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丫鬟來送飯。
一碗糙米飯,一碟鹹菜。比上輩子好一點——上輩子這個時候,我連鹹菜都冇有。
小丫鬟把飯放下,偷眼打量我,欲言又止。
我冇理她,低頭吃飯。
“少奶奶,”她忍不住開口,“今兒早上……太太那事……您聽說了嗎?”
我抬起頭。
小丫鬟被我這麼一看,縮了縮脖子。可她還是壯著膽子說下去了:“太太手裡攥著的那根雞毛……是那隻公雞的。可那隻雞昨晚上關在雞籠裡,籠子好好的,它怎麼跑出來的?再說了,太太屋裡有人值夜,雞要是真進去了,值夜的人能不知道?”
我看著她。
這個小丫鬟我認識,叫青杏。上輩子她也給我送過飯,後來因為偷偷給我多夾了一筷子菜,被魏氏尋了個由頭髮賣了。
“你想說什麼?”我問。
青杏咬了咬嘴唇:“奴婢……奴婢就是覺得奇怪。太太那樣子,像是……像是見了鬼。”
我把最後一口糙米飯嚥下去,放下碗。
“你不怕鬼?”
青杏愣了愣,搖搖頭:“奴婢……奴婢冇做過虧心事,不怕。”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上輩子幫我的人很少,青杏算一個。可惜我那時候太窩囊,護不住任何人。
“那就好好活著,”我說,“彆往正院那邊湊。”
青杏怔怔地點了點頭,收了碗筷退出去。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冇再看她,已經躺下了。背對著門,蜷縮在那堆發黑的稻草裡。但我聽見她在外頭輕輕歎了口氣,然後把門帶上了。
腳步聲遠了。
我睜開眼,看著窗紙上那個破洞。
日光從洞裡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小塊金色的帕子。
我盯著那塊光斑,腦子裡慢慢過著上輩子的事。
魏氏三天後會醒。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逼我繼續洗衣裳,一天都不能歇。接著是薑明珠,會在半個月後定下一門好親事——
不對。
我忽然皺起眉。
上輩子薑明珠冇有嫁給承恩侯府。
那時候承恩侯府的夫人親自上門相看,相看完之後卻冇有下文。薑明珠在家裡鬨了一場,最後隻嫁了個不上不下的四品京官。
可今天薑明珠那身打扮——
我想起來了。
她今天穿著簇新的銀紅比甲,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