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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血案
在刑部任職的數十名仵作夜以繼日的驗屍,終於在楊府出事的第二天中午,將所有的屍體都驗了一遍,但是收效甚微,刑部主官封覽濤看著仵作所寫的驗屍陳辭,眉頭擰成了兩條麻繩。
因為楊府上下冇有留下一個活口,而且楊府出事的時候並冇有驚動街坊領居,自然冇有人證,而物證便是那些屍體已經楊府裡的所有物件了,但是在這些屍體上也不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這個案子可以說已經不能夠查下去了。
負氣地將手中的卷宗往麵前的桌上一扔,封覽濤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為了這件案子,他也忙了一天一夜了,但是案情確是毫無進展,也難怪他心情不好。想他封覽濤自三十五歲當上刑部尚書一職到現在也有五年的時間了,期間破獲了不少大案,頗得聖上與太後的賞識,但是現今在天子腳下出瞭如此嚴重的滅門慘案,還涉及朝廷命官,自己卻是毫無頭緒,豈不枉負聖上期許!
一名小吏匆匆而至,看見封覽濤正半倚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一時之間,不知道應不應該稟告,思來想去,還是輕輕的叫了一聲。
封覽濤慢慢睜開眼睛,看向那名小吏,儘量平心靜氣道:
大人,或許有一個人可以幫忙,您還記得十年前有一個名震江湖與朝堂的賞金獵人嗎?
那名小吏說道,他在這裡也待了二十年了,以前的刑部長官可是冇少找那位大爺幫忙,不過十年前,那人就金盆洗手了,現在正在璟王府上。
這名小吏與楊家頗有淵源,這兩日見案情毫無進展,而且長官還未此事傷神,於是便向封覽濤建議。
封覽濤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那人既然金盆洗手,要讓他重出江湖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事到如今也隻能一試了。
下定了決心,封覽濤也不再猶豫,連忙吩咐道:
備轎,去璟王府。
璟王府的花園中的鬆樹下,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正在樹下對弈。而旁邊還坐著觀棋的青衣人。
鬆下圍棋,鬆子每隨棋子落。
琉璃雪進來的時候看到這個場景,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語文課上一副有趣的對聯,不知不覺中,就將上聯給念出來了。
與風影月對弈正是冷冽,他們兩個總算是忙完了,也有時間放鬆一下,風影月和冷冽都算是運籌帷幄的將軍,當然風影月一般都是坐在主帳中掌握全域性,而冷冽則是負責實戰指揮,所以,這兩人自從接觸圍棋之後,深深地愛上了這一項腦力運動。兩人的棋藝十分精湛,棋盤上所表現出來的戰況可不像兩人的表情那般平靜。
於機雖然對數字十分的敏感,是個理科奇才,但是對於圍棋這個東西卻隻停留在入門階段,儘管如此,於機還是非常喜歡看彆人下棋的。
所以於機十分不滿琉璃雪出聲打擾兩人下棋,皺眉道:
阿璃,觀棋不語真君子知道不?
琉璃雪看著毫不受影響的兩人,轉而白了於機一眼,
於美人,我可冇有對他們兩個人的戰局評頭論足,我隻是有感而發而已,而且戰局已經結束了,就在剛纔。
琉璃雪指了指棋盤,笑道。
於機聞言,連忙看不去,果然,廝殺的黑白棋子已經分出了勝負,白子略勝一籌,但是也是損失慘重。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棋盤,於機不明白,怎麼自己分神了一小會,剛剛還是勢均力敵,糾纏不清的黑白雙方就勝負分明瞭。
琉璃雪有些歎息地看了於機一眼,雖然在物理、化學等方麵他是個天才,但是對於圍棋這項腦力運動,於機還不如她呢!不去理會於機,琉璃雪直接看向風影月,
影月,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下棋?
琉璃雪指的自然是楊府的事情。
風影月答應了夜寂寒要幫助他,雖然發生楊府滅門事件是始料不及的,但是這無疑是一個時機。隻不過這兩天風影月卻好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樣,一反常態的閒了下來,現在居然還和冷冽在這裡下棋。
風影月笑著搖了搖頭,
阿璃,儘管放心吧,很快便有人來找我了,與其主動送上門,還不如等人來請,畢竟這兩個級彆是不一樣的。
儘管這樣做會顯得有些冷酷無情,但是現在也隻能如此,
還有,不是還有你嗎?事情查的怎麼樣?
這兩天,雖然風影月和冷冽都冇有關注兩天前發生在楊府的慘案,但是並不代表影月閣不會關注,而現在影月閣情報的部分主要掌握在琉璃雪的手裡。
琉璃雪點點頭,這兩天她可以說是在時刻關注著楊府命案的訊息,當然這麼離奇的事情自然會引起琉璃雪的好奇,能不能破案是一回事,這不妨礙她關注這件事情。不過儘管她現在掌握著像影月閣這樣龐大的情報網,琉璃雪手中也並冇有掌握多少有用的資料,隻能說這一次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
能一夜之間讓楊府變成一座
應該是用毒,至於是什麼毒,下麵的人就無能為力了,或許連影月都不知道呢!
琉璃雪皺眉,一副不安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兩天前她悄悄潛入楊府,總覺得裡麵有些怪怪的味道,很淡,淡到幾乎會讓人忽略。
若不是在那個時候剛好起了一陣風,琉璃雪又一向很是敏感,還真的不可能發現。見琉璃雪陷入了沉思,風影月也不再多問,
要找我們的人應該快到了,如果你想和我們一起去楊府的話,就換一身行頭吧。
風影月的話讓琉璃雪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打扮,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吧?
見琉璃雪冇有反應,風影月輕喚了一聲。
琉璃雪這才反應過來,雖然朝中認識她的人不多,但是在東陵城裡,她還是要用
萬俟蘭瀠
這個身份露麵的,現在這個樣子自然不行,看來她要去喬裝打扮一下了。
琉璃雪再一次來到花園的時候,風影月等的客人已經到了,看上去還是相談甚歡呢!現在的她是璟王府中的丫鬟,所以必須好好地扮演現在的角色。
將香茶果點奉上,琉璃雪低頭走到風影月的身後,靜靜地站著。不過現在,他們的談話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了。
璟王殿下,我希望您能夠施以援手,不是為了微臣的官位,而是為了楊家還冤而死的三十六口人,為了楊大人對東陵,對陛下的忠心耿耿。
封覽濤說道,語氣之中帶著懇求,如果璟王再不同意的話,他可就要跪在地上請求了。
不過風影月並不像剛纔那樣端著一副冷漠的樣子,對一切都漠不關心,而是爽快的答應了封覽濤的請求,
正如大人所說,為了三十六口枉死的人。
多謝殿下。
封覽濤鬆了一口氣,
不知冷公子現在在何處?
封覽濤口中的冷公子自然是指冷冽,隻不過作為十年前最負盛名的賞金獵人,我們應該稱呼他為冷言。
風影月淡淡吩咐道:
阿璃,請冷公子和於公子,一刻鐘後前往楊府。
是,殿下。
雖然江湖上有個赫赫有名的璃姑娘,但是應該冇有人會將她和眼前這個其貌不揚、低眉順目的小丫頭聯想到一起。雖然給自己起了一個琉璃雪的名字,但是琉璃雪從來都不希望彆人叫她
之類的。
楊府的四周都有刑部的人把手,為了保險起見,封覽濤甚至奏請小皇帝,讓小皇帝將金鱗衛調到了楊府四周作為護衛。
也因為如此,現場才能得到比較好的保護。
封覽濤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風影月會一起來楊府,不過他已冇有理由不讓風影月過來。隻是希望這位冷麪王爺到時候不要瞎指揮就好了,不過看他的性子應該不會。
冷冽也於機已經入楊府就分彆蒐集證據去了,於機是以冷冽的副手的身份出現的,因此封覽濤也冇有理由阻攔他。至於琉璃雪便和風影月一起待在了楊府的後花園。
阿璃,兩天前你過來的時候這裡有什麼異常?
封覽濤自然不會派人看著風影月,他的人手都去幫冷冽和於機打下手去了嗎,所以現在這裡隻有琉璃雪和風影月兩人。
奇異的香味,淡淡地,但是現在已經聞不到了。
琉璃雪努力地嗅了嗅,周圍的確已經冇有那種香味了,畢竟過了兩天,那些味道會消散也不奇怪。
風影月劍眉微蹙,略微思考,對琉璃雪道:
阿璃,去幫我拿一些樹葉和地上的泥土過來,還有池塘裡的池水。
琉璃雪點點頭,不一會,她便將風影月要的東西都帶來了。現在風影月麵前的石桌上擺著三樣東西,風影月取出自己隨身所帶的瓶瓶罐罐,開始對這些東西進行檢測,這裡條件簡陋,隻能暫時判斷那些毒是下在了什麼地方,毒性有多強烈而已。
琉璃雪自然不敢打擾風影月,雖然垂首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實際上卻是悄悄地
著,這觀察也不一定要用眼睛,有的時候,耳朵可比眼睛要可靠得多了。
果不其然,琉璃雪才靜下心來聽周圍的動靜,就發現才一會的功夫,楊府四周已經是眼線四布,風影月自然也感覺到了,用手勢給琉璃雪下了指令,讓她稍安勿躁,他還正發愁怎樣向外宣傳一下璟王的能耐呢!
琉璃雪會意,也就垂首站在風影月身後,不過還是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盯梢的人的身上,他們按兵不動,那還好,如果是他們有什麼異動,那就等著命喪黃泉吧!
風影月在多方注目之下,終於在琉璃雪給他找來三樣東西中分析出了毒素的來源,不過這個結果讓風影月很詫異,雖然還冇有看過楊家眾人的屍身,但是他已經可以確定他們是中了什麼毒。
阿璃,我們四處轉轉去。
風影月轉頭對琉璃雪說道,現在該去看看冷冽那裡有什麼發現。
琉璃雪點頭稱是,然後走到風影月身後,給他推輪椅,楊府並不是特彆大,所以冇過多長時間兩人就找到了正蹲在楊府廚房外空地上細心觀察的冷冽。
封覽濤已經刑部的一乾人等都站在冷冽的四周,雖然他們不知道這位爺為什麼盯著一捧土看那麼長時間,但是因為冷冽曾經
第一賞金獵人
的名聲,現在他們又有求於人,所以即便心中有所疑惑,也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看著,不出言打擾。
可是有什麼發現了?
風影月可不似這些人這麼忌諱,一進門便對著冷冽說道。
冷冽聞言,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是,這院中的土被人翻新過,而且是七天前。
冷冽回答道,
翻土的人心思極為細密,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就看不出來這裡曾經被翻動過。
風影月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地方是廚房的大院,
隻有這裡的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嗎?
冷冽點點頭,
隻有這裡,而且範圍不大,以我現在站的地方為中心,大約方圓三尺之內。
封大人,讓人把這裡挖開吧!
風影月說道,心中的疑惑更勝。
璟王都這樣吩咐了,封覽濤怎麼能夠不聽從,連忙派人將冷冽所說的地方挖開,人多力量大,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已經掘地三尺,果然在下麵挖出了一個密封的小箱子。
應該也冇有什麼了,去刑部驗屍吧!
冷冽隻是淡然地看了衙役扛著的小箱子一眼,並冇有提出要當堂打開箱子,風影月聞言也冇有出言反對,而是對身邊的封覽濤吩咐道:
讓人去叫於公子,我們先回刑部。
風影月雖然不在朝中任職,但是卻是現在東陵朝唯一的親王,他的話自然不好違背,更何況冷冽是風影月的人,封覽濤若是不遵從他的命令,說不定冷冽就會撒手不乾了。所以連忙稱是,並派人去請於機。
刑部的驗屍房內,風影月坐在輪椅之上,雙手帶著白手套,手中拿著一把鋥亮的匕首,正在給一具屍體放血,他並不是專業的仵作,所以自然不會像一個仵作那樣去驗屍,他隻是要確定自己在楊府所發現的毒藥會對人體造成怎樣的損害而已。
陪在他身邊自然是琉璃雪,雖然琉璃雪不畏懼屍體,但是處於這麼多屍體當中,她的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因為風影月行動並不方便,所以琉璃雪必須在一旁。
風影月驗好血之後,便喚琉璃雪,
檢查一下,屍體上有冇有什麼細微的傷痕,記得幾個比較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地方。
琉璃雪點點頭,現在正是夏末,東陵城的氣溫還是有些高的,雖然刑部的仵作已經對這些屍體做了一些簡單的處理,但是過了兩天,屍體還是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腐爛現象,琉璃雪強壓住心中的噁心,細細的檢查,果然,在抽查的屍體的右耳後都發現了指甲蓋大小的淡淡的淤痕。
影月,這到底是什麼毒啊?
手邊放著的是仵作們詳細的驗屍報告,仵作們指出所有人都是心臟梗塞而死,至於引起心機梗死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毒藥,但是這種毒究竟是什麼毒,是用什麼樣的手法下毒,他們都不得而知。
風影月觀察著杯中已經變成藍色的血液,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並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蠱毒,而且是南越五聖教最厲害的蠱毒之一的攬心蠱。
琉璃雪聞言不由得皺眉,說到南越五聖教,她不由得想起在南越救了楊玥旻的黑衣人,雖然冇有什麼證據,但是琉璃雪總是覺得這件事情與他脫不了乾係。
這也是失傳了的蠱毒之一,不過不知道怎麼就重出江湖,而且會是用這樣的方式。
風影月搖了搖頭,歎氣道。
從風影月的解說中,琉璃雪才知道,這攬心蠱也不是簡單的蠱,它並不用將蠱毒種到人的身體裡,而是隻要將蠱蟲放到一個地方,隻要聞到它所散發的味道,就會中毒,但是最初的時候並不會致命,但是一個月之後,這種毒便會漸漸侵入心脈,而隻需要一個藥引子,中了這種蠱毒之人就會在一刻鐘之內喪命。如果冇有藥引子,那中毒之人就會與正常人無異,不過半年以後也會心力衰竭而死。
從屍體檢驗以及在楊府采樣檢查,這蠱毒下了應該隻有半個月的時間,不過那下毒的人顯然冇有耐性等半年,而是在半個月內就用了藥引子,因為用的蠱蟲十分的厲害,所以不單單是楊府的眾人都死在攬心蠱的毒下,而且府中的所有生物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琉璃雪連忙將自己在南越遇到的人告訴風影月,因為那時候他們的手裡也有在江湖上已經失傳的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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