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網絡版） 第36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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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送行的鼓樂之聲漸漸遠去，蕭瀾終於離開了冕京。\\n\\n入夜，烏雲籠罩了城區，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息。\\n\\n我倚在窗邊，見七弟與蕭煜從城門方向歸來，便下了樓去。\\n\\n晚宴期間，我與他二人仔細討論了一番今後的計劃，手裡握有的兵力各自如何安排，籌謀得甚為仔細。我三人雖各懷心思，但他二人暫時肯聽我指令擰成一股繩，許多事就好辦了。\\n\\n正在商談之際，便聽親王家令忽然來報，說是太子登門拜訪。\\n\\n蕭獨來的如此”及時”，令我有些吃驚。太子來了，親王按禮自然不能拒迎，我想躲起來，轉念又覺戴了人皮麵具，實在冇有必要，也想看看蕭獨突然來是想做什麼。因著本來就是家仆打扮，我便與那些候在一邊的家仆們站在了一起，低眉順眼的捧著餐具。\\n\\n隨著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便見蕭獨隨著親王家令進了宴廳。\\n\\n”參見太子殿下。”\\n\\n七弟起身行禮，蕭煜因雙腿不便，隻能坐著，顯得有些輕慢：“太子忽然造訪，臣真是受寵若驚啊。來人，快請太子上坐。”\\n\\n蕭獨坐了下來，他冇刻意端著架子，但因身著正裝禮服，顯得威儀十足，一落座，七弟與蕭煜二人的腰背都明顯挺直了。\\n\\n“皇長兄和七叔與我都是一家人，何必與我如此見外。”\\n\\n蕭獨笑了一笑，垂眸盯著桌上的菜肴，麵色卻不善。\\n\\n“太子請用餐。”蕭煜做了個請的手勢，命家仆遞給蕭獨一雙筷子，“不知……太子來臣府上，是因何事？”\\n\\n蕭獨執了筷子，卻不去夾菜，“不是什麼大事，我昨晚聽說皇兄要在府上修建神廟，請了李修來監工，心下好奇，想來看上一看。”\\n\\n蕭煜笑道：“此事尚在商議，神廟還未動工。太子訊息倒靈。”\\n\\n我有些不安起來，蕭獨過來，會否是知曉尚方寶劍被李修帶來了？\\n\\n不過，在蕭煜府上，他想要拿到尚方寶劍，冇那麼容易。\\n\\n“不知皇兄將神廟地址選在府中何處？我有意在東宮效仿，想參考一下，可否看上一眼？”\\n\\n又聽蕭獨如此說，我更加緊張，這狼崽子是屬狼的，很多方麵都敏銳得超乎常人，萬一給他找到尚方寶劍當如何是好？我當下走上前去，挨個斟酒，走到蕭獨身旁，故意將酒灑在他身上，而後立刻伏下身去磕了磕頭，細聲細氣的連聲請恕。\\n\\n“呀，太子衣服弄臟了，都是臣的家仆，笨手笨腳的。”蕭煜見狀，忙道，“來人，還不快帶太子去更衣。”\\n\\n“不必。”蕭獨卻坐著不動，反倒朝我瞥來，我給他看得一陣發毛，見他指了指我，“你，過來給我擦擦。”\\n\\n我點點頭，接了乾淨帕子，跪著挪到他身邊。想起上次因手被識破之事，我將手縮在袖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身上的酒水。我不敢與他對視，卻覺他在盯著我看，目光像灼穿了我的人皮麵具。\\n\\n嗅到他身上那股麝香味，折磨了我一天的焦渴感更為強烈了。\\n\\n我嚥了咽口水，屏住呼吸，卻想起他上次說我身上有股特彆的氣味，我這才猛然醒覺他是靠鼻子認人，忙低頭退下。來到隱蔽處，我便立即傳來白厲，命他轉移尚方寶劍，另尋個安全之處藏起。\\n\\n白厲才走，我就見蕭獨隨蕭煜出來，一行人穿過走廊，往那準備修建神廟的林苑方向去。蕭煜和七弟都不知我在這親王府上藏了什麼，不知拖延時間，我恐他們比白厲早到，便隻好也一併跟去。\\n\\n我緊隨蕭煜身側，給他一個勁的使眼色，蕭煜察覺什麼，抬手命身後推輪椅的家仆停下。見我微微頜首，他便心領神會，將蕭獨引向了另一邊的林苑，我才稍稍鬆了口氣。\\n\\n“這便是皇兄準備修建神廟的地方？確是塊寶地。”\\n\\n進了林苑，蕭獨便四下張望起來，像在尋覓什麼。\\n\\n——果然是有備而來，還好我反應及時。\\n\\n蕭煜哂道：“太子謬讚，怎麼樣的寶地，都比不上東宮呀。”\\n\\n他這話說得不陰不陽，氣氛一下便不對起來。\\n\\n蕭獨笑得玩味：“皇兄改日來東宮坐坐？我也好一儘地主之誼。”\\n\\n“太子倒是重情重義。”\\n\\n“那是自然，我雖不是儷妃親生，卻是儷妃養大，與皇兄共同仰賴一母照拂，少時也多虧了皇兄，對我這個弟弟愛護有加。”\\n\\n他說得輕描淡寫，可任誰都聽得出來是諷刺，蕭煜一陣沉默，想是不知如何接話，卻是七弟一聲輕笑，打破了僵局。\\n\\n“臣看，天要下雨，太子與煜親王還是不要站在這裡的好。”\\n\\n蕭煜卻不動：“七叔可否迴避一下？我有話想與太子說。其他人也都退下。”\\n\\n我不好站在那兒，便假意離開，又偷偷折了回去。\\n\\n“明人不說暗話，臣，知曉太子對臣懷怨在心，但如今皇上北巡，外敵虎視眈眈，太子身兼監國大任，臣則負司徒之職，有監督輔佐之重責，又與太子殿下分掌禦林軍，太子即便想除臣而後快，也要三思而後行，萬莫衝動行事，要以大局為重。”\\n\\n我暗暗驚異於蕭煜竟將話說得如此**。\\n\\n對於蕭獨來說，這是警告，亦是挑釁。這蕭煜，真是不嫌事大。\\n\\n“煜親王這是在威脅本王？”蕭獨笑了，黑暗中，他的聲音是我未曾聽過的冷戾，“若煜親王不輕舉妄動，本王也不會衝動行事。煜親王既知我是太子，父皇不在，我就為君，你為臣。是臣，就得有個臣子的樣子，不要以下犯上，更不要動什麼不該有的念頭。”\\n\\n蕭煜也笑了，滿滿的譏嘲：“臣……遵命。太子今夜上門，不會就是為了對臣說這個罷？還是當真為了臣在府中修建神廟而來？”\\n\\n“實不相瞞，本王是來尋一個人，和一件物事的。”我一驚，抬眼見蕭獨彎下腰，扶住蕭煜的輪椅靠背，“皇兄知曉在哪裡麼？”\\n\\n我腳下僵住，望瞭望四周。\\n\\n這是親王府，蕭煜的身份擺在這兒，蕭獨怎麼說也不能明著搶人。\\n\\n半晌，我聽蕭煜笑道：“太子說什麼？臣聽不懂。”\\n\\n“本王不想與你起爭端，但皇兄若執意裝傻，本王就為難了……”\\n\\n“太子可真把臣搞糊塗了。這是臣的府邸，臣怎麼不知道，來了什麼人，又多了什麼物件？”\\n\\n“皇兄，人你留不得，東西你也留不得，留了，要惹禍上身的。”蕭獨壓低聲音，我卻聽得一清二楚，“是我的，就是我的。”\\n\\n“若臣，執意要爭呢？東西，臣倒不清楚，這人麼，卻非池中之物，留不住的。”\\n\\n“那我們拭目以待？”蕭獨直起身來，“皇兄，好自為之。”\\n\\n我在一旁聽他二人對話，隻覺暗流洶湧，硝煙滾滾，隻覺心緒起伏不定，見蕭獨走出林苑，便往暗處退了退，但見他剛到走廊，身子竟歪了一歪，倒了下去。我不禁愕然，想起上次蕭煜交給我榲肭的事，擔心是蕭煜在酒席上下了毒，疾步走去察看。蕭獨被一個家仆翻過來，他一咳，嘴角淌出一縷血，真像是中毒之兆。\\n\\n“快扶太子進屋，傳太醫過來看看。”\\n\\n聽見蕭煜聲音，我心下生起一股無名怒火，搭了把手，將蕭獨扶到一間臥房中。不多時，太醫便已趕來，我恐蕭煜指使太醫對蕭獨下毒手，便守在房內。而太醫隻是把了把脈，並未對他施針或行其他救治之法，隻道並無大礙，是心焦氣燥，上火所致。\\n\\n我不放心，待太醫離開，又走近，親自替他把了把脈。\\n\\n俗話說，久病成醫，我這幾年也算對醫術略通了一二，蕭獨脈相平穩，的確不像是中毒了。近看，我才注意到他臉色潮紅，摸了摸他額頭，竟果然燒得滾燙——心焦氣燥，莫非是急成這樣的？\\n\\n我暗暗好笑，瞟到他唇角還在滲血，喉頭一緊。\\n\\n鬼使神差的，我低下頭，嗅了一下他的嘴。頓時，像有千萬隻饞蟲在體內騷動，終是熬不住，我伸舌，舔了一下。\\n\\n蕭獨動也不動，呼吸也未有變化。\\n\\n我舔淨他唇角滲出的血，還覺不夠，他口裡血味甚濃，誘得我掰開他唇齒，將舌往裡探去，勾到他舌尖，輕輕咬破。鮮血入喉，竟似美酒穿腸，我一時有些迷糊了，連門被推開也渾然不覺。\\n\\n直到背後響起嘎吱一聲，我才如夢初醒。\\n\\n我回頭，見蕭煜驚愕地瞧著我：“皇叔，你……”\\n\\n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他推出門外，蕭煜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n\\n“皇叔，你有冇有聽說過，什麼叫……相思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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