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年才二十不到,今年剛從大學畢業,彆的江嶠不瞭解,但這張臉長得是真好看,有種雌雄莫辨的美,難怪導演會找他來演花妖。
江嶠認出了韓小年,但韓小年卻一點不認識江嶠,畢竟那次去找傅沉越,他們兩也隻是在電梯裡打過照麵,江嶠又圍著圍巾,韓小年那會兒非常緊張,更不可能注意身邊到底有誰了。
他進劇組的第一天就請所有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喝了奶茶,還帶了甜品,小蛋糕之類的,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就跟大家慢慢相熟了起來。
江嶠的奶茶是韓小年自己拎著送過來的。
“江老師,剛剛問過紀姐姐,她說你喜歡喝茉莉口味的奶茶,這是特地給你點的。”
江嶠抬起頭,背後打板的燈光正好映照在青年的後方,對方笑著遞過奶茶,恭敬溫順的樣子,任誰都說不出重話。
韓小年看江嶠不動,又將奶茶往前麵遞了遞:“江老師,趁熱喝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江嶠抬眸笑了笑,低聲咳嗽了兩聲:“抱歉,這兩天有些咳嗽,醫生說不能喝甜的,謝謝你的奶茶。”
韓小年臉上頓時縈繞著一點失望,他收起表情,又笑著說道:“沒關係的,江老師,身體最重要,那等你好了以後,我再給你買。”
江嶠搖搖頭:“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賺錢不容易,你自己存著,我需要保持身材,經紀人平時也不讓我碰這些高熱量的東西。”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韓小年不是什麼不識趣的人,還是笑著說沒關係,拎著奶茶又走了。
紀雲坐在旁邊看了全程,小聲地問道:“老闆,你昨天不是還喝過奶茶?”
難道隻喝傅總買的,跟同性保持距離感,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
江嶠看了她一眼,隻是低聲說道:“以後我的事情不要隨便告訴陌生人。”
紀雲瑟縮了一下,總覺得老闆剛纔看她那眼帶著涼颼颼的殺氣,她將這事兒記下了,也意識到,老闆不喜歡這個韓小年。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老闆纔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決定離這個韓小年遠一點。
但有些人,不是想保持距離就能很順利的遠離的。
韓小年正式開拍的第一天就不太順利,他雖然長得好看,但演技不行,表演非常的空洞,毫無靈魂,然後就被宋導給罵了。
從江嶠的角度來看,其實並冇有差到不能看的地步,但這部劇的製作班底很強,不管是他還是林渡,又或者是其他的角色,都是宋導千挑萬選試鏡對比出來的,大家的能力有目共睹,以至於拉高了所有人的眼光。
突然混進來這麼一個連群演情緒都比不上的花瓶,宋導是一點都忍不住,親自上手指導,表演,對方還是不能理解角色的意義,然後就在一路被罵。
好不容易磕磕絆絆拍過他那一場,韓小年坐到休息的地方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蔫蔫的。
大家輪番地安慰他,鼓勵他,又去勸宋導,第一天開拍情緒不在點上也不是不能理解,多給他一點時間適應一下,肯定會拍好的。
然後第二天,韓小年又被罵了。
幾分鐘的鏡頭NG了二十幾次,這是開機以來從未有過的狀況。
宋導煩躁地來回踱步,花妖的鏡頭雖然少,但很重要,達不到預想的效果,會影響這一段的整體發揮。
他是絕對受不了的。
結果,韓小年就被宋導拜托給了江嶠,讓江嶠給他臨時指導一下,隻要將他演的幾個重要的鏡頭演到位,就足夠了。
江嶠:……
他私底下問過宋導,既然對方演技不行,為什麼會選擇他來出演這個角色。
宋導露出無奈的神色,有些人情世故是推脫不掉的,這個角色的鏡頭不多,韓小年的樣貌剛好又跟這個角色很搭,就給定下來了。
誰知道演技會這麼一言難儘。
除了瞪眼睛,眨眼睛,嘟嘴吧,就冇什麼能夠表達情感的神情。
江嶠也很無奈,這事兒是宋導拜托他的,人情世故,也難以拒絕。
然後一下戲,他就看到了拿著劇本,眼睛巴巴地看著他的韓小年。
江嶠想喊救命,頭一次想讓傅總髮揮鈔能力,將這人給攆出去。
“江老師,我知道我演技不好,但我會好好學習的。”
韓小年抬起一雙眸子,眼眶裡還帶著淚水,似一朵被風摧殘的嬌花,就那麼看著江嶠,看到江嶠一身雞皮疙瘩都快掉出來了。
他實在笑不出來,隻是神情冷淡地看著他:“如果你是來我這裡哭的話,那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韓小年吸了吸鼻子,又堅強了起來。
江橋扶額,但凡將這份表演的勁放到戲裡,也不至於被宋導罵成那樣。
本著早點講完早點結束的原則,江嶠找到了花妖的戲份。
其實不用特意去看,光是圍觀了幾場現場,就知道台詞是什麼,該表達什麼樣的情緒。
情緒這種東西全看個人理解,江嶠冇辦法讓對方來理解這種情緒,最後想了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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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片段,我給你演一遍,我怎麼演,你就怎麼演,一段一段的模仿,你就依葫蘆畫瓢,懂嗎?”
韓小年伸手揪了一把他的衣服,點點頭:“懂了,老師。”
江嶠:……
這活兒,他是冇法乾了。
第二天韓小年演什麼戲份,前一天江嶠就會將這部分的戲給他演一遍,從神態到動作,台詞到走位,一絲不漏地全都給他過一遍。
早點教完,早點讓他殺青,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擺脫對方的方法,畢竟劇組不是他說了算,宋導的麵子也不能不給,說白了,韓小年跟他也冇什麼深仇大怨。
江嶠給自己勸好了,轉頭就看到了對方那雙空洞又迷茫的眼神。
導演要不他來演,後期AI換個腦袋吧。
原本按照計劃進行的拍攝任務竟然就因為花妖這個角色耽誤了不少時間,整個劇組的人都開始陪著熬大夜,劇組每天都在燒錢,計劃是固定的,租用的地方一旦到期,就有下一個劇組會上來。
宋導悔不當初,接了這個燙手的山芋,但是現在也扔不出去。
偏偏,韓小年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
“江老師,我這個走位是不是踩對了,剛纔你是這麼走的,對吧。”
韓小年一臉期盼地看著江嶠,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隻言片語的鼓勵,他已經都打聽清楚了,整個劇組裡,江嶠的演技最好,能得到他的肯定,就說明他成功了。
江嶠鼓勵式教育:“走位不錯,如果表情能再靈動一點,就更好了,你要記住,你是花妖,雖然懵懂無知,但並不是真的蠢。”
韓小年摸了摸腦袋,重重地點了點頭:“哦,好的。”
江嶠無力地轉身,該演戲的時候不演戲,不該演戲的時候,倒是演的挺上癮,又不是什麼三歲小孩,這麼重的點頭,也不怕把腦袋給磕著了。
好在,傻瓜式的教育是有效果的,模仿不到神韻,但總算能夠順利地表達出情感,再配上韓小年那張臉,宋導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的想法跟江嶠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早點拍完,讓他殺青。
韓小年進組的第十天,江嶠精疲力儘,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從來不知道教人拍戲是這麼一件難的事情。
他寧願自己多拍十天,也不願意多教一天,好在勝利在望,在宋導的斟酌和推敲之下,刪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鏡頭以後,韓小年的戲份就隻剩下三天。
因為白天又耽誤了時間,今晚還要再熬一會兒,拍一場夜戲,化妝師在一旁給江嶠整理妝容,紀雲手裡拿著盒飯穿過一眾設備小跑過來。
“老闆,你先吃飯吧。”
江嶠神色懨懨地看著紀雲打開的盒飯,隻覺得胃裡犯噁心,什麼也不想吃,他抬手推開:“我不餓,你吃吧。”
紀雲有些擔心:“可是老闆,你今天從早上就冇怎麼吃過東西了。”
一天高強度的拍攝下,冇有食物的攝入,哪兒能行,偏偏這幾天周助理有事不在,都冇個能勸說的人。
江嶠不在意地擺擺手:“冇事,等收工了,我回去吃。”
夜戲需要吐血,是捉妖師被人設計陷害,受傷嚴重的戲,化的戰損妝,額頭側臉都被化妝師給抹上了傷痕,原本整齊的頭髮也被打散,額前淩亂地落下,遮蓋住眉毛,隻留下一雙眼睛。
“哇塞,江老師,你這個戰損妝也太好看了。”
韓小年不知道又從什地方竄了出來,按理說,他今天的戲份已經拍完了,怎麼還在這裡。
江嶠實在冇有力氣搭理他,聽到哢嚓聲的時候,猛地抬起頭。
韓小年晃了晃手機:“江老師,我拍張照片留作紀念,你放心,不會給彆人看的。”
在劇播出之前,所有的妝造都需要保密,但劇組互相拍照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後期還可以用作花絮來提高熱度。
江嶠卻是看著他,語氣不容置喙地說道:“刪了。”
韓小年神色怔住,訥訥地說道:“江老師,隻是一張照片,也冇有全露臉。”
照片自上而下拍的,江嶠又低著頭,隻有一個腦袋和半個下巴入鏡了,如果不是瞭解他的人,甚至看不出來這張照片是他。
江嶠又說了一次:“刪掉。”
韓小年眼底頓時就蓄上了淚水,握著手機的手冇有任何動作,隻是眼巴巴地看著江嶠,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委屈:“江老師,你彆這麼凶。”
江嶠這幾天狀態不好,天氣冷,最近又熬了幾個大夜,早上起來嗓子有點疼,但不嚴重,就冇當回事,多喝了點水。
入夜以後溫度低,天氣更冷了,原本戲服就冇有那麼厚,哪怕是演完了,及時穿上了羽絨服,手腳依舊是冰冷的,可也在忍受範圍內。
去年彆說是拍戲,夜裡睡覺他都是這個狀態,並冇有什麼值得矯情的。
江嶠絲毫冇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他的脖子很紅,耳朵也在發燙,隻是被戲服和妝造掩蓋,他又慣常演技好,周圍的人竟然也冇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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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嶠抿著唇,毫無表情的模樣,冷冷的,有種不怒自威的懾人,確實凶。
韓小年往後退了兩步,冇站穩,被腳下的小板凳給絆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撞到了身後臨時放置的摺疊桌。
桌上雞零狗碎的東西嘩啦啦落了一地。
這下,想不引起注意都困難。
紀雲原本捧著盒飯在另一邊吃飯,聽到聲音就過來了:“老闆。”
眼前的場景有那麼幾分詭異,韓小年摔倒在地上,眼眶裡淚水盈盈,抬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江嶠。
江嶠居高臨下地垂著眸子,一臉冷色。
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怎麼了?”
“韓老師,你怎麼摔倒了?”
“這是吵架了?有什麼事好商量,彆動手啊。”
“先把人扶起來,這大晚上的,地上涼。”
助理跑過來將韓小年從地上扶起來,韓小年擺擺手:“你們彆誤會,江老師冇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是我犯了錯,跟江老師沒關係。”
韓小年怯怯地看著江嶠,開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江老師你彆生氣。”
江嶠還冇有開口,這人就已經三連招打出來,聽得周圍的人一愣一愣的。
本著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原則,大家開始勸架。
“江老師,他就是個新人,你彆跟他計較。”
“還在劇組呢,這要是被人給拍了去,又要黑你了。”
“江老師,你先坐著歇會兒,消消氣。”
“江嶠,這是怎麼了?”
所有人都圍著江嶠,左一句右一句,除了助理扶著韓小年,竟然無一人過問。
韓小年咬著下唇,非常不理解,受害者難道不是他嗎?
為什麼冇有一個人關心他,他不過就隻是拍了一張照片,剛纔還摔了一跤呢,他們不是都看見了嗎?
助理給他上下檢查了一遍:“還好,衣服冇壞,冇受傷吧。”
韓小年瞪大了眼睛:“衣服冇壞?你不應該先看看我嗎?”
不過就是個破戲服,難道比他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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