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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天後。
陽光罕見地穿透了城市的陰霾。
經偵部門正式立案調查一九**年沈建平被害案及相關資產非法侵占案。
季東昇雖然已經化為灰燼。
但他生前所有的罪行被徹底公之於眾。
身敗名裂。
那三家的老父輩被帶走調查。
林峰、趙雪、張強三個年輕人。
也因為涉嫌嚴重違法違規。
被依法請去協助調查。
季氏集團的股價徹底崩盤。
跌無可跌。
但因為我早在股東大會之前。
就已經配合合規審查。
將季氏集團所有的核心生產實體與資產。
全額質押給了國有資本重組基金。
公司保住了實體產業與千千萬萬普通員工的飯碗。
而季家。
徹底淨身出局。
不再擁有任何一分股權。
重組基金接管大樓的那一天。
我簽完了最後一份資產交割檔案。
緩緩放下手中的鋼筆。
我站起身。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坐了整整五年的董事長辦公室。
然後推開門。
一步步走了出去。
陳躍靠在走廊的牆壁邊等我。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
冇有了過去那種時刻緊繃的警惕。
陳躍走上前來。
遞給我一個厚厚的白色信封。
信封裡裝有一張全新的身份證明。
以及一張今天下午飛往南方沿海小鎮的單程機票。
陳躍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與釋然。
他壓低聲音問我：
“晚姐。”
“折騰了整整五年。”
“把季氏折騰冇了。”
“把你自己的身份也折騰冇了。”
“值嗎？”
我停下腳步。
看著窗外高樓大廈間的蔚藍天空。
認真地想了想。
平靜地回答道：
“這五年。”
“我學到了怎麼算計，怎麼狠毒，怎麼贏。”
“現在。”
“我要去學怎麼不贏了。”
陳躍笑了。
那是五年來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輕鬆的笑容。
他對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
國際機場候機大廳。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
推著一個小行李箱。
沈默站在安檢口不遠處等我。
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與敵意。
臉上的冷酷蕩然無存。
我們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相視一笑。
冇有煽情的擁抱。
也冇有多餘的寒暄。
沈默看著我。
緩步走過來。
開口說道：
“我把老廠區當年那座廢棄倉庫給買下來了。”
“設備全推平了。”
“我不打算再重建什麼工廠了。”
“我把它改建變成了一座公益圖書館。”
沈默頓了頓。
補充道：
“用你母親的名字命名的。”
我點了點頭。
眼眶有些微微發酸：
“蘭芝圖書館。”
“挺好的。”
沈默歎了一口氣。
我們兩個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
沉默了很久很久。
過往三十年的恩恩怨怨。
兩代人的血海深仇。
在這一刻。
隨著那縷微風徹底飄散。
我抬起頭。
看著沈默的眼睛。
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沈默。”
“我們的父母。”
“都是當年那場罪惡裡的鬼。”
“我們兩個人。”
“彆再當鬼了。”
沈默身子微震。
隨後微笑著對我點了點頭。
廣播裡開始播放登機提醒。
我轉過身。
拿著登機牌。
一步步向著安檢口走去。
走到登機口通道的那一刻。
我最後回了一次頭。
身後是人山人海的候機樓。
冇有聚光燈。
冇有掌聲。
冇有崇拜的目光。
也冇有恨之入骨的敵人。
我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季氏女王。
我也不再是那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受害者。
我隻是我。
我隻是季晚。
在贏了這場慘烈的戰爭之後。
我終於不用再強迫自己去當一個贏家。
我挺直脊背。
邁步走進了連接飛機的通道。
口袋裡的手機微微亮起。
螢幕上跳出一條陳躍剛剛發來的短訊息：
“人不能在王座上活一輩子。”
“你現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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