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周盈收到了兩封電子郵件。
第一封是新公司的錄取通知。職位雖然不是最高階,但待遇足以讓她搬出這個家,在外頭租一間有大窗戶的小公寓。
第二封是清算師寄來的「結算報告」。
周盈戴上鈦金屬眼鏡,看見圖表上那條代表她生命能量的藍sE曲線,終於從原本瀕臨崩潰的12%緩緩爬升回了55%。雖然尚未滿格,但她已不再是那個透明的枯殼。
「最後一個手續。」清算師出現在客廳,他今天穿了一身白sE的西裝,看起來像是一個準備啟航的領航員,「你要簽署這份連帶保證人解除協議。」
「那是什麽?」
「這是一份心理契約。」清算師指著正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對著空氣抱怨蘋果太酸的林nV士,「這麽多年來,你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是哥哥的保險人,覺得如果你不照顧媽,媽就會Si,而你就是凶手。這份協議,是讓你承認: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法人。」
就在這時,哥哥周強竟然親自開車回來了。
他穿著T麵的西裝,手裡拿著高級水果盒,一進門就對著林nV士大獻殷勤,林nV士笑得合不攏嘴,剛纔那副「病重」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這燕窩給你。對了,周盈,」周強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指責,「媽說你最近對她很不耐煩?我說你啊,冇工作就多T諒老人。我台北的房貸壓力很大,車子手續費你既然不幫忙,那媽這裡的開銷你就全包了吧,算是我這當哥哥的給你一個儘孝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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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nV士在一旁點頭如搗耳:「是啊,盈盈,你哥太辛苦了,你就多擔待點……」
周盈看著這兩個人。在眼鏡的視覺中,他們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的「能量互助圈」——母親提供寵Ai與金錢,哥哥提供虛榮與承諾。這場戲演得極其和諧,唯獨不需要周盈這個「道具」。
周盈突然笑了。那是一種看透荒謬後的釋然。
「哥,媽,我有事要宣佈。」
周盈走回房間,提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找到工作了,下週搬走。這間房子的租金合約到下個月,之後如果你們要續租,哥,請你負責。媽的病曆我已經整理好放在桌上,以後看病,請哥用媽給你的那些錢請專門的代診人員,或者你自己回來陪。」
林nV士的笑容僵住了,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哭喊:「你要走?你不管我了?你這冇良心的東西!你這是要我去Si啊!」
周強也拍桌而起:「周盈!你這叫什麽話?你走了媽怎麽辦?你這樣太自私了!」
如果是以前,周盈會被這些灰sE的「罪惡感觸手」纏得無法呼x1。但現在,她看著那些觸手,隻覺得它們軟弱無力。
「哥,你有錢買新車,就有錢請看護。媽,你有T力抱怨我,就有T力照顧自己。」周盈平靜地穿上外套,「清算師說得對,資源在哪裡,責任就在哪裡。既然你們是彼此的繼承人,那你們就好好繼承彼此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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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在清算師遞過來的虛擬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屋子裡所有的灰sE絲線「啪」地一聲全部斷裂。
林nV士的咒罵聲還在繼續,周強的指責也冇停過,但在周盈的耳中,那些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控製她的法力。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這間困了她三十年的屋子最後一眼。
清算師在門外等她,他合上筆電,優雅地欠身:「清算完成。從現在起,你的每一分能量、每一塊錢、每一秒鐘,都隻屬於你自己的帳戶。」
周盈走出大門,迎麵而來的是午後燦爛的yAn光。
她感覺到肩膀從未有過的輕盈。她終於不再是誰的銀行,不再是誰的影子。
她大步走向地鐵站,在心裡對那個曾經委屈到想消失的自己說:
「這一次,你不用辛苦了。你隻負責讓自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