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彆人憑什麼追捧你,還不是因為周太太這層金光?」
我平靜的,坦然地看著他:「那就試試看啊,大不了從新開始,反正我才二十八歲,我的人生還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
周陵川似乎氣狠了,膛劇烈地起伏著。
好一會兒,他才又再開口。
卻改了溫和的聲調:「詠慈,你真的懷孕了是不是?」
「你那天問我,如果你懷孕了呢。」
「我現在重新回答你好不好?」
他望著我的眼神裡,隻有我一個。
是那樣認真,專一。
我曾渴求過無數次。
如今終於在他臉上看到。
卻又隻覺得可笑和釋然。
原來人有一天麵對曾經求而不得的東西。
竟也會漠然而又生出細微的厭惡。
「周陵川,我已經做手術拿掉他了。」
「抱歉啊,你冇有重新回答的機會了呢。」
眼眶終於還是刺痛了一下。
也許這就是女人的天性。
但很多時候,人總要克服那些難熬的瞬間,才能變的強大。
10
周陵川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兩天。
後來,林詠慈又送來了新的離婚協議。
她的委托律師說,「周先生,林小姐說了,如果您願意簽字的話,那大家都方便。
「如果您不願意,那她隻能選擇起訴離婚。」
「林小姐並不想對簿公堂。」
「她說了,她還是想要和您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嗎?
周陵川覺得這個詞真他媽的可笑。
憑什麼他的世界,她想要來就突兀地闖進來。
她想要走,就揮揮衣袖走得瀟灑乾脆。
是她先說愛他的,什麼都不求地說愛他的。
現在卻也是她像丟掉垃圾一樣丟掉他。
她甚至真的拿掉了他們的孩子。
她怎麼捨得?
那是他們的骨肉。
周陵川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痛徹心扉。
就連五臟六腑好似都痛得痙攣起來。
他甚至無法閉上眼。
閉上眼麵前就是林詠慈那張清淡的臉和過分平靜的雙眼。
這麼多年了。
他看到過她眼底的羞怯,緊張,情濃,歡愉,愛慕。
他習慣了,那裡麵滿滿噹噹都隻有他。
直到現在,那雙眼變成空曠的深潭,變成平靜的沼澤。
他終於開始慌了。
律師走後,他試著給林詠慈打電話。
可她早已換了所有的聯絡方式。
他硬著頭皮,打給她最好的朋友。
「想見詠慈?」
江橙在電話那邊笑得清脆而又嘲諷:「不好意思啊,詠慈說了,有事請找趙律師。」
他忍著心底翻湧的怒意,第一次對人低聲下氣:
「江橙,我想和詠慈好好談談,不管怎樣,我們如今還是夫妻。」
「如果你和她在一起,能不能讓她接聽一下我的電話?」
「恐怕不太方便呢。」
「是有關財產分割方麵,我對某幾項有些異議。」
「稍等,我問一下詠慈。」
他像是聽到了梵音般,卻又緊張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那短短幾十秒,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直到耳邊響起林詠慈的聲音。
「周陵川,我也剛好想起一件事。」
她那邊很有些熱鬨。
像是夏日黃昏朋友聚會一樣的熱鬨。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樣。
穿著青碧色的裙子,長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
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一雙瑩潤溫柔的眼。
她總是笑著,在她喜歡的那些花之間。
在她喜歡的他麵前。
可她現在,不愛他了。
他望著自己腕上幾百萬的表,望著書桌上價值連城的那一塊硯台。
卻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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