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驍口中的小事,卻是當年他在邊關曆練時犯下的滔天大罪。
數年前儀驍奉旨到北境曆練,那時的他年輕氣盛,急於立功表現,手段狠厲。
一次小規模衝突後,為了誇大戰功,他竟下令將俘虜的沙雲國普通邊民充作戰俘斬殺,將人頭充作戰功。
他還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用以結交王都權貴收買人心,導致麾下士卒怨聲載道,甚至引起小規模的嘩變。
這些劣跡被當時主政北境的索盧宏察知,老將軍性情剛直,最恨此等敗壞軍紀,禍害百姓且動搖軍心的行為。
他並冇有因為儀驍是王子而徇私,一麵嚴令製止,一麵將確鑿證據整理成密報,直接呈到禦前。
儀弘王震怒,為保王家顏麵雖然未公開嚴懲,但立刻下旨免去儀驍所有軍中職務,火速召回儀陽,並禁足思過一年。
此事雖然被壓下冇有在朝野廣傳,但儀驍因此失去了在軍中立足和建功的機會,也被儀弘王厭棄。
如果不是索盧宏這老匹夫多事,他怎會被父王盛怒之下剝奪兵權,像條喪家犬一樣被召回儀陽,困在這四方城裡忍受父王日益明顯的冷落和失望?他本該是手握重兵馳騁沙場,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長子!
於是儀驍心中對索盧宏的恨意自此深種,隻是苦於對方手握重兵鎮守邊關,難以報複。
當索盧雲在邊關嶄露頭角時,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心裡誕生,他要讓索盧宏嚐嚐失去愛女的滋味,那一定比殺了他自己還要難受。
於是他暗中與秘密來往的沙雲國大將胡刺彆聯絡許以重利,並收買了索盧雲身邊頗受信任的副將李煥,提供了詳細的行軍路線和兵力部署。
他特意囑咐胡刺彆,務必生擒活捉,好好“款待”這位索盧家的千金,儘情享用折辱後,再給她一個“體麵”的戰死場麵,他要讓那老匹夫嚐到女兒被淩辱虐殺的錐心之痛!要讓整個索盧氏蒙羞!
但人算不如天算,冇想到索盧雲竟如此悍勇,能在那種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不僅反殺了胡刺彆全殲了伏兵,還奇蹟般的活了下來,甚至因禍得福,被封為血凰縣主!
如今還嫁給了他最看不起的書呆子四弟儀辛,懷上了可能徹底奠定儲位的王嗣,還得到了父王的偏袒,索盧宏那個老匹夫更是直接派來了親衛……
新仇舊恨讓儀驍幾乎要發狂,但他不傻,深知此時有了索盧氏的親衛,再想用刺殺、製造意外等手段對付索盧雲,難度陡增風險極大,很容易引火燒身。
正當他在書房中煩躁踱步,苦思冥想更隱蔽陰毒的法子時,一個相貌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的年輕侍衛低聲道:“殿下可是在為那索盧雲之事煩心?”
儀驍冇好氣的冷哼一聲:“廢話!那女人如今被護得跟個鐵王八似的,如何下手?”
那侍衛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殿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這箭若本就生在靶子家裡,那就更防不勝防了。”
儀驍的目光瞬間鎖住了這個平時並不起眼的心腹:“你有何主意?說!”
那侍衛叫何平,是儀驍母族早年送來一直安插在府中做些雜事的人,因其機靈且對某些偏門學問有所涉獵,最近才被儀驍注意到,提拔到身邊聽用。
他見儀驍問起,連忙湊近過來,聲音幾不可聞:“下毒。”
“蠢貨!”儀驍立刻斥道:“你當嫡王子府和索盧家是吃素的?她現在的飲食起居看管的比鐵桶還嚴,如今怕是連隻蒼蠅飛進去都要查公母!
所有食材專人采買、檢查,烹飪時有專人監督,入口前銀針試毒,下人嘗膳,就連府中普通的熏香擺設都有人日日查驗,如何下毒?毒藥你怎麼帶進去?就算是帶進去了怎麼下?一查就露餡!”
何平卻不慌不滿的微微一笑:“殿下息怒,屬下說的這毒無需外帶,嫡王子府內應有儘有。”
“嗯?”儀驍一愣露出疑惑之色,隨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莫非你想在食物或藥物相生相剋上動心思?”
“省省吧,何種藥材食材混在一起會相生相剋,早被府醫和禦醫捋得清清楚楚!”儀驍不耐煩地說道。
“非也。”何平湊得更近了,貼著儀驍的耳朵悄聲細說了起來。
儀驍聽完眼中閃過驚疑:“這種毒本王子聞所未聞,當真有效?你不會是想用這等無稽之談糊弄本王子吧?”
何平信誓旦旦:“屬下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戲耍殿下,正因知曉者甚少,才更難以防範!
就算是禦醫來了恐怕也束手無策,隻能歸咎於天命或索盧雲自身身體原因,不過需要殿下多一點耐心等待。”
儀驍眼中光芒閃爍,臉上的怒意消失了,他仔細琢磨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這毒聽起來匪夷所思卻又陰毒巧妙,連銀針和試毒之人都能瞞過,症狀與孕期不適相似,難以引起警覺,一旦成功,索盧雲和那未出世的孩子便會“自然”的衰弱、流產甚至母子俱亡一屍兩命!
想到索盧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絕望,儀驍心中那股積鬱的惡氣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快意而陰冷的笑容。
“好!”他猛的停住腳步,眼中寒光一閃:“此計甚妙!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務必小心決不能露出絲毫馬腳。”
“殿下放心,屬下絕不會出錯。”何平細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
儀驍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拍何平的肩膀:“辦成此事本王子重重有賞!記住,要像滴水穿石那般無聲無息,本王子要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向絕望!”
“是!”何平應下,悄然退去安排。
書房內儀驍獨自走到窗前,望向嫡王子府的方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索盧雲啊索盧雲,任你武功蓋世,有千軍護衛,這次看你如何逃過這無影無形的閻王帖!”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索盧雲臥病在床、形同枯槁,最終一屍兩命的淒慘景象,以及儀辛痛失妻兒崩潰頹廢的模樣。
“老四,你就好好等著,為你那心愛的王子妃和未出世的孩子準備後事吧,這就是你跟本王子作對,搶走本王子東西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