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琳的心臟瞬間漏了一拍,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她怎麼解釋?說她是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刑警?說她這些見識來自影視劇和書本?
嚴琳腦中飛速旋轉著各種蹩腳藉口的可能性,卻又一一被自己否定,在索盧雲這樣敏銳的人麵前,謊言太難了。
她甚至開始恐懼索盧雲會不會翻臉對她嚴刑逼供?畢竟一個來曆不明,身懷奇物且見識超凡的人潛伏在身邊,對任何上位者都是巨大的威脅,尤其現在索盧雲身懷有孕,更是敏感時期。
但是預想中的冰冷質問並冇有到來。
索盧雲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和眼中的驚慌,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覆在嚴琳冰冷的手背上:“阿琳,雖然你來曆成謎,卻從未害過我,反而多次救我性命,助我良多。
在伏擊山穀的屍山血海裡,你冇丟下我,在我困於賜婚之痛時,你開解我陪伴我,如今又為我這般儘心籌謀。”
她看著嚴琳的眼睛堅定的說道:“我相信你是個好人,至少對我是真心的。”
嚴琳愣住了,眼眶微微發熱,經曆了那麼多,在她如此可疑的情況下,索盧雲竟然還願意相信她?
“姐姐,我……”嚴琳聲音哽咽,卻不知從何說起。
索盧雲搖了搖頭製止了她:“不想說就不用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已的苦衷,我今日問你並不是要逼迫你,隻是覺得你懂得太多看得太透,不像普通人。
我心中既有此疑,若不問便是對你我之情不誠,問了不管你答或不答,我都安心。”
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體,臉上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卻依舊溫暖:“我希望有一天你覺得合適了,願意相信我了,能把真相告訴我,無論那真相是什麼;若不願或者不能說,我也不會追問。
我隻認眼前這個救我、助我、喚我姐姐的阿琳,隻要你不負我,我索盧雲此生絕不負你!”
這是最重的承諾,在這個等級森嚴,人心叵測的古代,而且對方還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妃,能給出這樣的信任和空間,何其珍貴。
嚴琳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卻泣不成聲。
她不是愛哭的人,在原來的世界,麵對再凶殘的罪犯、再血腥的現場,她都能保持冷靜,可在這個陌生的時空,麵對這個給予她無限信任和溫暖的“姐姐”,她引以為傲的堅強與冷靜土崩瓦解了。
索盧雲見她哭的稀裡嘩啦,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她從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笨拙卻溫柔的替她擦去眼淚:“傻丫頭你哭什麼,我又冇有逼你,也冇打你軍棍。”
“傻丫頭”三個字入耳,嚴琳的哭聲猛的一頓。
被一個比自己小七歲的少女喚作傻丫頭,還被她用這種直男式的擦淚法安慰?嚴琳有點懵了。
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這都什麼事啊!一個十八歲的古代少女將軍,在給一個二十五歲的現代女刑警擦淚,叫她傻丫頭……這畫風清奇得讓她自己都淩亂了。
但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笨拙的關懷,讓她覺得珍貴無比,或許在這個異界,她真的找到了一個可以全然信賴的家人。
“好了,彆哭了。”索盧雲好像不太擅長應對眼淚,擦了幾下見效果不佳,乾脆把帕子塞到嚴琳手中,僵硬的轉移話題:“你先下去休息吧,我這還有幾分文書冇處理。”
嚴琳也不習慣這種煽情的場麵,於是順坡下驢,拿起帕子胡亂擦了幾下,逃也似的離開了。
索盧宏和索盧晉收到了索盧雲有孕的喜訊後,欣喜若狂。
索盧宏在帥帳中手持信報仰天大笑,連道天佑我兒,隨即又紅了眼眶,想起早逝的妻子未能親眼得見外孫。
索盧晉更是高興的當即就要策馬回儀陽探望妹妹,被索盧宏好說歹說才勸住,邊關重地主帥和大將豈能輕易離崗?
欣喜之餘父子二人不由得為索盧雲眼下的處境擔憂,他們雖然遠在邊關,但儀陽也有耳目通達訊息,朝堂上的風波也得以知曉。
他們知道索盧雲有孕仍執掌兵權,必會引來無數嫉妒和暗箭,儀陽王都水深難測,比邊關明刀明槍的廝殺更為凶險。
“雲兒性子剛直不善權謀,如今又有孕在身,恐遭小人算計。”索盧雲對長子沉聲道:“儀辛王子雖好,但根基尚淺且身處旋渦中心,難免有顧不到的時候,我們需得給雲兒添些助力。”
索盧晉點點頭:“父親所言極是,儀陽城內我們的人手不多,並且大部分在軍中,不便插手嫡王子府的內務,可以派一支身手了得的可靠親衛過去,完全聽從小妹的調遣,既能護她周全,也能在必要時成為她的臂助。”
“好。”索盧宏當場做出決定:“你立刻從你的親衛營中,挑選一批絕對忠誠且身手了得的人,心思要活絡些的,人數不必多但要精。
讓他們以護送補品、探望王子妃的名義進儀陽,然後就留在嫡王子府,專司衛雲兒的安全,一切用度從咱們府裡出,不必經王子府的賬目。”
索盧晉聞言重重的點頭:“父親放心,我這就去辦!”
他略一思忖:“領頭的人選……我最近新提拔了一個年輕人叫沈鎮南,年紀雖輕但武藝高強,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忠誠可靠,是塊好料,讓他帶隊再配上五十個老成穩重的弟兄,必能護妹妹周全!”
“沈鎮南?就是你上次提過的那個單槍匹馬潛入沙雲遊騎營地,帶回重要情報的年輕人?”索盧宏有印象。
“正是他,膽大心細,是個可造之材,讓他去儀陽見見世麵,跟在妹妹身邊曆練也是好事。”索盧晉說道。
索盧宏當即拍板:“好,就他了,你親自囑咐,務必確保雲兒萬無一失,在儀陽一切聽從雲兒的調遣,但若遇危急,可當機決斷,首要的是護住雲兒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