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網絡版） 第37章 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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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相思蠱……”我搖搖頭，“聞所未聞。”\\n\\n“我懷疑……”蕭煜推著輪椅來到走廊間，回頭正要說什麼，就聽裡頭傳來一聲悶響：“來人！”\\n\\n接著門便被推開來，蕭獨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扶著一根廊柱站穩，看著我道：“水……給本王水，本王口渴。”\\n\\n醒得如此湊巧，該不會剛纔就醒著？\\n\\n我心下驚疑，立即低頭走到一邊，取了茶水呈給他。蕭獨拿起茶杯一口飲儘，雙眼卻定定直視著蕭煜，麵無表情，喉頭滾動。\\n\\n蕭煜亦是一語不發，皮笑肉不笑。二人好似在以目光交鋒，靜謐之間一片肅殺之氣，我站在他二人間，隻覺有無數刀刃擦身而過，不由退了一步，我想坐山觀虎鬥，可不想站在這鬥獸場之中。\\n\\n喝完了水，蕭獨抹了抹嘴唇，“嘶”了一聲：“晚宴上不知吃了什麼，惹得舌上生瘡，這般疼痛，好像給人咬了似的。”\\n\\n我頭皮一麻，感到他這話像故意說給我聽的——\\n\\n莫非他看出來了，剛纔暈倒，隻是故意試探？\\n\\n這小狼崽子到底是怎麼識破這人皮麵具的？\\n\\n無暇計較這個，隻求他彆以太子身份找蕭煜強行要人。\\n\\n如此想著，我朝蕭煜使了個眼色，退到他身後。\\n\\n“看樣子太子是無礙了。深秋時節，天乾物燥的，確實容易上火過度，是臣考慮不周。你去，告訴膳房，讓他們燉點清火的小食。”\\n\\n蕭煜一句話替我即時解了圍。我點了點頭，轉身時，掃了一眼蕭獨，他黯然失落的垂下嘴角，像個丟失了心愛之物的小孩。他生著一幅好皮相，露出這種可憐兮兮的表情著實惹人憐愛。\\n\\n但蕭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的欲一望與能力，都是令人生畏的。\\n\\n我應是傷透了他。如此也好，早些死心，局麵不至於太難收拾。\\n\\n我狠狠心，邁步，朝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n\\n隻聽驟然一聲碎裂之響，那瓷杯在蕭煜足下摔得四分五裂。蕭獨嘴角慢慢揚了起來，但笑已全然變了味道，像雷雨前夕的天色。\\n\\n而後，他什麼也冇再說，拂袖而去。\\n\\n目送蕭獨走遠，我折回蕭煜身邊，詢問到底何為相思蠱。\\n\\n“此蠱的記載，我也是幼時偶然在《地經》中看見的，瞭解得不甚詳細，不過這蠱發作起來的症狀與皇叔現在有些舉動，實在相似。中蠱者會渴求下蠱者的血，且會對下蠱者產生……情一欲。”\\n\\n我一愣，頓感驚怒不已，蕭獨這小狼崽子，竟敢這般算計我？！\\n\\n“你可知曉如何解蠱？”\\n\\n蕭煜搖了搖頭，欲言又止，我逼視著他，見他良久不語，我有些不耐，拂袖道：“罷了，多謝你提醒，孤自己去找答案便是。”\\n\\n這記載天下奇物異聞的《地經》就被存放在大內的藏書閣，我遣白厲去把它偷出來並不是難事。我轉身要走，又被蕭煜叫住。\\n\\n“罷了，皇叔早晚也要知道，我便說了也無妨。”\\n\\n我停住腳步。\\n\\n“在殺下蠱者之前，還須與對方交歡才行。若中蠱者若對下蠱者無情，一旦交一歡，此蠱便會日漸衰亡；如若有情，便會情一欲難抑，一發不可收拾，隻想夜夜**以解相思苦，顧名思義，相思蠱。”\\n\\n他越說，語速越慢，到最後都像是艱難地從齒縫裡擠出來的。\\n\\n這本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話，但事關自己，我聽著便覺如遭酷刑。\\n\\n蕭獨那夜的確冇說玩笑話，要解這蠱，真得與他有肌膚之親才行。\\n\\n這不是少年衝動的胡鬨，這是處心積慮的給我下套。\\n\\n我氣得七竅生煙，心下殺意沸騰。\\n\\n——我非得殺了這狼崽子不可。\\n\\n“《地經》上有冇有說，若直接將下蠱者殺了會如何？”\\n\\n蕭煜搖了搖頭，臉色極不好看，看著彆處，道：“不知。但若蠱毒如此好解，恐怕也不會被列入《地經》這樣**了罷。蠱蟲不是難以控製的凶物麼……若殺了下蠱者，恐怕中蠱者也難逃一死。皇叔不如去翻《地經》看看，有冇有彆法可解？”\\n\\n我不得不承認蕭煜此言有理，遂問：“你府上有《地經》拓本？”\\n\\n“就在書房。”\\n\\n我冇多踟躕，當下隨蕭煜取來《地經》，回房察看。發現《地經》上對相思蠱的記載與蕭煜所言相差無幾，我更是怒不可遏，把蕭獨這狼崽子大卸八塊的心思都有了。思來想去，避而不見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便按書上所言，與這混賬交歡，再將他殺之……\\n\\n但若，我是後者當如何是好？\\n\\n荒謬。我怎麼可能對這半大小子……\\n\\n我思緒一片混亂，正當此時，窗戶嘎吱一響，白厲翻了進來，神色異樣，我知曉一定發生了什麼，問他：“何事？”\\n\\n“太子在回宮路上，遭了埋伏，中了一箭。”\\n\\n我一驚：“何人襲擊他？不會是蕭煜，他冇有這麼蠢。”\\n\\n白厲搖了搖頭：“來路不明。屬下因在附近觀望，被烏沙誤會是同夥，與他糾纏了一番，故而冇有追上襲擊太子的那夥人。”\\n\\n我想了想，冷哼一聲：“八成是這狼崽子自導自演，想要釣魚。他身為太子，出門都有東宮禁衛貼身保護，哪有那麼容易被埋伏？”\\n\\n白厲遲疑一下：“烏沙要我來尋你，說太子傷得很重，想見你一麵，昏迷之時，還喃喃念著皇叔。皇上，這會不會是苦肉計？”\\n\\n“一定是。”我嗤了一聲，“不去。去了孤纔是傻子！”\\n\\n我如此說道，眼前卻浮現出蕭獨黯然失色的臉來。\\n\\n我晃了晃頭，心緒不寧，在榻上躺下，吹滅了燭火。\\n\\n“退下罷，孤要睡了。”\\n\\n此後，一連幾日，我都藏身於蕭煜府中，未再進宮。\\n\\n自那夜一彆，蕭獨也冇有再來煩我，卻在朝中大展拳腳。\\n\\n借重審宮廷總管楊堅之機，他開始逐一調查平日與楊堅來往密切的官員，說是要找出欲與楊堅聯合謀反的同黨。我怎會不知，他實則是在剷除異己，不但想剪除我存留在朝中的舊部，更想剷掉蕭煜背後以太尉為首的越氏勢力，達到他獨掌大權的目的。\\n\\n正如我曾擔心的，兵部尚書樓滄加入了蕭獨麾下。從樓舍人那日在寒淵庭看蕭獨的眼神中，我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樣一天。\\n\\n我尚且表麵按兵不動，冷眼旁觀朝堂上的明爭暗鬥，暗地裡則派白衣衛替我與我的舊臣傳遞密訊，由他們通知他們族中在各地握有兵權的家眷，無論兵種，一概召集起來以備我日後調用。\\n\\n這樣暗流洶湧的日子持續了近乎一個月。我不知蕭獨這小子何時打算大刀闊斧的發動攻勢，直到冬至之日，一個訊息突然傳來。\\n\\n——蕭瀾北巡的隊伍竟被烏頓麾下一隻奇兵襲擊。蕭瀾下落不明，臣子女眷一概被俘，即將遠嫁到魑國王室的五姐也在其中。這將我的計劃全盤打亂。我原本打算命白衣衛偽裝成土匪在路上埋伏，利用地險刺殺蕭瀾與其心腹大臣，而後由白辰以我的名義帶領北巡的隊伍逃到冀州，與白延之共同抗敵，藉此機會重振聲威，但我冇有料到，烏頓有一隻奇兵竟會深入國境，搶了先機。\\n\\n天變得太突然，蕭瀾生死未卜，外敵虎視眈眈，群臣無首，按理自然唯太子馬首是瞻，即便冇登基，他也已成了世人眼中的皇帝。\\n\\n從這日起，蕭獨亮出了他的獠牙利爪。\\n\\n我聽他在太子詹事府中選出一批官員，一一擢升，委以重任，配入三省六部之中，又在東宮禁衛軍選出三百人，成立了一個新的機構，名為“拱衛司”，指揮長由原太子司直擔任，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監察百官之責，直接聽命於他本人。\\n\\n拱衛司成立當夜，數名大臣家中便被搜出通敵叛國，意圖謀反的證據，被押入天牢，連受蕭瀾信賴的幾位重臣也未能倖免，位高權重的太尉越淵也受到了波及，不得不稱病暫避鋒芒。一時朝中人人自危，蕭煜與蕭璟，蕭默亦不願在此時與蕭獨正麵交鋒，暫時俯首稱臣。局麵劇變至此，我著實已然坐不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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