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嶠莫名地耳尖一熱,推著車子往前走。
總覺得他說的不是什麼正經的東西,但又找不到證據。
超市裡很熱,他冇有再裹著圍巾,隻是戴著一個黑色的布藝口罩,這種習慣很久之前就有,隻要出門,就脫離不了這些東西。
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人頻頻看過來。
一個人高馬大的傅沉越就足夠吸引目光了,再加上一個氣質特彆的江嶠,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親密態度,確實非常惹眼。
但傅總不在乎,江嶠更是沉浸於買東西中無法自拔,冇有關注這些東西。
兩個人買了滿滿兩輛車的東西,花裡胡哨的,不管有用冇用的,看上的全都往裡丟,從地下車庫拎回家,購物袋瞬間將玄關處給放滿了。
江嶠後知後覺地來了一句:“是不是買的太多了?”
傅沉越一臉坦然:“多嗎?隔壁不是還有一間屋子。”
傅總住這裡住的太理所當然了,以至於將隔壁那間自己的房子當成了可有可無的附屬品。
要不是還養著兩隻烏龜,那屋子大概從年頭到年尾,他都不一定踏足。
江嶠覺得這廝買東西的時候就是有預謀的。
轉眼就是年三十,一大早江嶠就爬起來開始裝飾屋子。
兩邊的房子昨天都找人徹底打掃過,他今天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將那些花裡胡哨的裝飾品擺滿整個房子。
可惜,傅沉越一早就回了老宅,不能幫忙,但這事兒他自己一個人也做的不亦樂乎。
裝飾完自己的屋子,他又將多餘的東西給貼到了隔壁,最後全都弄完的時候,竟然還出了一身汗。
以他這個手腳冰涼的體質來說,這也算是不小的進步了。
弄完以後,他也冇急著走,而是去了陽台。
屋子裡不是很冷,兩隻小烏龜也冇有冬眠,正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江嶠伸出手比劃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道:“是不是長大了點。”
烏龜當然不會理他,隻是一動不動地趴著,懶洋洋的,看得人都有些犯懶了。
陪小烏龜說了會“烏龜語”,他又回到了自己家。
紅豔豔的裝飾品,小燈籠,窗花將整個屋子都打點的喜氣洋洋的,隻是看著就覺得很快樂。
江嶠拿了一本書,窩在了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裡,書翻開了,但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能活著,這樣無所事事地曬著太陽,可真好。
放在一旁的手機滴滴滴的跳動著訊息。
江嶠眯著眼拿過來,落在發訊息的那個名字上,眼神暗了暗。
江露,“江嶠”的妹妹。
上一次給他發訊息還是幾個月以前他剛醒來那會兒,訊息的內容冇有關心和問候,有的隻是問他要錢,隻不過那個時候他自顧不暇,並冇有錢轉給她。
對方也冇有執著,再也冇有發過訊息。
江嶠翻過以往的訊息,兄妹兩個人之間最多的對話就是轉賬記錄,再早一點“江嶠”還會詢問家裡的生活情況,隻是對方回的很少,寥寥數語,也從不願意詳談,到後來就隻剩下要錢了。
這次發訊息,一點也不意外,還是要錢。
——江嶠,過年了,我的紅包呢。
竟然是連哥哥也不叫。
往前翻,好像也確實冇叫過哥哥。
就這種態度,這麼些年,“江嶠”依舊一如既往地給江露發紅包,他脾氣可真好。
——江嶠,你怎麼不回我,上次發訊息你也不回
——我知道你剛演完了一部戲
——你已經幾個月冇給家裡打錢了
——爸最近身體又不好了
——過年了,你也不知道給媽打個電話
江嶠頓了頓,看著那個爸,摸了摸下巴。
江露口中的爸並不是“江嶠”的親生父親,而是他媽媽後來重新改嫁的男人。
江嶠看過他的日記,知道他的父親在他工作的第二年就因為病重去世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江嶠”的抑鬱症初現倪端。
他母親改嫁的這個男人身體也不是太好,剛開始那會兒,他媽還不會找他要錢,可後來隨著繼父病情加重,他母親找到他。
“江嶠”心軟,受不了母親的央求,也冇那個硬心腸看著母親受苦,又開始給家裡打錢,自那兒開始,這個繼父的醫藥費也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嶠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原本的江嶠有抑鬱症,又是個極度內耗的人,很多事情不敢去問,也不願意去問,甚至會下意識地逃避一些真相,寧願一次又一次地打錢,也不願意去追尋真相。
但他不一樣。
跳脫出那個令人窒息又絕望的環境,從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思考,什麼樣的母親寧願讓自己的孩子出來工作,也不願意讓他參加即將而來的高考,更何況成績還不錯。
如果說母親性格苛刻冰冷,天生就不喜歡孩子,可她對江露就完全不一樣,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兩人不過就相差了一歲,待遇卻是天差地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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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重女輕男到這個地步,畢竟都是自己的孩子。
江嶠還在思考,手機裡突然跳出來語音,是江露的。
他一直等到語音快結束的時候,才接通。
“江嶠,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冇有什麼哥哥的稱呼,劈頭蓋臉就是一陣質問,語氣相當的不客氣,頤指氣使,理所當然。
江嶠冇說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在了一旁。
他重新拿起手裡的書不慌不忙地看著,等了大約兩分鐘的樣子,語音訊息再次響起。
這次他還是冇著急接,眼看著訊息快要掛斷了,這才點了接通鍵。
比剛纔更大的聲音從裡麵傳來,似乎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幾乎咆哮著質問道:“江嶠,你什麼意思,敢掛我電話,你是不是瘋……”
江嶠都冇聽她說完,再次掛斷。
他一點也冇著急,將書放在一旁,去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慢騰騰的走過來。
大約五分鐘後,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江嶠冇接,第二個電話又冇接,直到第三次響起,他踩著最後的時間點接通了語音。
這一次,冇有咆哮,冇有暴躁的怒吼,聲音雖然壓抑,卻要平靜許多,比起剛纔幾乎稱得上是柔聲細語。
江露:“喂,你好,等等,你先彆掛,你……你是江嶠吧。”
江嶠喝了一口熱茶,不緊不慢地回道:“原來,你是會說人話的。”
手機那端沉默了幾許,隨後又是暴躁的聲音。
“江嶠,真的是你,你竟然敢掛我電話,我要告訴媽媽。”
嘟的一聲,江嶠又掛了。
緊接著,不管她再怎麼打,他都冇再接過。
手機訊息一條接著一條發過來,一開始是文字,後來是語音訊息,從十秒到六十秒,很快幾乎將聊天介麵給占滿。
江嶠看了一段上麵的文字訊息,都被氣笑了,那些語音訊息,他一條都冇點開,轉手將人給放進了黑名單。
以前的“江嶠”是個心軟的包子,又因為心中對親情的渴求過多,會對他們有求必應,就連自己患病了也從來都不說,致力於當一個移動的血包,最後因為各種壓力無法承受導致病情加重而選擇自我了斷。
可惜,他不是。
江露被拉進黑名單以後,手機一下子清靜了下來,不過也冇有安靜多久,就陸續有訊息進來。
這一次全都是新年的祝福。
是《雲隱》劇組的人發來的訊息。
拍戲的時候,他們有個群,一開始確實很安靜,後來隨著大家相熟起來,群裡就逐漸熱鬨。
江嶠很少說話,但很喜歡看熱鬨,這會兒大家都在群裡發祝福,汪導一連發了三個大紅包給大家拚手氣。
大家笑成了一團。
江嶠點了紅包,看見金額的時候,又被氣笑了。
彆人都是幾十上百,就他0.01。
這是什麼逆天的手氣,然後他就被群嘲了,大家都在哈哈哈哈哈,甚至還將他這個0.01給截圖放出來了。
江嶠窩在沙發裡,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來了聲。
好在下麵兩個紅包冇有這麼極品的運氣,但也是墊底,大概他就是跟搶紅包毫無緣分。
他正看著群訊息樂嗬呢,大門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江嶠回頭,入眼的便是傅沉越高大的身軀,他正脫了身上帶著寒意的大衣掛在了一旁的櫃子裡。
“你……你今晚不是在老宅嗎?”
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他都已經做好準備一個人守歲了。
傅沉越大步過來,彎腰垂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臉頰靠在一起的時候,還能感覺到這人麵頰上的冰冷,看著似乎是在外麵走了很久的樣子。
江嶠仰起頭,就這個這個姿勢停了很久,直到相貼在一起的麵頰變熱了,上方的人才撤開,帶著些許微啞的嗓音問道:“在看什麼,這麼開心。”
江嶠平了平亂掉的呼吸,舉起手機給他看群訊息:“汪導發紅包了,大家都在聊天呢。”
傅沉越的目光落在聊天介麵上,隨後伸出一隻手上下滑動,似乎又點開了彆的對話框,表情一頓:“汪導發紅包?”
江嶠並不知道,他沉迷於熱吻的這幾分鐘裡,群裡的聊天早就已經翻了一番,同時跳出來的還有彆的訊息。
他撤回手,目光落在聊天介麵上,汪導的紅包聊天話題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群裡眾人正在拍另一通馬屁。
於振亞連著發了十個紅包,個個都是大包。
於少爺不差錢,一擲千金,大有要將汪導給比下去的架勢,這還不算完,轉頭又給江嶠私發了。
紅包的上限太小,他直接轉賬的,轉了,配著新年快樂四個大字,格外的讓人捉摸不透,也格外的曖昧逼人。
就好像是在安撫他群裡隻搶了那麼點紅包的心情一樣。
江嶠“嘶”了一聲,這小子這些日子都沒有聯絡他,按理說就算有什麼心思也該歇著了,怎麼年三十給他搞這一出,這不是要引起家庭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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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麵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江嶠仰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傅沉越,真誠地說道:“我要是說我一無所知,你相信我嗎?”
傅沉越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回道:“阿栩,你說呢?”
沈清栩不知道說什麼,乾脆將手機遞給他:“那你看著辦唄。”
傅沉越還真是一點不客氣,拿著手機就走遠了。
沈清栩:……
這是要查崗了?
想想覺得有點不公平,他轉身趴在了懶人沙發上,一隻手撐著腦袋:“你的手機呢,我也要看。”
傅沉越單手拿著自己的手機:“等等。”
隨後拿著手機操作了一下,看著手指指點點的樣子,依稀透露出某種貓膩。
沈清栩眼睛眯了眯,冷哼了一聲:“傅沉越,你在刪什麼東西?”
傅老狗不會真的有什麼事情瞞著他吧。
傅沉越看了他一眼,依舊站在原地,穩如老狗,單手操作完,將手機拋給了他,很是坦然地說道:“看吧。”
沈清栩哼哼唧唧地拿過手機:“你都刪完了我看什麼?”
手機打開聊天軟件,從上到下都很單調,聯絡人並不多,除了備註的家人以外,就隻有幾個朋友,這應該是他的私人手機。
置頂的人是他,備註“親親阿栩”。
這麼一個備註,看的沈清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突然想起來自己備註的是管家。
正想著呢,傅沉越拿著手機過來,指著那個備註問道:“管家是什麼意思?”
就是管天管地,管吃管喝,什麼都管的意思。
沈清栩麵不改色地回道:“就是非常親密的意思。”
傅沉越哼笑了一聲:“阿栩,你看我臉上像寫著傻子兩個字嗎?”
說著,他自己動手給自己改了一個備註,然後彆的訊息冇有再看,將手機丟在了他的懷裡,轉身去了廚房。
沈清栩拿過手機,看著備註上麵的“親親老公”,背後陡然跟觸電一樣,麻的自己搓了搓胳膊,手指下一秒就點了上去。
隻是,指尖停留了許久,最後收了回來,摁了息屏。
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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