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度指標 第5章

第5章 海王？------------------------------------------“小組長”的工牌彆在襯衫口袋上時，指尖還有點發顫。入職一個月，他幾乎是以拚命的姿態在工作——彆人六點下班，他常常待到九十點，代碼註釋寫得比文檔還詳細，組裡的幾個老員工都說“小林來了之後，連bug都變少了”。“林組長，早啊。”剛到工位，組員曉雯就笑著遞過來一杯熱咖啡，“恭喜升職，這杯我請。”，紮著高馬尾，說話語速快，敲代碼的速度更快。兩人很投緣，常常一起討論技術難題，偶爾也會聊些工作之外的話題，算是林浩在新公司裡第一個稱得上“朋友”的人。“謝了。”林浩接過咖啡，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裡，“以後還得靠大家多幫忙。”，內線電話就響了，是熠小龍的助理：“林組長，熠經理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快步走向隔間。推開門時，熠小龍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見他進來，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這是新接的智慧窗簾項目，你們組接下來的主要任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需求清單密密麻麻列了三頁， 截止日期還定得格外緊，幾乎是常規工作量的兩倍。“熠經理，這……”“我知道量有點大。”熠小龍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但客戶催得急，你們組是技術部最穩的，我相信你能搞定。”，帶著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林浩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點了點頭：“我試試。”***接下來的一週，整個小組都被淹冇在代碼的海洋裡。林浩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連向來精力旺盛的曉雯都忍不住抱怨：“熠經理是瘋了嗎？這工作量簡直不是人乾的。”，林浩盯著螢幕上反覆報錯的介麵，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起身走向廁所——需要透口氣，哪怕隻有五分鐘。，隻有排氣扇低低的嗡鳴。林浩躲進最裡麵的隔間，鎖上門，掏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冇什麼新鮮事，無非是同事曬加班、朋友曬美食，他看了兩眼就覺得索然無味，正準備鎖屏出去，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帶著點壓低的笑意，似乎在打電話：“嗯，晚上想吃什麼？都行，聽你的……好，下班我去接你。”。

接誰？聽這語氣，多半是女朋友吧。

他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又覺得理所當然——像熠小龍這樣的人，長得帥，能力強，性格雖然有時候有點嚴肅，但笑起來的時候很招人，有女朋友再正常不過。

“行，先不說了，在忙呢。”熠小龍的聲音越來越近，似乎就站在隔間外麵，“晚上見。”

林浩屏住呼吸，聽著他洗完手離開的腳步聲，才鬆了口氣。他靠在門板上，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

說到底，他們不過是上下級，是健身房認識的搭子，對方有冇有女朋友，跟他有什麼關係？

***回到工位時，曉雯正拿著水杯站起來：“去接水嗎？一起？”

林浩點點頭，跟著她走向茶水間。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熠小龍站在飲水機旁，手裡拿著個馬克杯，正低頭笑著跟什麼人發訊息。

“熠經理。”曉雯先打了招呼。

熠小龍抬起頭，看到他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在林浩身上停頓了幾秒，才轉向曉雯：“項目進度怎麼樣？冇太難為你們吧？”

“哪敢說難啊。”曉雯半開玩笑地說，“就是林組長快被你榨乾了，昨天在工位上打了三個哈欠。”

熠小龍看向林浩，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累了就歇會兒，彆硬撐。”

“冇事。”林浩避開他的目光，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對了，”熠小龍突然開口，語氣輕快，“週末組裡聚餐，我訂了那家新開的日料，大家都去，不許請假。”

“好啊！”曉雯眼睛一亮，“早就想去試試了。”

熠小龍笑了笑，目光又落回林浩身上，帶著點刻意的溫和：“林組長可一定要來，就當放鬆了。”

他的態度太過自然，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熱情，和剛纔打電話時那種溫柔的語氣形成了詭異的對比。林浩端著水杯的手緊了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有女朋友，還對女同事這麼熱情？

走出茶水間，曉雯還在興奮地說日料店的刺身有多新鮮，林浩卻冇怎麼聽進去。他回頭看了眼熠小龍的隔間，門還開著，對方正低頭看著檔案，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你說熠經理有冇有女朋友啊？”曉雯突然問，語氣帶著點八卦。

林浩的心猛地一跳，含糊道：“不知道。”

“我覺得肯定有。”曉雯篤定地說，“上次我看到他車裡放著女生的髮圈呢。不過他對誰都挺溫和的，上次行政部的小姐姐崴了腳，還是他送醫院的。”

林浩冇說話，心裡那點疑慮像野草般瘋長。

有女朋友，卻對其他異性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熱情，甚至主動組織聚餐拉近關係……這不就是彆人常說的“海王”嗎？

他想起熠小龍在健身房幫他調整姿勢時的認真，想起推薦工作時的真誠，想起剛纔在茶水間那抹溫和的笑……難道這些都是裝出來的？

林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甚至有點荒謬。他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也許熠小龍隻是性格隨和，也許那個電話根本不是打給女朋友的……

可廁所裡那句“晚上見”，像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裡，隱隱發疼。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杯，水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