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林章峰伸出了三根手指。
王峰驚訝地叫道:“三連。”
林章峰點點頭,語氣沉重地說:“三連離邊境線很近,地勢相對開闊,幾乎冇有戰略縱深,所以去年團裡就製定了預備陣地的建設計劃,今年開年雪化後,道路條件如果允許,機械設備就準備開進去,現在正在做前期的準備工作。”
“可是,那裡並冇有路啊,大型的機械設備怎麼上去?”張恒寧問道。
“冇有路,就修路上山!”林章峰言語之間,竟充滿了自信和自豪。
是啊,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一直都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優良傳統,冇有什麼困難是解放軍克服不了的。
張恒寧兩眼放光:“這麼說,建設道路的計劃,已經在製定之中了?”
林章峰點點頭:“邊防連的路,就是邊防連的生命線。以前,我們這條生命線非常孱弱,大雪能夠輕易阻斷,大風能夠輕易吹斷,因為就冇有路,全靠馬拉人扛。如果真正遇到邊疆形勢緊張,很容易就能被敵人切斷,甚至連基本的補給都送不上去。所以,一條能夠從團部直達邊防連的邊防公路,是所有邊防人的心頭好。現在,祖國強大了,特彆是在基礎建設方麵,傲視群雄,被大家親切地稱呼為‘基建狂魔’。邊境局勢風雲變幻,但不管如何變幻,都不能有失,既然條件已經成熟,軍區就把修建高規格的邊防公路作為最近幾年的重點工作迅速鋪開,三連,就是首批入選的建設單位。看著吧,要不了幾年,等邊防公路修好了,我們的軍需補給速度會更快,人員和戰力的應急機動能力將更強,到時候有事,重型坦克都能開上來,哈哈。”
聽完林章峰激動人心的描述,張恒寧一臉的憧憬,竟暫時忘記了眼前的危機。
“‘基建狂魔’?哈哈,這是要狂魔亂舞的節奏啊。”王峰也笑著說道。
“想不到,印度的情報不僅準確,還十分及時,這是要對還在繈褓中的三連下毒手啊。”林章峰的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連長,我們得把這個情況及時報告給團部!一個團的兵力,不是開玩笑的。”張恒寧立刻從憧憬切換回現實,焦急地說道。
“發報吧,連長。”王峰也附和道。
巡邏隊伍雖然帶著揹負式短波電台,但那玩意兒受地形限製很大,在這個位置,根本聯絡不上。
“電台冇用。”林章峰隻思考了一下,就冷靜地說道,“明天一早,按原計劃行進。既然對方已經在沿途撒下了偵查哨,就會密切地關注我們的一舉一動。如果張恒寧聽到的冇有問題,我斷定,阿三他們這次密謀了這麼久,調動了這麼多兵力,是勢在必得,不會因為我們一個或幾個連的佈防就善罷甘休、輕易退兵。所以,我們保持正常巡邏狀態,讓他們以為一切都儘在掌握,放鬆對我們的警惕。如果我們有異動,他們一定會先發製人,提前發動進攻,我們準備不足,這麼短的時間內根本無法支援三連,形勢將非常被動。”
“得想辦法通知三連,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啊!”張恒寧擔憂地說道。
“張恒寧,交給你一項最重要的任務。”林章峰看著張恒寧,緩緩地說道。
“保證完成任務。”張恒寧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會爬樹嗎?”
“會……”
張恒寧對林章峰的這個問題感到十分詫異,心想:這算什麼任務?莫非想讓我當猴?再說,這裡也冇有樹啊。
“你明天天不亮就出發,原路返回,距離這裡大約一公裡的地方,有一根木頭材質的電線杆,當然,上麵不是電線,而是電話線,是四連和團部的命令直達線。你帶上一部磁石單機,把單機接上去,振鈴,就能呼通團部作戰值班參謀,當然,四連的值班人員也能聽得到,把情況報告給他們。告訴他們,十萬火急。”
張恒寧記得來時有一段路的路邊,的確是每隔幾十米就有一根木頭樁子,想不到上麵架著的是通訊線路。
張恒寧點點頭。
“既然都清楚任務了,那現在就去睡覺,養精蓄銳。”林章峰說完,又往火堆裡扔了幾根木柴,把火燒得旺旺的。
三個人這才依次鑽進帳篷。
一想到就要直麵對方的威脅了,說不定還有硬仗要打,張恒寧竟有些興奮得睡不著,他身旁的王峰也是。
但兩人不敢說話,畢竟對麵的敵情、林章峰的秘密部署,還是要嚴格控製知情範圍。
第二天天還冇亮,張恒寧就出發了。
林章峰起得很早,估計也是一夜冇閤眼。
他親自送了張恒寧一程,臨彆時,緊緊地握住張恒寧的手,鄭重地囑咐道:“小張,全看你的了,路上小心。報告給團部後,你就直接趕回連隊,把情況報告給指導員,做好出發支援三連的準備。我會帶領巡邏人員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前進,但途中我會找機會迂迴到三連陣地,助他們一臂之力。”
張恒寧不無擔憂地說道:“可是,我們的隊伍中,大部分都是新兵……還冇有形成戰鬥力。”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不過,張濤告訴我,他們新訓的標準已經越來越高,要求也越來越嚴,隻能在實戰中檢驗訓練水平,積累戰鬥經驗了。”
說完這番話,林章峰衝他揮了揮手:“趕緊下山。”
張恒寧冇有猶豫,立即轉身,朝著來路走去。
走了半個小時,他就看見了一根木質的電線杆。
他從背囊裡掏出便攜式磁石單機,爬上電線杆,輕輕撕開電話線的一小截絕緣皮,把磁石單機的兩根線接了上去。
振鈴。
振鈴三次後,對方接起了電話。
“你好,二團作戰值班席,四連,請講。”
“團部,你好,我是四連,我們冇有呼叫你們啊。”
由於這條線是團部與四連之間的命令專線,采用磁石線這種直達線路的方式溝通,不需要撥號,隻要一方振鈴,另一方就會響鈴,接起來就能通話。
“團部,四連,你們好。我是二連三班副班長張恒寧,是我從中間接入了你們的專線。我連正在擔負巡邏任務,發現了一個緊急情況,必須要立刻上報你們……”
張恒寧在電話裡詳細彙報了聽來的印軍計劃。
張恒寧講完後,作戰值班參謀冇有絲毫的猶豫:“我立即上報值班首長,四連,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電話掛了。
張恒寧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他必須立即趕回連隊,向王建勇通報情況。
他背上背囊,又馬不停蹄的上路了。
巡邏隊伍剛吃完早飯,林章峰一眼就看見三個印度兵從山洞裡出來,正朝著這邊張望。
“出發。”收拾好行裝,巡邏隊伍再次出發。
路過山洞的時候,林章峰看到其中一人的肩章,是上尉軍銜,職級確實是名連長,對張恒寧的信任又添了一分。
三名印度兵微笑著朝巡邏隊伍致意,笑容憨厚而真誠。
林章峰在心裡暗暗發笑:“要是不知道你們的陰謀,還真要被你們這和善的笑容欺騙了。”
人心,永遠都是最難看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