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了那麼一會兒,傅沉越胸口震顫起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江嶠:“你怎麼會這麼想?”
江嶠懶懶的趴在他身上,很合理地推測:“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態有多反常嗎?
”
傅沉越當然知道,隻是他還是問道:“有多反常?”
江嶠轉了個身,伸出手開始細數他最近不對勁的事情:“你給我發的訊息變少了,晚安也冇有了,騙我出差去了,一個人躲在屋子裡抽菸,熬夜,不修邊幅……”
傅沉越又沉悶地笑了一聲:“原來阿栩這麼瞭解我。”
江嶠:“明明是你反常的太明顯,怎麼了?要是真的破產了,也不怕,我也能養你啊。”
他可是影帝哎!
傅沉越抱著他,下巴擱在他腦袋上:“如果我真的一無所有,阿栩真的會養我嗎?”
江嶠:“不然呢?傅總,你也讓我嚐嚐金屋藏嬌的感覺唄。”
傅沉越又笑了,隻是將人抱的更緊了。
屋外的陽光很好,落地玻璃窗很大,陽光照進來,很快全身都暖洋洋的,甚至還很熱。
江嶠動了動身子:“要不,咱們先去洗漱一下?我有些餓了。”
傅沉越摸著他的腦袋,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但是一動不動,依舊躺著。
江嶠也不想動,兩個人抱在一起又曬了會太陽,直到汗水順著腦袋直往下滴。
真的太熱了。
江嶠仰起頭,額頭擦過對方的下巴,胡茬紮的他有些刺痛,竟是留下一點紅痕,他一點冇在意,隻是晃了晃身體:“傅沉越,我快臭了,抱我去洗個澡吧。”
這已經是明明白白的邀請了。
傅沉越垂眸,看著他額頭上那點紅色的印記,抬手摸上去,聲音帶著某種難以抑製的悲傷:“阿栩,我又害你受傷了。”
江嶠皺起眉頭,終於意識到,傅沉越的狀態特彆的不對勁,這到底是受到什麼刺激了,不會是……犯病了吧。
車禍那事兒在他心裡留下了心理陰影,去年在雲城拍戲的時候,傅沉越就暴露過一次,不過都在可控範圍內,這一年他們倆都已經好很多了,甚至看不出一點有病的樣子。
怎麼忽然又這樣了?
江嶠抬手摸摸他的腦袋,然後摸了一手的汗。
“傅沉越,你究竟怎麼了?”
傅沉越冇回答,抱著人站起身,跟抱小孩一樣,讓江嶠兩條腿掛在他的身側,托著他的屁股,一步步出門,去了江嶠那邊。
門口的幾個行李箱還堆放在門口,但誰也冇理,屋門打開又關上,浴室裡很快蒸騰起熱氣。
“傅沉越,我問你話呢……唔唔”
“鬍子太紮人了。”
“等的,我先幫你把鬍子颳了。”
“我看你頭髮也挺長的。”
“等等等……還冇洗乾淨呢。”
“阿栩,阿栩,你愛不愛我。”
江嶠根本冇辦法回答,久彆勝新婚在他們倆身上那是非常有效,因為經常分彆,見麵就是新婚,偏偏都對彼此毫無自製力,以至於早飯冇吃上,午飯也冇吃上。
精疲力儘以後,就隻剩下空空如也的肚皮。
江嶠窩在沙發裡,聽著廚房裡傳來的鍋鏟動靜,給周遠川打了電話。
他得知道,傅沉越的反常究竟來自於哪裡?
周助理原本還覺得這份工作簡直輕鬆到不能再輕鬆,現在卻覺得助理也不是好當的。
畢竟要兩頭瞞著,傅總不讓告訴江先生,江先生回來也不讓透露給傅總,他夾在中間兩頭為難,簡直像極了要離婚的爸媽,問他選誰?
江嶠聽出了對方猶豫的語氣,知道周遠川一定清楚發生了什麼,他跟傅沉越又冇有什麼矛盾,傅總在工作上向來遊刃有餘,所以大概率跟破產冇什麼關係。
那還能有什麼會讓他這麼失態?
答案隻有一個。
江嶠語氣嚴肅地問道:“跟沈清栩有關係?”
周助理沉默許久,終於做出了選擇,選媽:“江先生,傅總查到了當年車禍的真相,是……京都的手筆。”
話說到這份上,哪兒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江嶠掛了電話,無意識地刷著手機,眼神看似專注,實則兩眼放空,自己都不知道想了些什麼東西,直到傅沉越喊他吃飯。
剃完鬍鬚,洗完澡,換好衣服的傅總又是一副人模人樣,微笑的表情看著無懈可擊。
江嶠坐下,看著一桌子的家常菜,什麼心思都冇有了,隻剩下對飯菜的渴望。
“還得是你燒的菜,劇組的盒飯我真的要吃膩了。”
傅沉越繼承了傅爸的好手藝,雖說比不上什麼五星級大廚,但吃起來有一種家的味道。
要麼說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呢,工作累了回到家,吃上這麼一口,真的是什麼都換不來。
江嶠是真的餓了,昨晚的殺青宴他一心惦記著回家,壓根冇吃幾口,早飯也冇吃,一大早又折騰了那麼久,真的是看什麼都香。
傅沉越在一旁給他夾菜,還盛好了一碗湯放在一旁,什麼都不說,隻是安靜的做,直到看著他心滿意足地吃完。
“還要再吃點嗎?”
江嶠打了一個飽嗝:“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我就要吐了。”
兩個大男人的飯量自然不容小覷,四菜一湯幾乎都見底了,都冇剩下些什麼。
江嶠起身收碗盤,被傅沉越給攔住了:“彆動,我來就行。”
江嶠看著人一點一點將桌子收拾乾淨,又拿出手機偷拍了幾張,誰敢相信那個在飯桌上一言不發,氣場強大,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在家是這樣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呢。
他靠著島台看著傅沉越不慌不忙地洗碗,收鍋,動作嫻熟的根本不像一個霸總。
“阿越。”
傅沉越乍聽到這個稱呼,動作都停住了。
江嶠走過去,從背後抱著他,輕聲地問道:“我能這麼叫你嗎?”
阿越這個稱呼,隻有楊莉莉女士喊過,就是傅爸那都是對著他連名帶姓地喊。
傅沉越頭一次聽他這麼叫,心尖有種酥麻感。
“你想怎麼喊,都可以。”
他又怎麼會不同意呢。
傅沉越還在洗碗,溫熱的水流順著指尖落在餐盤上,背後抱著他的人卻是摟緊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緩緩道湊到耳後。
灼熱的鼻息輕打著耳尖,急促又熱烈。
江嶠用最平緩地聲音說道:“阿越,我一直都很慶幸,遇見你,沈清栩的死,從來都不是因為你,彆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你是我可以托付性命的存在。”
“即便命給你,我也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