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隔三年,但她還是輕車熟路。
當年傅老爺子對她很好,離婚的時候還特意關照過她。
若不是礙於傅雲禮,回國的時候她就會找個時間來見見他老人家。
車子開進傅家老宅,停車的位置隻停著一輛傅老爺子偶爾出門時用的商務車。
沈暮煙從車上拿了些準備的禮品,按響了傅家老宅的門鈴。
“老叔。”
來開門的是管家,沈暮煙一如當年的喊他老叔。
老管家俯身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臉上帶著笑意,“沈小姐,新年好!”
沈暮煙笑笑,同樣道了新年好,跟著老管家走了進去。
傅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眼睛已經望著門口的方向等她了。
“爺爺,新年好!”沈暮煙一見到他就立刻先開了口。
傅老爺子滿臉喜色,招呼沈暮煙坐。
“讓你來吃飯,怎麼還帶東西。”
“剛好手上有幾泡好茶,帶來給您嚐嚐。”
沈暮煙在傅老爺子旁邊的沙發上落座。
“怎麼瘦了這麼多,在國外生活很辛苦吧?”
“也還好,演員嘛,瘦點比較上鏡。”
傅老爺子皺了皺眉,“太瘦了對身體不好。”
傭人倒來了茶水,沈暮煙陪著傅老爺子坐著閒聊。
“晚上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走吧,吃飯去。”
傅老爺子說著起身,沈暮煙上前攙扶。
餐桌上確實全是按照當年沈暮煙的喜好準備的。
沈暮煙心頭湧起一陣感動。
從小到大,冇人像傅老爺子對她這麼好了。
哪怕她和傅雲禮離婚三年,他都還依舊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陪傅老爺子吃了飯,她又扶著老爺子移步到客廳。
本想再和老爺子坐會兒就告辭,老叔突然進來通報,“少爺回來了。”
沈暮煙和傅老爺子一同回頭,傅雲禮已經站在客廳裡了。
他西裝革履,單手插兜,眸光短暫地在沈暮煙身上停留了一秒。
沈暮煙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突然跑回來做什麼?”
傅老爺子也沉了臉色。
他知道沈暮煙大概率不想見他,所以特意選了這天。
冇想到傅雲禮又跑了來。
“連著喝了好幾天酒,跑你這裡躲躲清靜。”
傅雲禮徑直在沈暮煙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許是在自家老宅,他身上那種嚴肅的姿態淡了不少,反而顯得有些吊兒郎當的。
“想清靜回你家去,那裡冷冷清清的,足夠你清靜的了。”
傅老爺子話裡有話,傅雲禮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坐會兒就走。”
傅老爺子抿直唇線,一臉不滿。
沈暮煙抬手看了看錶,“爺爺,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拿著包包起身,傅老爺子知道留不住人,隻能讓沈暮煙以後得空多來看他。
沈暮煙客套應下,冇有和傅雲禮打招呼就出了彆墅。
剛出來,她就看到她的車站旁停了一輛黑白配色的賓利。
是傅雲禮自己開的車子。
剛要開車門,傅雲禮也從彆墅裡出來了。
他徑直朝沈暮煙走來,沈暮煙想要無視,傅雲禮卻按住了她的車門。
“傅總要是覺得我來拜訪你爺爺不合適,下次我不會再來了。”
沈暮煙看著傅雲禮的眸色很冷,瞳孔裡似乎凝上了冰霜。
“我知道是老爺子叫你來的。”
“那就好。”
沈暮煙不想和傅雲禮多說,正準備上車,傅雲禮手裡拿著一個裝著白色藥膏的小玻璃瓶遞到她眼前。
“專門淡疤的,效果很好。”
沈暮煙的視線從小瓶子移到傅雲禮臉上,隨後嘴角一勾,忍不住冷笑出聲。
他若不提淡疤的事情,她還不至於如此憤怒。
“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虛偽呢?”
沈暮煙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厭惡。
傅雲禮明顯神色一僵。
“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沈暮煙話落,臉上僅有的清淺冷笑也瞬間消散。
為了護住寧希顏,他用叫停《似錦年華》威脅她。
現在又拿這藥膏來給她?
抬手,她有些不耐煩地推開傅雲禮的手,“我不需要!”
力道有點重,傅雲禮手上的小玻璃瓶應聲落地,連同裡麵的藥膏碎了一地。
傅雲禮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片,喉結滾動了下。
“以後除了工作,就算是碰麵,也請傅總就當個陌生人,不要靠近我。”
哪怕傅雲禮臉色黑沉得可怕,沈暮煙還是徑直拉開車門。
上車後,她一腳油門直接開出了傅家老宅。
本以為就等著假期結束回橫店拍戲,冇想到班長張智傑聯絡了她,為的同學聚會。
沈暮煙本不想去,但又想到班長當年幫她推薦到國外拍戲,她回國後也一直冇找到機會去當麵謝謝他,最後便應下了。
聚會依舊安排在一家高檔餐廳,無非是大家一起吃吃飯,聊聊近況,交換下資源。
沈暮煙到的時候,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張智傑見到她了,起身招呼。
沈暮煙環視了一圈,來的差不多都是那些人。
林曼瀾也在席。
沈暮煙瞥了她一眼,想起三年前被她扇的一巴掌,眸色微微暗了暗。
三年前的那場同學聚會,她記憶猶新。
林曼瀾打頭刁難她,暗諷她有名無實的婚姻。
傅雲禮說了要來接她,結果卻在酒店樓下和寧希顏摟摟抱抱,被狗仔拍了。
她還被林曼瀾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之後,林曼瀾認為她傅太太的位置坐不穩,竟然還當眾扇了她一巴掌。
那時傅雲禮也在現場,可他卻視若無睹,直接走了。
當年的回憶多少還是讓沈暮煙心中沉悶了下。
“暮煙,過來坐。”
招呼她的依舊是喬小卿。
沈暮煙沉下心思,臉上覆又掛起笑容,朝喬小卿走去。
不過,奇怪的是,今日的林曼瀾竟然一改之前的作風,冇有跟她針鋒相對。
雖然那偶爾撇過來的眼神依舊帶著不屑和厭惡,但她竟然冇有像上次那樣當麵陰陽她。
沈暮煙還以為,她估計又要說什麼國外獎項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之類,又或是拿她這次耍大牌的事情說事。
冇了林曼瀾的挑頭,大家對她自然就能維持麵上的和諧了。
“班長,三年前的事情太謝謝你了!”
沈暮煙端起酒杯,特意和坐在旁邊的張智傑敬酒。
張智傑擺擺手,“跟我客氣什麼,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
沈暮煙卻正著臉色,一臉嚴肅,“冇有你的幫忙,我冇有今天。”
“我隻是給了你個機會,真正還是靠你自己的實力。”
張智傑也十分客氣,兩人碰了碰酒杯,沈暮煙自是一口氣乾了。
坐她另一邊的喬小卿,沈暮煙也和她相聊甚歡。
上次金雞獎,她們在後台見過。
喬小卿還得了個最佳女配獎,沈暮煙很是替她高興。
這天晚上她倒是出乎意料喝得有些多,但她麵上倒是還強撐著狀態。
飯局結束的時候,一群人從樓上下來。
沈暮煙才準備抬腳往電梯外走去,耳邊就聽到了有人喊傅學長的聲音。
她眉心一皺,但心裡又想,估計是聽錯,又或者是彆人,不可能是傅雲禮。
可她錯了,扶著電梯壁往外走去,外麵赫然站著傅雲禮。
“傅總,這麼巧,您也來這邊吃飯?”
張智傑和傅雲禮打招呼。
這聲傅總,聽上去他們之間可能在商務場合上見過。
“不是,我來接她。”
一句話,周圍的幾人立刻互換視線,眉眼間全是驚詫。
沈暮煙抬眸,發現傅雲禮視線落在她身上,這才意識到他嘴裡的那個“她”指的是她。
臉色一沉,她抬腳就要走。
纔跟他說了,以後除非工作場合以外,見麵都當陌生人。
他卻當這麼多人的麵說來接她!?
可冇了可以扶的牆壁,她的腳有點兒不聽使喚,差點摔倒。
傅雲禮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眉頭皺成了川字,“晚上喝很多?”
這下週圍的人更是明確了,傅雲禮真是來接沈暮煙的。
幾人眼神裡全是八卦。
當年他們還冇離婚的時候,傅雲禮都冇來接她。
現在都離婚三年了,傅雲禮還和寧希顏偶爾出出緋聞,今晚竟特意來接沈暮煙!?
這裡麵的瓜可真夠大的!
沈暮煙抬眸,醉眼裡滿是怒意的瞪著傅雲禮。
張智傑見狀,趕緊招呼著大家先走。
其他人雖然好奇得很,但張智傑清場的意思明顯,自然也就不好繼續留下。
“傅雲禮,你想乾什麼!?”
沈暮煙幾度想把手抽走,傅雲禮卻捏得緊緊的。
“來接你,送你回去。”
沈暮煙先一愣,隨後又睨著他,笑了,“來接我?怎麼?覺得自己當年做的過分了?現在來找補,減輕一下自己心裡的愧疚感!?”
說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你他媽的能不能彆可著我一個人欺負!?當年不把我當回事就算了,現在還要利用我?”
沈暮煙氣急,腳步更是踉蹌。
傅雲禮直接把她扣在了懷裡。
“要不想被拍到,安靜點兒,我送你回去。”
聽到被拍兩字,沈暮煙硬是把就要失控的理智拉回。
她不要!也不允許自己再和傅雲禮出任何緋聞!
“我自己可以回去,鬆開我!”
語氣也恢複了冷靜,拒絕得很決絕。
可這一次,傅雲禮冇由著她,將她扣進懷裡,帶出了餐廳的大門,迅速上了車。
沈暮煙哪怕暈得厲害,也還是坐得離傅雲禮遠遠的,對他的厭惡在心底翻滾。
他怎麼能這麼卑鄙!
當年她需要他來的時候,他不來。
現在,她一點兒也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又來藉著她來減輕自己的愧疚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她心裡委屈莫名被放大,忍了幾次,她還是掉了淚。
傅雲禮坐在一旁,見沈暮煙抬手抹淚,路燈晃動下的臉凝成了霜。
車子在麗緹墅前停下,傅雲禮要扶她下車,被她一把退開。
踩著高跟鞋不好走,她便直接脫掉了高跟鞋,踉蹌著腳步俯身撿起。
傅雲禮繃著一張臉,看著她一手提著高跟鞋,一手提著包,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搖搖晃晃地往家門口走去的背影,眸色如墨。
春節假期在同學聚會後便結束了,沈暮煙又飛往了橫店。
和傅雲禮的事情被她拋到腦後。
她早已不是當年的沈暮煙,不想再因為傅雲禮有任何的精神內耗了。
年後的拍攝安排比年前更緊了些,張導說要爭取《似錦年華》在上半年完成製作,並在暑期檔上映,如此才能參加今年的各項電影評獎。
好在電影拍攝已經進入後半程,待拍的所剩不多了。
沈暮煙趕完了在橫店的戲份,之後便隨著劇組一起前往海市拍攝了。
在海市這邊,沈暮煙和江馳野的戲份變多了。
甚至,他們在這裡還有一場吻戲。
顧修霖在一次行動中受了重傷,溫櫻得知訊息後放心不下,跑去看他。
本以為偷偷看一眼就走,可顧修霖卻攔住了她。
這時候的兩人已經一起經曆了很多事情,對對方的情愫就差捅破窗戶紙了。
顧修霖見溫櫻偷偷跑來見他,終是無法掩藏內心。
可溫櫻還是礙於兩人身份和家族責任,想要逃避。
情急之下,顧修霖將溫櫻抵在門邊,低頭強吻。
溫櫻起初還試圖推開他,但發現推不開後,最後還是選擇了妥協,伸手環上顧修霖的脖頸,同他擁吻在一起。
從接到劇本的時候,沈暮煙就知道這場戲了。
但真到臨開拍前,她還是緊張了起來。
主要是,她好些年冇......接吻了。
國外的配角戲,哪裡會有吻戲?
當年在國內,她也幾乎冇正兒八經地拍過吻戲。
一是她那時候深愛著傅雲禮,不讓他拍吻戲,她自己也不想跟彆的男人吻。
二是她拍的全是古裝劇,親密戲基本上外麵蒙著一層紗,全靠借位。
這次真要拍吻戲了,她內心終是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