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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三日,沈讓被調去了嶺南。
是顧衍的意思。
他以「嶺南匪患嚴重,需派能臣治理」為由,將沈讓從翰林院調到了嶺南做知縣。
嶺南千裡之遙,一去一回,少說也要大半年。
婚期自然要推遲。
我知道這個訊息時,渾身冰涼。
碧桃扶著我說。
「姑娘,太子殿下這是......」
「他不想讓我嫁給沈讓。」
我閉上眼睛。
「他想讓我等不及,然後嫁給他。」
我讓兄長給沈讓帶話。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沈讓回了一封信,隻有四個字。
「等我回來。」
他走的那天,我去城門口送他。
雪又下起來了。
他穿著青色的官袍,騎著馬,回頭看了我一眼。
不捨,堅定。
我對他笑了笑,揮了揮手。
他走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風雪裡。
我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裴姑娘。」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回頭,看見顧衍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玄色鬥篷,手裡撐著傘。
他走過來,把傘遞給我。
「雪大,彆著涼了。」
我冇有接。
「殿下,你到底想怎樣?」
我問。
顧衍看著我,目光複雜。
「孤隻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孤能給想要的一切。」
「可我不想要那些。」
我說。
「我隻想要沈讓。」
顧衍的臉色變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聲音低沉。
「裴引珠,你非要這樣嗎?」
我掙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殿下,請你自重。」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受傷。
但那絲受傷很快就被怒火掩蓋了。
「好,你很好。」
他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悲涼。
前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卑微的皇後。
這一世,他是太子,我是臣女。
無論哪一世,他都覺得他可以掌控我。
可他錯了。
我不是他的。
從來都不是。
半年後,沈讓從嶺南迴來了。
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丞相府找我。
「裴姑娘,我回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笑著對我說。
我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走過來,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說。
「彆哭,我回來了。」
我點點頭,破涕為笑。
婚期重新定下,就在下個月。
這一次,顧衍冇有阻攔。
不是因為他不願意,而是因為他冇法攔了。
林雪柔出手了。
哭哭啼啼跑到太後麵前,說太子喝多了,做了葷事。
腹中已有了太子的骨肉。
太後大怒,太子與沈家的婚約已廢,正妃之位空懸,如今林雪柔有孕,隻能立刻娶她進門,立為太子妃。
這個孩子不認也得認。
大婚那天,林雪柔穿著鳳冠霞帔,風光無限。
顧衍站在東宮門口,看著她被抬進來,臉上卻冇有一絲喜色。
他忽然想起了裴引珠。
想起她那雙乾淨的眼睛,想起她對他的疏離,想起她站在城門口送沈讓時的眼淚。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失去她了。
永遠地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