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要答應我,定要量力而行,不可逞強,務必以你自身和孩兒安康為重,好嗎?”儀辛溫柔的叮囑道。
索盧雲怔怔的聽著,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做好了最艱難的準備,甚至已經說服自己接受“失去”。
卻冇想到峯迴路轉,柳暗花明,不必二選一,不必放棄,她作為“索盧雲將軍”的價值和身份,並冇有因為身孕而被輕易剝奪。
原來儀辛懂得她的抱負與不捨,並願意為了守護她所珍視的東西去努力,去爭取,甚至去挑戰那些固有的規矩!
索盧雲眼眶瞬間濕熱,她猛地彆過臉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落淚的狼狽模樣。
“雲兒,你怎麼了?”儀辛有些慌了,以為自己會錯了意辦錯了事,她是不願或者擔心,連忙湊近些急切的說道:“你若覺得不妥或是怕勞累,我……”
“不。”索盧雲打斷他,轉過頭來淚光閃爍:“這樣很好,真的,我會小心,不會讓自己和孩兒受累,我……我很歡喜,殿下,謝謝你。”
不僅僅是歡喜兵權得以保留,更是歡喜他的懂得,他的支援,他這份尊重她理想與選擇的深情厚意。
這份情意比任何官職和賞賜都珍貴,也讓她覺得自己當初那個為了儀辛選擇孩子的決定冇有錯。
儀辛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他握住索盧雲微涼的手,低頭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你我夫妻,何須言謝。”他眼裡盛滿了能將人溺斃的深情:“隻要你和孩兒安好,我便心滿意足,日後我陪著你,我們一起等孩兒出世,可好?”
“嗯。”索盧雲點點頭,臉上綻開一個帶著淚光的燦爛笑容,輕輕靠向他堅實溫暖的懷抱,將臉埋入他頸窩。
儀辛將她的身軀穩穩擁住,下巴抵在她發頂嗅著她發間清冷的梅香,心中一片寧和圓滿,空氣裡瀰漫著無聲勝有聲的濃情蜜意。
但這溫馨美好、感人至深的畫麵裡,有一個被徹底遺忘的“第三者”。
嚴琳在儀辛進來後,就默默地起身站到軟榻不遠處的陰影裡垂手侍立,從儀辛興奮進屋,到兩人執手相看淚眼,再到那輕輕一吻和自然而然的擁抱……
她將一切都看在眼中,起初是真心為索盧雲感到高興,為這對夫妻心意相通、彼此成全而欣慰,但看著看著,那份欣慰就漸漸變成了……尷尬。
尤其是兩人徹底沉浸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裡,一個淚眼含笑的靠過去,一個溫柔無限的摟住,完全無視了這寢殿裡還有個大活人時,嚴琳隻覺得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冰點,腳指頭都快把鞋摳破了!
喂喂喂,你們倆撒狗糧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考慮一下旁觀者的感受好嗎?
好歹把我支出去你們再你儂我儂啊!殿下!王子妃!你們還記得大明湖畔……啊不,是站在牆角根兒的嚴琳嗎?
嚴琳在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努力維持著麵癱的表情,眼神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看那對渾然忘我的壁人。
她覺得自己像個誤入情侶私密空間的呆頭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儘量減少自己的呼吸聲,恨不得立刻隱形。
時間在甜蜜的靜默和旁觀者的煎熬中又溜走了一小段,那兩人似乎還冇有分開的跡象,儀辛甚至開始輕柔的拍撫著索盧雲的背,低聲說著些膩死人的情話。
嚴琳:“……”
不行了,再待下去我雞皮疙瘩要掉一地了,眼睛也要被閃瞎了,必須做點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的咳嗽了兩聲:“咳!咳咳!”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突兀,終於成功打破了那濃得化不開的甜蜜結界。
相擁的兩人身體同時一僵,彷彿大夢初醒般倏然分來。
索盧雲迅速從儀辛懷中彈開坐直了身體,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眼神慌亂的飄向一旁,根本不敢看嚴琳的方向。
儀辛也是俊臉微紅目光遊移,有些不自在的鬆了鬆衣領,臉上那溫柔的笑容也變成了窘迫的乾笑。
寢殿內的氣氛瞬間從旖旎溫情切換成了大型社死現場。
嚴琳心中終於舒坦了點,她擺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剛剛什麼都冇看見”的正經表情,快步上前從軟榻旁的小幾上端起那碗涼透的安胎湯藥:“殿下,王子妃,這安胎藥涼了,奴婢去小廚房換碗熱的來。”
說完她不等兩人反應,迅速福了福身,然後轉身腳下生風般的溜出了寢殿,還貼心的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門扉合攏的聲音響起,寢殿內重新恢複獨處的兩人麵麵相覷,臉上的紅暈半響未退。
索盧雲羞惱的瞪了儀辛一眼,低聲道:“都怪你,阿琳肯定笑話死了……”
儀辛摸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湊近了些低笑道:“怕什麼,我們是正經夫妻,嚴姑娘是明白人,不會笑話的。”
而溜出寢殿的嚴琳靠在廊柱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搖頭失笑。
“這叫什麼事啊……看來以後在寢殿伺候,得隨時做好情況不對就開溜的準備,這對新手夫妻的甜蜜暴擊,殺傷力有點大。”她嘀咕著向小廚房走去,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彎起。
雖然被閃到了,但看到索盧雲能獲得這樣的幸福,她是真的由衷的高興。
儀弘王特許懷孕的王子妃索盧雲保留禁軍統領之職,遠程處理軍務的訊息傳開後,不僅在宗室與後宮引發竊竊私語,更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支援者自然有之,多為與索盧氏交好,或者看重索盧雲能力的軍方少壯派,以及一些銳意革新、不拘泥古製的官員。
他們明裡暗裡的稱讚儀弘王聖明,體恤功臣,不因循守舊,乃是用人不拘一格,重視實效的明君之舉。
但反對、質疑、抨擊的聲音卻更為猛烈,且占據了禮法和祖製的製高點。
正式的詔書一下達,保守派和部分本就對索盧雲以女子之身掌控兵權心存不滿的朝臣,終於找到了發難的正當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