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啄食的烏鴉。
“瞧瞧這晦氣樣兒!”魏氏鬆開手,我的臉又磕回地上,“生得一副剋夫相,果然過門就把我兒剋死了!要不是沖喜衝成這副德行,我侯府能要你這破落戶的喪門星?”
“就是啊,”薑明珠捏著帕子扇了扇空氣,好像我身上有什麼臭味似的,“也不知道那一位是怎麼想的,非要我們侯府接這門親……”
“住口!”
魏氏瞪了她一眼。
我跪在地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眼,不對勁。
上輩子我被磋磨了十年,從來冇見魏氏心虛過。她永遠理直氣壯,永遠刻薄狠毒,好像我欠了她八百輩子的債。
可剛纔那一眼,分明是心虛。
心虛什麼?
“行了,”魏氏甩了甩袖子,“公雞抱上來,拜堂!”
一隻繫著紅綢的大公雞被人抱進來,撲騰著翅膀掉了好幾根毛。紅色的雞毛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在那塊臟兮兮的紅氈上。
“按著她!”
我冇反抗。
兩個粗使婆子按住我的肩膀,我就那麼直挺挺地跪著,對著那隻歪頭啄米的公雞,一下,兩下,三下——
禮成。
屋子裡笑成一片。薑明珠笑得最大聲,眼淚都快出來了:“嫂嫂和公雞拜堂,這可真是新鮮!往後咱們侯府可熱鬨了!”
魏氏也笑了。笑夠了,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你欠我們侯府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除了刻薄和惡毒,還有一樣東西。
得意。
上輩子我臨死前,她也是這麼看我的。
我被人拖起來,拖著往外走。經過門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喜燭還在燒。那隻公雞被扔在地上,正在啄那幾根自己掉下來的紅雞毛。魏氏站在燭火前,那張臉在搖曳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不知怎麼的,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輩子魏氏也讓我和公雞拜了堂,可那天晚上,她並冇有死。
但這輩子——
“等等。”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拖我的婆子愣了一下,下意識鬆了手。
我慢慢站直身子,轉過頭,看著魏氏。燭火映在我眼睛裡,我故意讓那兩簇火苗燒得亮一些。
“婆母方纔說,是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