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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一路連闖了數個紅燈。
瘋了一樣衝進醫院的搶救大樓。
搶救室外紅燈閃爍。
氣味刺鼻。
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
神色凝重地對我搖了搖頭。
“病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隨時可能心跳停止。”
“我們隻能儘量維持三分鐘的清醒。”
“你有話快說。”
我戴上無菌口罩。
推開搶救室冰冷的大門。
病床上。
季東昇全身插滿了管子。
心電圖的起伏極其微弱。
他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我一步步走到床邊。
俯下身去。
湊在他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一字一頓地問：
“一九**年。”
“沈建平。”
“是不是你害死的？！”
季東昇的嘴唇劇烈蠕動著。
喉嚨裡發出喀喀的痰音。
他死死瞪著我。
眼神裡流露出極度的痛苦與掙紮。
許久。
他極其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微弱的字：
“不......是......”
不是？
我整個人僵住了。
可還冇等我追問。
季東昇用那隻唯一能動的手指。
艱難地指向了床頭櫃上的呼叫鈴按鈕。
我下意識地伸手按下了呼叫鈴。
門外的護士立刻推門湧了進來。
然而。
就在護士圍上來的那一瞬間。
病床上的季東昇用儘了這輩子最後的一絲力氣。
他的手指微微轉動。
越過了呼叫鈴。
指向了搶救室角落裡那扇厚重的窗簾！
我猛地轉過頭。
衝過去一把拉開了窗簾。
窗台上。
落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而在那灰塵覆蓋的木質窗台上。
赫然刻著幾個歪歪扭扭、帶血的抓痕！
那是季東昇在癱瘓期間。
用指甲一點點硬生生摳出來的兩個字：
“蘭芝”。
那是我母親的名字！
這一刻。
所有的線索在我腦海裡炸開！
我徹底明白了季東昇那句“不是”的意思！
害死沈建平的人。
不僅有季東昇。
還有我那個表麵上溫柔軟弱的母親！
當年沈建平發現了季東昇和我母親的私情。
季東昇起了殺心。
而我母親......
為了榮華富貴。
為了保全自己。
在關鍵時刻選擇了默認與配合！
她不是受害者。
她是這場殺人血案裡最隱蔽的共謀！
我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靈魂。
僵硬地站在原地。
這五年。
我撐著一口氣活下來。
支撐我走過所有黑暗與委屈的。
是我以為自己在替受屈的母親鳴不平！
是我以為自己站在正義的製高點上！
可現在事實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我根本不是什麼正義的複仇者。
我隻是一個從骨頭裡就流淌著罪惡血液的邪惡繼承人！
我的母親是殺人犯！
我的父親是殺人犯！
我這五年建立的一切。
都是踩在沈建平的屍體上吸血！
“滴——！”
刺耳的單音驟然刺破搶救室。
心電圖拉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開始瘋狂做胸外按壓。
搶救室裡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
我口袋裡的手機亮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沈默發來的短訊息：
“那盤錄音帶，我已經派人拿到了。”
“你母親當年的私信記錄我也翻出來了。”
“她不是清白的。”
“她早就想讓沈建平死了。”
“現在，你還要護著你那個肮臟的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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