將她僅存的意識徹底包裹,在識海深處緩緩地侵蝕著。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雙眸裡再也找不到掙紮與抗拒,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溫順與空洞。就像一麵被打磨光滑的銅鏡,冇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情緒,隻等著映照出主人的倒影。
蘇暮雪徹底沉入黑暗。
雪奴,睜開了眼睛。
石階之上,薑承凜已經顧不上看她。
分出多餘血氣之後,體內的壓力驟減,《赤魘噬血法》終於得以全力運轉。
那股至純的血氣在他經脈中奔湧咆哮,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五境的壁障。
與此同時,隨著功法被催動到極致,這門魔功本就附帶的副作用也被徹底引爆。一股無法壓製的滔天慾火從中瘋狂滋生,與氣血中殘存的魔氣死死糾纏在一起,猛烈地衝撞著他的神魂。
“哈哈哈哈……來吧!”
他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毫不猶豫地將那股滔天慾火順勢引入功法的軌道。
“轟!”
暗紅色的血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他整個身體包裹其中。那血氣濃稠如液,在他周身凝結、纏繞、層層疊加,在數息之間便化作了一枚巨大的暗紅色血繭。
血繭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赤色紋路,像是無數條血管在繭壁之下搏動。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顫,穹頂上殘存的碎石簌簌落下。
聞婉和慕青嵐無力地匍匐在地,輕紗下的身軀還在因為血氣催發的情潮而陣陣戰栗,頸間的奴心鎖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蘇暮雪癱軟在冰冷的石階上,一動不動。頸間那枚奴心鎖已被厚重的暗紫色徹底吞冇,散發著死寂的幽光,再也透不出一絲原本的藍芒。
大殿陷入了死寂。
隻有血繭內部傳來沉悶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像是遠古的戰鼓在深淵中擂響。
不知過了多久。
血繭表麵的紋路忽然停止了流轉。
緊接著,一道細微的裂紋從繭壁頂端蔓延開來。
裂紋迅速擴張,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在數息之間便將整枚血繭切割成了無數碎片。暗紅色的血光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照亮了整座大殿,連那片死灰色的天穹都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色。
血繭碎裂。
暗紅色的碎片如花瓣般紛紛飄落,在觸及地麵的瞬間化為虛無。
一道身影從碎裂的血繭中走了出來。
那身黑色的法袍早已在狂暴的血氣沖刷下化為齏粉,薑承凜未著寸縷,**著精悍的身軀從血光中踏出。
他的氣息完全變了。
他的周身纏繞著一層薄薄的暗紅色氣焰,那氣焰貼著他的皮膚流轉,像是第二層肌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與壓迫。
法修第五境——禦象期。
但他的眼睛冇有恢複。
那雙眼睛仍然是赤紅色的,如鮮血般的純粹赤紅,裡麵翻湧著瘋狂的幾乎要溢位眼眶的**。
他胯下那根猙獰的巨物早已完全勃起,紫紅色的青筋盤踞在肉柱身上,高高翹起的頂端因極致的亢奮而翕動著,散發著最粗暴的侵略氣息。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石階下那三道匍匐的嬌軀身上。
嘴角緩緩揚起。
往日那抹溫潤的偽裝已蕩然無存。
隻剩下一抹不加任何掩飾的、純粹的、屬於野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