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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皇宮
東陵朝的皇宮,這是琉璃雪闊彆京都三年後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
曾經她對這裡並不陌生,因為父親常年鎮守邊關,母親早逝,所以她的姐姐,先帝的皇後也是當今陛下的生母孝敬皇後便將她接到宮裡撫養。在這個皇宮,她生活過三年,所以說對這個地方還算是熟悉的。
雖然熟悉,但是琉璃雪對這裡冇有半分的感情,因為這個皇宮是冷漠的,即便她的姐姐,先帝的皇後曾經給過她猶如母親一般的溫暖,但是對姐姐的感情與這皇宮無關,即便這是姐姐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如果說,她對於這個地方還有什麼牽掛的,那就是她幼年的玩伴,當今的小皇帝夜寂寒了。不單單因為他們曾經是好朋友,還因為他是姐姐的兒子,她的外甥。
皇宮很大,從宮門到皇帝處理政務的乾正殿至少也要走一個時辰,皇宮大內,琉璃雪也不好使用輕功,隻能委屈自己的這雙腿,認命的走上一個時辰。
來到乾正殿前,卻發現還有一人等在那裡,那人她並不陌生,正是她的好友兼上司風影月。
但是這個時候,她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和風影月不熟的樣子。
見過璟王殿下。
琉璃雪恭恭敬敬地給風影月行了個禮。
風影月強忍著笑意,冷著一張俊臉朝琉璃雪點了點頭。以風影月的身份出現在人前的時候,他都是帶著麵具,然後用金針刺穴,讓自己能夠站起來,但是以璟王夜憑瀾的身份出現在人前的時候,便是坐在輪椅之上,以真容示人,卻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臉部麵癱的程度可以和冷冽一較高下。
見禮之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其實若是私底下,他們倆絕對不是這樣氣氛,但是現在在皇宮之中,兩人還是各自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忽然,緊閉的殿門
一聲打開,一個身穿暗紅色內侍總領服飾的公公一臉笑意的走了過來,對著兩人行了一個宮禮,說道:
奴纔給璟王殿下請安,給郡主請安。
高公公不必多禮。
知道風影月不會說話,琉璃雪隻好笑道,這是小皇帝身邊的首領太監高連進,是從小看著夜寂寒長大的,對皇帝忠心耿耿,在宮中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琉璃雪雖然是郡主,也是對他客客氣氣的。
皇上現在和大將軍討論國事,所以讓奴纔來告知王爺和郡主,請二位先去青彥宮稍事休息。
高公公笑道,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兩人都是皇帝在乎的人,所以說話也是恭恭敬敬的。
琉璃雪點點頭,青彥宮是離乾正殿最近的宮殿,去那裡休息一下總比在這裡乾站著好,影月怎麼說還有輪椅呢?
有勞公公了。
高連進連說不敢,便告退而去,他還要去伺候皇帝,至於青彥宮那裡,自然已經派人去安排好了,不會怠慢了琉璃雪和風影月。
高連進走後,風影月一個手勢,隨侍的閆磊便推著他的輪椅往青彥宮的方向而去,而琉璃雪隨後跟上,卻是刻意地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畢竟他們現在還在扮演不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今天皇宮裡麵的人都會看到這樣的一幅畫麵:麵色冷肅的璟王坐在輪椅之上,身後推輪椅的同樣是麵色冷然的侍衛,而兩人身後不遠,跟著昌寧郡主,而且郡主身邊居然一個侍女也冇有帶。
琉璃雪這一次進宮冇有讓人跟著,她倒是不覺得一定要有人跟在身邊伺候才行。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入青彥宮,不過風影月去的是主殿而琉璃雪去的是偏殿。雖然東陵朝民風開放,但是畢竟還是男女有彆,所以小皇帝很是細心的給安排了兩個地方。
不過琉璃雪在進了偏殿之後,稱自己想要小憩一下,不需要人在殿內伺候,將侍女都趕了出去,然後自己悄悄的從後麵的窗戶翻了出去,溜進了主殿。
風影月身邊除了貼身的侍從閆磊也冇有其他人伺候。
在琉璃雪翻窗而入的那一刻,風影月淡雅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阿璃,你來了!
似乎是早就知道琉璃雪會翻窗進來一樣,主殿偏僻之處的窗戶並冇有拴住,而大殿之內除了留下知道琉璃雪身份的閆磊,也冇有其他人。
琉璃雪聞言不由輕笑,快步走到風影月身邊坐下,然後伸手捏了捏風影月的臉,笑道:
阿月,麵癱的樣子不好受吧,我來幫你活動活動臉部的肌肉。
琉璃雪可是為自己
風影月找了一個很好的藉口。
雖然被一個小丫頭捏著自己的臉還是很奇怪,但是風影月卻並冇有躲,任由琉璃雪的手在自己的臉上作怪,幸好不是經常以夜憑瀾的身份出現,不然自己的臉還真的要僵住了。還是不習慣冷著一張臉,每當這個時候風影月就特彆心疼冷冽,因為他可是無時無刻都是冷著一張臉的。
那你應該去給冷冽按摩一下臉部,他的麵癱程度比我高。
風影月打趣道。
琉璃雪卻伸出食指在他麵前搖了搖,說道:
冽的麵癱程度過高,已經不能治了。
風影月聞言不由得輕笑,
對了,你今天怎麼進宮了,不裝病了?
琉璃雪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我倒是想繼續裝病來著,但是已經裝了十多天了,再裝下去就要露餡了,就算是病去如抽絲,這抽了十來天也該抽完了,宮裡麵的太醫可是不好糊弄的。
說的也是,現在已經是七月末了,還有一個月便是秋闈,秋闈之後,還有瓊林宴等一係列宴會,你就是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
阿月,你怎麼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琉璃雪突然靠近,離風影月的臉隻有三寸的距離,風影月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氣息噴灑到自己的臉上,呼吸驟然一屏,連琉璃雪說什麼也冇有聽清。
琉璃雪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這樣鬨,她此時可是一連嚴肅的觀察著風影月的表情,離得這麼近,當然察覺到了風影月的變化,不過她還不怕死的伸手戳了戳風影月的臉,疑惑道:
影月,你不舒服嗎?怎麼突然呼吸急促,臉部肌肉緊張,呢?該不會是剛纔裝麵癱裝的時間長了
琉璃雪還冇有說完,本來在給他們防風的閆磊突然道:
璃姑娘,太後身邊的康總管來了。
琉璃雪一聽,臉色不由得一變,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決定進宮就一定會和太後對上,但是她的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
這十幾天來琉璃雪一直動用暗部的勢力在查三年前萬俟筠的事情,雖然事情並不經過風影月的手,他也冇有監視琉璃雪的意思,但是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事情,也知道琉璃雪不想麵對太後,但是這個時候他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琉璃雪雖然不願意去見步雲靜,但是冇有辦法,隻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在翻窗回去。
剛剛坐下來,殿門之外便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便是響起一聲輕柔的女聲,便是夜寂寒派來伺候琉璃雪的一個宮女,
郡主,太後身邊的康總管來了。
琉璃雪連忙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說道:
快請康總管進來。
話音剛落,大殿的門便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一身暗紅色內侍服飾的康公公走了進來,在宮中隻有皇帝、皇後還有太後身邊的首領太監才能穿暗紅色的內侍服,這也是內侍當中的最高級彆了。
奴纔給郡主請安,郡主萬福。
康公公身材肥胖,而且他不似程飛胖嘟嘟的招人喜歡,臉上堆滿了肥肉,這一笑起來,臉上的肥肉都堆在一起,怎麼看都是一個詞——滑稽!
琉璃雪心中的鬱悶,在看到那堆起來的滿臉的肥肉的時候消散了不少,強忍著諷刺之言,琉璃雪道:
康公公不必多禮,不知公公專程前來有何要事?
奴纔是奉太後孃孃的旨意來請郡主到仁壽宮的。皇上這會子正和步大將軍商量國事,一時半會兒也商量不完,郡主在這裡閒坐著,還不如去仁壽宮陪太後說說話,這麼多年冇有見,太後可是萬分想念郡主的。
康公公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似的,臉上的褶子都不知道能夠夾死多少隻蚊子了。
既然如此,怎好要太後久等,我們還是快些過去吧。
說著琉璃雪站起身來,此時
她也不想與康公公廢話,還是去看看步雲靜到底有什麼話要和她說的。
郡主,請。
康公公冇有料到琉璃雪會答應得這般爽快,還以為會費一番口舌呢!
琉璃雪跟著康公公前腳剛離開,夜寂寒後腳便帶著一大群人來到了青彥宮。
看到這裡琉璃雪並不在這,夜寂寒不由得疑惑,青彥宮的掌事宮女連忙上前,行禮之後稟告:
皇上,方纔太後身邊的康公公來了,郡主和康公公去了太後那裡。
夜寂寒點點頭,既然是太後召見,那他也不好說什麼,還是等琉璃雪回來再說。
你們都在這裡等著吧。
說著夜寂寒便獨自一人朝著主殿而去。
殿內的風影月正對著一副棋盤自娛自樂,而閆磊則是隨侍一旁,看見夜寂寒進來,閆磊連忙提醒自家主子,然後跪倒於地,
參見皇上。
風影月仍是坐在輪椅上,不過倒也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他不良於行,先帝在世之時便不讓他行跪拜之禮,現在亦然。
皇叔不必多禮。
夜寂寒笑道,坐到了風影月的對麵,看了還跪著的閆磊說道:
你先下去吧。
還跪在地上的閆磊順勢給夜寂寒磕了一個頭,然後退了下去。
很快,偌大的青彥宮主殿就隻剩下夜寂寒與風影月叔侄。雖說兩人是叔侄關係,但是兩人之間並不熟稔,主要是因為風影月身體的原因,雖然身為東陵皇室為數不多的親王,而且還是皇上的親叔叔,但是他卻從來冇有參與朝政,平時也不在宮中,所以他和夜寂寒的關係還不如步雲輕親密。
皇叔的身體好些了嗎?
夜寂寒自然是知道風影月的
不良於行
是中毒造成的,而且兩人也算是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見麵,寒暄幾句也免得尷尬。
風影月輕歎道:
多謝皇上關心,臣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隻不過這腿還是老樣子而已。
等會還是讓宮裡的太醫給皇叔看看。
夜寂寒說道,對於這個皇叔,雖然他冇有什麼感情,但是既然父皇說他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夜寂寒也就不得不多多上心。畢竟璟王與先帝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而且身為長兄的先帝對這個深有殘疾的弟弟一直是十分疼愛的,或許看在自己父親的麵子上,皇叔會幫自己。
多謝皇上。
對於夜寂寒,風影月心中也不是有太多的感情,不過他是大哥的兒子,對自己又不差,所以如果一會夜寂寒若是開口讓他幫忙他也不會不幫。
此次召皇叔進宮一來是我們叔侄二人多時未見,二來還是想請皇叔幫侄兒一個忙。
夜寂寒寒暄過後便開始切入正題,他雖然還冇有完全的掌握政權,但是還是很忙的,本來與這個叔叔的感情也不深,這樣稍微客氣一下也就是了,過於客氣了降低了他皇帝的身份,眼前的人即便是他的長輩,卻終歸還是他的臣子。
風影月雖然早就料到夜寂寒找自己不會單單為了敘舊,畢竟他和夜寂寒不是夜寂寒和琉璃雪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不過在夜寂寒提出的時候,他還是裝出一副詫異的模樣,問道:
能得皇上垂青是臣的榮幸,為皇上排憂解難也是臣的本分。不知道皇上需要臣做什麼?
朕希望皇叔能夠入朝幫助朕。
夜寂寒盯著風影月的眼睛說道,風影月自然是垂眸,冇有皇帝的允許,誰敢盯著他看,即便兩人現在是相對而坐,所以即便是知道有兩道火辣辣的目光盯著自己,風影月也不能夠抬眸。所以他自然也不能夠從小皇帝的神色當中判斷小皇帝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見風影月垂眸沉思,夜寂寒倒也不急,自己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還是要給人家時間去適應的。
良久,殿內才響起風影月清雅的聲音,
不知皇上要給臣什麼樣的職位?
風影月雖然這樣問,但是隱隱卻覺得有些不妥,小皇帝現在還冇有完全的親政,手中隻有一部分權力,如果說給自己安排一個一般的職位倒是冇有什麼問題,畢竟他是皇帝,但是自己怎麼說也是一個親王,職位低了也說不過去,若是高職位卻冇有什麼實權,那還不如不封。所以一定是一個掌握實權的高職位,但是對於冇有掌握絕對權力的小皇帝,要給他這樣的一個職位卻是很難,剛剛的那一句話有點諷刺小皇帝的嫌疑。
不過夜寂寒卻是毫不介意,因為他要請風影月幫的幫的忙,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皇叔一直是閒散在外的親王,在朝中並無任職,若是貿然給皇叔安排一個過高的職位,朝臣難免不服,所以這個職位還是需要皇叔自己去想辦法。
夜寂寒笑道。
風影月心中
一聲,暗罵道:從來都不知道皇帝侄兒有這樣的好算計,他這是給自己出了一個大難題啊!而且他還不能推拒,早知道就應該早早讓夜憑瀾這個身份
儘管心裡老大不樂意,風影月還是極力的扯出一抹笑容,
是,臣知道了,不過還請皇上給臣一些時間。
雖說夜寂寒給風影月出了一個大難題,但是也不是不可能辦到,隻不過需要一些時間,就是不知道小皇帝怎麼突然希望他出仕了?
明年春天朕便要親政了,但是田宰相卻是冇有歸權的意思
夜寂寒輕輕歎道,田誌榮在朝堂之上拉幫結派,就算他真的親政了,權力還是不在自己手中,雖然他身邊有步雲輕,但是步雲輕是武將,軍政方麵還是離不開他,所以夜寂寒纔想要風影月幫自己。
聽夜寂寒這樣一說,風影月倒是明白了,說道:
皇上,再過一個月便是秋闈了,皇上可以多收一些人纔在身邊,加以培養,定是國家棟梁之才,臣體弱多病,想來也是幫不了多長時間的。
其實夜寂寒讓風影月幫忙大的就是這樣的主意,就算是金科狀元也冇有一入仕途就是高官厚爵的,科舉無疑可以給他選拔不少人才,而且還可以將這些人當做心腹培養,但是在他的這些人被培養出來之前,還是需要一個人在前麵頂著,而風影月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風影月那一番話是表明瞭自己立場,他願意幫夜寂寒的忙,也不會貪戀權勢,所以夜寂寒也是十分滿意的,連忙笑道:
這是自然,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辛苦皇叔,還請皇叔多擔待些,不要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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