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散去後,官員三三兩兩的走出大殿,低聲議論著剛纔的風波。
那些嗅覺敏銳的官員,已經從這場朝爭中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四王子儀辛不僅得到強有力的妻族支援,自身也開始展露政治才能和魄力。
更重要的是儀弘王對他的維護和栽培之意已經毫不掩飾,今日他能為妻子在朝堂上據理力爭,來日便能為了儲君之位做更多。
“看來這風向要變了啊。”有官員低聲對同僚說。
“是啊,四殿下今日頗有幾分王上當年的風采。”
“以前隻覺得大王子勢大,二王子精明,如今看來,這嫡子纔是深藏不露,又得了索盧氏這等強援,聖眷日隆啊……”
“現在索盧雲將軍有孕,若一舉得男……這東宮之位怕是……”
“慎言,慎言!不過確實該好好思量了。”
一些原本觀望或者暗中與大王子和二王子有所勾連的官員,心中開始動搖了,王上這明顯是要扶植嫡子儀辛啊!
看這陣仗恐怕離正式冊立太子之日不遠了,若等諸位已定再想改換門庭可就難了,甚至可能遭到清算。
於是退朝的路上,便有些心思活絡的官員,開始有意無意的放慢腳步,語氣恭敬的與儀辛攀談幾句,試圖探探口風留個印象。
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能與嫡王子府,或者說與那位手握禁軍聖眷正隆的王子妃搭上些關係。
回到嫡王子府,索盧雲早已從心腹那裡得知了朝堂上發生的一切,當儀辛踏入寢殿時,她正倚靠在榻上,目光怔怔的望著窗外。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儀辛已經走到榻邊坐下。
“殿下,今日朝會……”
“無事,一切安好,你隻需安心休養,軍務上量力而行即可,外麵的事有我。”儀辛打斷了她的話,溫柔的為她攏了攏鬢邊的碎髮。
索盧雲握住他的手低語道:“辛苦殿下了。”她知道今日朝堂上那番應對絕非易事,他定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做了完全的準備。
“為了你和孩兒,值得。”儀辛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滿是溫柔和期待。
大王子儀驍的府邸內,儀驍臉色陰沉,手中的酒杯都捏碎了,他身形魁梧,眉宇間帶著久經沙場的悍勇和戾氣,此刻這戾氣中添了幾分焦灼與嫉妒。
“好一個儀辛!”他不甘的咬牙低語:“不聲不響娶了索盧雲那手握兵權的悍婦,如今連崽子都揣上了!
父王更是偏心的冇邊際了,竟允許她懷孕期間仍能掌控禁軍兵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分明是給那小子鋪路!”
他越想越氣,原本他並冇有把溫吞寡言、隻知書畫的四弟儀辛放在眼裡,一個毫無魄力不懂權術的嫡子,不過是命好托生到了王後的肚子裡,占著個名分罷了,能成什麼氣候?父王再偏心,也不可能把江山交給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真正的對手,該是在朝中經營各有勢力的二弟儀恒,以及那個看似紈絝但未必簡單的三弟儀安。
可誰能料到短短數月,形式急轉直下!
儀辛不僅得到索盧雲這門強援,如今更是有孕在身,若一舉得男,便是嫡長孫,地位更加穩固。
今天朝堂上,父王對這對夫妻的偏袒簡直是擺在了明麵上!這讓多年來在軍中苦心經營,自認為勞苦功高的儀驍如何能忍?
“不能坐以待斃!”儀驍眼中凶光一閃,他必須做點什麼,至少要試探一下其他兩個弟弟的態度,若能聯手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要讓他們知道,擋他路者,彆怪他不講兄弟情麵!
數日後儀驍府中設下私宴,名義上是兄弟小聚,品嚐新得佳釀,受邀的正是二王子儀恒和三王子儀安。
席上珍饈美饌,歌舞助興,表麵一派和樂。
酒過三巡,儀驍揮退歌姬舞娘,隻留心腹侍衛在門外把守,他舉起酒杯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二弟,三弟,今日難得一聚,為兄心中高興,隻是近來為兄心中也有些煩悶,不吐不快,想與兩位賢弟說道說道。”
儀恒放下筷子,拿起絲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大哥有何煩憂但說無妨,小弟若能分憂,絕不推辭。”
儀安懶洋洋的斜倚在靠墊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挑眉笑道:“大哥可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好馬,或是哪位美人?若是後者小弟或許能幫忙打聽打聽。”
儀驍心中暗罵一句“滑頭”,麵上卻歎了口氣:“二弟、三弟說笑了,為兄煩的是咱們兄弟的前程,是這大儀江山的未來啊!”
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副憂國憂民的表情:“你們也知道,四弟娶了索盧雲,如今又快有子嗣了,父王更是恩寵有加,連索盧雲有孕在身都特許她繼續執掌禁軍,往後這東宮之位怕是……”
他抬眼觀察著儀恒和儀安的反應:“為兄是長子,理應為父王分憂,為社稷著想,可如今看這情形,隻怕四弟心思單純,日後容易受人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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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某些彆有用心之人……比如索盧氏趁機坐大,於國於家恐非幸事,兩位賢弟以為如何?”
他這話說的冠冕堂皇,把針對儀辛的意圖包裝成了為國擔憂,防止外戚乾政,試圖挑起兩位弟弟對儀辛和索盧氏權勢的忌憚。
儀恒笑容不變,語氣誠懇:“大哥此言差矣,四弟是嫡子,品性溫良,如今又得此良緣為國添丁,是我大儀之福。
小弟身為兄長唯有真心恭賀,恪守臣弟本分,竭力輔佐父王與未來儲君方是正理,至於其他非臣子所能妄議。”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儀弘王決定的服從,也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暗指儀驍妄議儲位不安分。
儀驍聽得心頭火氣,這老二就會裝模作樣!他強壓怒火看向儀安。
儀安夾了一筷子炙烤鹿肉,正吃的津津有味,見他看過來咧嘴一笑:“大哥,要我說啊,四弟有後是好事,至於禁軍那些事,彎彎繞繞的我可搞不懂,聽著就頭疼,反正有父王和朝中大臣操心呢。
我就盼著將來小侄子出生了能多討些賞錢,再去西山獵場痛快玩幾趟,嘿嘿,大哥你這鹿肉烤的真不錯,廚子哪兒找的”
儀安的話更是乾脆,直接表明自己無心政事,隻圖享樂逍遙,對誰掌權誰得勢毫不在意,隻想做個富貴閒人。
接連碰了兩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儀驍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心中怒火翻騰:一個虛偽圓滑,明哲保身;一個裝傻充愣,隻知玩樂!都是冇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