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驍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效果卓越。
小小的果核,不起眼的果仁粉,每日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就悄無聲息的替他拔掉了兩顆最礙眼的釘子。
“何平。”儀驍心情大好,看著眼前這個獻上妙計還把事情辦得漂亮的心腹,越看越順眼:“此事你辦的很好,利落乾淨不留痕跡,深得本王子之心。”
何平聞言心中狂喜,連忙躬身道:“全賴殿下運籌帷幄,指揮若定,小人不過依令行事,略儘微薄之力罷了,能為殿下分憂是小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嗯,有功就要賞!”儀驍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從今日起,你的月利翻三倍,城外西郊那處帶著五十畝良田的莊子,就賞你了!好好跟著本王子乾,等日後……”
他眼中閃著炙熱而貪婪的光芒,壓低聲音道:“等本王登臨大寶執掌乾坤之時,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絕對少不了你!就是封你個爵位讓你光宗耀祖,又有何難?”
“謝、謝殿下隆恩,小人何平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何平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額頭碰得地板砰砰作響。
自己前幾日剛被提拔為首席幕僚,現在又有了三倍的月利和田莊,未來還有可能封爵,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前程!
果然跟著大殿下有肉吃,那個四王子不過是個即將家破人亡的倒黴蛋罷了。
“起來吧。”儀辛受用的看著何平感激涕零的模樣,一種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油然而生:“眼下還需謹慎,索盧雲畢竟還冇斷氣,你要繼續盯緊嫡王子府和太醫院那邊的動靜。”
“殿下英明,小人明白。”何平爬起來,滿臉都是亢奮的紅光:“小人定會死死盯住,一有風吹草動立刻稟報殿下,絕不會讓四王子再有翻身的機會!”
“嗯,去吧,把外麵的人都叫進來,今日高興,本王子要好好樂一樂。”儀驍誌得意滿的靠在榻背上,揮手讓何平退下。
不一會廳內重新響起了絲竹管絃之聲,美酒佳肴流逝般呈上,嬌媚的歌姬舞姬翩然而入。
儀驍左擁右抱開懷暢飲,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至高無上的禦座在向他招手,看到了滿朝文武在他腳下匍匐稱臣。
嫡王子府內氣氛沉重,雖然停用了大廚房的滋補湯品後,索盧雲的病情暫緩了惡化,但她體內沉積的毒素已深,那些心悸、氣短、眩暈、手軟的症狀如影隨形,隻是不再加劇。
禦醫換了幾輪方子,鍼灸、藥浴、燻蒸……各種手段輪番上陣,卻如同隔靴搔癢,無法把那些頑固盤踞在她五臟六腑和血脈之中的陰毒拔除,腹中胎兒的脈象也越來越微弱。
儀辛憔悴的臉上更添焦灼,他幾乎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人脈,搜尋天下名醫奇藥,但大多希望渺茫。
這一日儀辛正在禦書房外忐忑的等待父王的召見,想再奏請加派人手詳查毒源,突然聞聽內侍低聲通傳“國師大人的車駕已至西華門”。
他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席捲了他!
國師唐玄策,這位在儀國地位超然,深得儀弘王信重的神秘人物,性子孤傲不喜俗務,若無王上的旨意,等閒王公貴族難以請動。
他不僅精通天文曆法、堪輿占卜,更擅長煉製法器丹藥,在醫道毒理上的造詣更是深不可測,連太醫院院正亦自歎不如,常言“國師之能,非凡俗可及。”
正是因為他的學識斑雜精深,許多罕見稀有的藥材和礦石,隻有他才能準確辨識、妥善處理。
所以每年他都會離開儀陽一段時間,親自前往尋找那些隻存在於古籍傳說或者險絕之地的奇異藥材與礦石。
這份采買的差事本無需他這國師親為,但舍他其誰?
唐玄策一旦離開儀陽,行蹤就飄忽不定無人能尋,且歸期難料。
索盧雲毒發,禦醫束手無策時,儀弘王和心急如焚的儀辛不是冇想過他,奈何他早已離開王都數月音訊全無,隻得作罷。
禦書房內儀辛形容憔悴,佈滿血絲的眼中帶著懇求:“父王,國師回來了!求父王開恩請國師過府為雲兒診治!
兒臣……兒臣實在冇有辦法了,禦醫們都查不出毒源,雲兒的身子一日差過一日,腹中孩兒……”
他聲音哽咽的說不下去了,深深的拜伏下去。
儀弘王看著向來溫雅持重的兒子被折磨成這般模樣,心中亦是不忍,更憂心那未出世的嫡孫。
索盧雲的病情他一直在關注中,太醫院的稟報一日比一日嚴峻,提及“毒侵臟腑,胎氣將散”,他心中也是焦灼。
這不僅關乎王嗣,更關係到北境索盧氏的穩定和嫡子一係的未來,唐玄策或許真是最後的希望了。
“起來吧。”儀弘王歎了口氣沉聲道:“唐愛卿剛剛回儀陽,本該讓他好生歇息,但事急從權,王子妃與王孫安危關乎國本。
朕這便下旨命他即刻前往你府中,為索盧雲診治,務必查明毒因全力施救!”
“兒臣叩謝父王天恩!”儀辛大喜過望,重重的叩首。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儀辛在宮中坐立難安,索性告退出來在宮門附近焦急的踱步。
直到華燈初上,才見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青幔小車在數位便裝侍衛的護衛下,悄無聲息的駛出宮門,朝著嫡王子府的方向而去,車旁隨行的正是那位傳旨的太監。
儀辛連忙翻身上馬,並駕齊驅的跟著那輛小車,一路疾馳回府。
大王子府內,儀驍正摟著新得的美人調笑,神色匆匆的何平驚慌的求見。
屏退左右後,何平壓低的聲音帶著顫抖:“殿下,不好了!剛得到的訊息,國師唐玄策回儀陽了!”
“唐玄策?”儀驍漫不經心的重複了一句,隨即猛的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慵懶和得意瞬間凍結:“他回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日午後,聽說現在奉旨去了……去了嫡王子府,說是為王子妃索盧雲診治!”
“什麼?”儀驍霍然起身將懷中的美人推了個趔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方纔的愉悅蕩然無存:“唐玄策他去給索盧雲看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