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們離開,夜寒和墨染焰並沒有想著去追。
墨染焰沒有發出一言一語,直接走過去將地上的蘇清辭抱了起來,疾步向著藏白須老人的方向去了。
當他看到白須老人的時候,急切地喊著,“師父,麻煩您替清辭看一下。”
白須老人看著蘇清辭被抱著走進來,心中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局了。
果不其然,他一檢查,發現已經閉氣有一會兒了,無力返還了。
“師父,您救救她,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看著墨染焰著急的模樣,白須老人有種說不出的心疼,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心口中劍,傷的太深,整個心臟已經粉碎,加之這劍上應該是抹了劇毒的。”
墨染焰看著躺在那,血肉模糊的蘇清辭,心中暗罵著自己,倘若自己沒有和她相認,或許她就不會死了。
夜寒看著他那份懊惱的表情,感同身受。
“聊聊?”
他走上前,對著墨染焰說著,想著或許自己可以開解他一番,同時也說不定自我開解了。
墨染焰抬起雙眼看向他,隨之放下蘇清辭的手,隨著夜寒一起來到外麵。
眼看著天幕逐漸變黑,兩個人來到溪邊坐在白天的石頭上。
小溪內對映著天上的月亮。
夜寒抬起頭看向空中,碩大的月亮邊上還有一顆閃閃的星星,他淡淡地說道:“聽說,地上死一個人,天上就會多一顆星。”
墨染焰聽他這麼說著,也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不知道清辭是否也會成為天上的星星?”
“會的,不管如何,你眼中能夠看到的那顆星星就是她。”
夜寒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去安慰他,自嘲了一下,“沒想到有一天我會這樣在這裏看星空。”
“夜寒,先前的時候,清辭或許做了很多傷害他人的事情,若是有傷害到立夏,我替她說聲抱歉。”
“都過去了,她其實也就是事事針對於城主夫人,幸好夫人也不是軟柿子,否則,現在的飄渺城或許都已經烏煙瘴氣了。”
他說著不由地搖了搖頭,想著先前城中發生的一些事情,那個時候的蘇清辭或許真的很過分,但是,她執著著自己的執著,誰又真的站在了她的角度去看待問題呢。
“現在人都已經沒了,我們還得向前看。”
墨染焰站起身,展開雙臂擁抱天空,“是啊,一切都過去了,明日待我將清辭安葬,隨後便同你一道回去飄渺城。”
夜寒轉頭看了他一眼,心中存在一絲的懷疑,但是也不願多想,直言道:“嗯,好。”
“你打算將立夏安置在哪裏?”
“就在這裏吧,山清水秀。”
墨染焰不由地嘴角一動,“這樣一來,清辭和她便是鄰居了,你說,她們奈何橋相見的時候,是否會再打上一架呢?”
“或許她們下一世能成為不錯的朋友,兩個人做個伴,也好。”
他們幻想著蘇清辭和立夏的可能性,心中的那份苦澀或許隻有他們自己能夠懂得,這麼一直去想著,好像纔不會那麼難受,更彷彿她們二人並不是真正的離開了。
兩個男人再次舉頭望星空,不再言語,彷彿過完這一夜,一切都會便好。
翌日清晨。
太陽初升之時。
夜寒和墨染焰分別抱著立夏和蘇清辭,來到了溪邊。
他們挖了兩個相等大小的坑,隨後分別將二人放了進去。
兩個人商議決定,並沒有給她們立下墓碑,而是將上麵掩飾的彷彿平常道路一般,一切都隻為了不被人找到立夏的墓穴,以免被她們又刨了出來。
一切安置妥當之後,他們便帶著白須老人往飄渺城去了。
起初的時候,老人怎麼都不願意離開聖醫穀,在他看來,那裏就是自己的家,但是,夜寒他們始終覺得那裏已經不安全,至少一時半刻不適合留在那裏。
最終,白須老人拗不過他們,隻得隨著他們離開。
在他的心中,他的夫人,兒子,徒弟都葬在這個山穀之中,他怎麼捨得離開呢?
山穀之中的訊息沒有辦法及時傳遞出去。
南宮四兄弟回到了飄渺城就領命護送著老夫人前往聖醫穀。
他們已經在前去的路上。
沒有想到的是,沿路上遇到了夜寒他們,得知了聖醫穀所發生的一切,不由地感到一陣驚訝。
馬車內的老夫人完全沒有想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當墨染焰站在她的麵前之時,她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一時竟然語塞了。
墨染焰想著曾經多少次躲在城主府的圍牆上偷看過自己的母親,現在如此鮮活的她就這麼在自己眼前,內心五味雜陳。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母親。”
這一聲呼喚,惹的老夫人老淚縱橫,顫顫巍巍的雙手緩緩向著他伸去。
墨染焰跪在地上,用膝蓋走向她,一下子抱住了,“母親。”
老夫人點著頭,激動地彎下腰抱住他,“好孩子,好孩子,母親終於在這有生之年再次見到你,好啊,好啊。”
“母親,是孩兒不孝,未能承歡在膝下盡孝,都是我不好。”墨染焰的淚水也被逼了出來。
老夫人哭著搖著頭,“沒有,沒有,都是母親不好,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
“母親,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您看我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嘛。”
老夫人邊哭邊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使勁拽著他站起身來,待他站直了身子,她便抬頭看去,“我的焰兒都長這麼高了啊。”
她滿心的感慨,心中懊惱著失去他的那段時日。
“對了,母親,那現在您準備去往何處?還是說返回飄渺城?”
墨染焰沉浸下來之後就問著,想著一直在這個地方也不是回事。
老夫人牽著他的手走了過去,“夜寒,你覺得現在該如何?”
她想著現在這時候聽聽夜寒的想法應該不會有錯,他跟在墨染塵身邊那麼久,洞悉他的思想。
“老夫人,屬下以為,現在護送您和醫聖一同前往蓮雨城吧,隻是,沿路有些顛簸,怕是您會有些受累。”
墨染焰隨即走過來說道:“這樣吧,夜寒,你先回去飄渺城,我和南宮他們一道護送母親和師父去蓮雨城。”
“這個......”
雖然他是墨染塵的胞弟,但是在夜寒的心中還是有幾分懷疑,畢竟他出去了那麼久,真的能夠徹底回歸嗎?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當著老夫人的麵,自己也不好做過多的反對,於是他叫上南宮瑾前往一旁,說有些事情要問。
南宮瑾隨他來到了一旁安靜處,立馬問道:“夜侍衛,你可是對他不是很放心。”
夜寒輕微頷首,“嗯,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一路上,你們千萬要盯緊了,還有就是,千萬注意沿路上是否有人追蹤,不論走到什麼地方,第一時間都傳訊息回到飄渺城。”
“是,我明白了。”
夜寒點了點頭,隨後又回到老夫人的身邊,“老夫人,屬下先行回去向城主稟告。”
“嗯,你回去吧,我這裏沒事的,你看,更何況還有醫聖在這呢,放心吧。”
墨染焰看著夜寒的麵色,心中明白他是對自己有幾分的忌憚,想來也是,誰又能徹底地相信自己的心回歸了呢?
“這邊你大可以放心,我一定會將母親和師父一道送往蓮雨城的。”
他能說的或許隻有這些了,再多的承諾也是徒勞,沒有很大的意義,與其說那麼多,倒不如用行動來證明這一切。
夜寒想了想,不管如何,老夫人畢竟是他的生生母親,那想來必定也會拚盡全力去保護的吧。
再加上有南宮他們幾個,安全應該不在話下。
夜寒即刻就同他們告別,隨之立馬返回飄渺城。
墨染焰看著他離開之後,也是趕忙著吆喝著趕緊離開。
“母親,師父,您二位先行上馬車吧。”
於是乎他將二位分別送上了各自的馬車。
不論如何,男女有別,更何況那還是老夫人,不方便共乘一輛,寧可行動緩慢些許的。
南宮瑾安排玨在老夫人的馬車上,他獨自在前麵開路,而珹和琂則是同白須老人在一輛馬車上。
就這樣,很快的就出發了。
墨染焰和老夫人一道坐在了馬車內,他察覺著南宮瑾的安排,看似不經意,但是確實悉心盤算過的,心中不由地感到他真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
他們應該也是在防著七彩她們的毒吧,據說南宮玨是擅長用毒之人,這樣安排在老夫人的車上,能夠更好的照顧著。
而白須老人自身就是行醫之人,想必能夠照料自己的。
墨染焰一路上對老夫人照顧得當。
老夫人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詢問他,但是卻不知道究竟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又怕說到一些敏感之處,惹得氣氛尷尬。
畢竟那麼久未見的母子,再親熱還是有一條隔隙,想來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
他們都想著,隻要對方還在自己眼前,那便一切都好。
兩個人都是在聊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