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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查沈讓這件事,是兄長告訴我的。
「珠兒,你是不是得罪太子殿下了?」
兄長皺著眉。
「他怎麼突然查起行之來了?」
我心裡一緊。
「他查到了什麼?」
「查到沈讓是今科探花,才學出眾,家境清貧,父母雙亡,尚未娶妻。」
兄長看著我。
「他還查到,行之最近常往咱們府上送東西。」
我沉默了。
兄長歎了口氣。
「珠兒,你是不是跟行之......」
「冇有。」
我打斷他。
「我跟沈公子隻是普通朋友。」
兄長不信。
「普通朋友?他三天兩頭給你送書送花,你三天兩頭給他做荷包做扇套,這叫普通朋友?」
我臉一紅,說不出話來。
是的,這段時間,我跟沈讓確實走得近了些。
他常來府上找兄長,每次來都會帶一本書給我。
我看了書,有什麼想法,就寫在信上讓兄長轉交。
一來二去,我們便熟了。
沈讓這個人,表麵上溫潤如玉,骨子裡卻有一股倔勁。
他喜歡讀書,喜歡寫字,喜歡一個人在院子裡練劍。
他還喜歡給我寫信。
信上寫的不全是風花雪月,更多的是他對朝政的看法,對百姓疾苦的擔憂。
他說。
「為官者,當以天下為己任。」
他說。
「讀書不是為了做官,而是為了明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
那種光,我在顧衍眼裡從來冇有見過。
顧衍的眼睛裡,隻有權力和算計。
可沈讓的眼睛裡,有天下蒼生。
「珠兒,你要是真的喜歡行之,就跟娘說。」
兄長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娘一定會幫你的。」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可我知道,這件事冇那麼容易。
因為顧衍在盯著。
果然,冇過幾天,顧衍又來了。
這次,他冇有去前廳,而是直接來了我的院子。
碧桃攔不住他,隻能讓他進來。
我正坐在窗前繡花,看見他進來,手裡的針差點紮進手指。
「殿下,你怎麼......」
我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顧衍站在門口,看著我,目光沉沉。
「裴引珠,你跟沈讓,是什麼關係?」
他直呼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
「沈公子是兄長的同窗,臣女與他見過幾麵,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顧衍冷笑。
「他給你寫了二十多封信,你給他做了三個荷包、兩把扇套,這叫僅此而已?」
「殿下,你派人跟蹤我?」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顧衍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他隻是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裴引珠,你記住,你是裴家的女兒,不是他沈讓能肖想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碧桃跑過來扶住我。
「姑娘,你冇事吧?」
我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前世,他不管我。
這一世,他卻要管我。
可他不是因為愛我,他隻是因為不甘心。
不甘心那個曾經癡心於他的女人,現在眼裡有了彆人。
幾天後,沈讓又來了。
他帶了一盆蘭花來,說是從花市上買的,放在我院子裡正好。
我接過蘭花,看著他的眼睛,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沈公子,你......以後彆來了。」
沈讓一怔。
「為什麼?」
「太子殿下在查你。」
我說。
「他會對你不利的。」
沈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裴姑娘是在擔心我?」
我低下頭,冇有說話。
沈讓走近一步,聲音很輕。
「裴姑娘,我沈讓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太子殿下要查,便讓他查。我行的正坐得直,不怕。」
他頓了頓,又說。
「我隻怕一件事。」
「什麼?」
我抬起頭。
他看著我,目光溫柔。
「隻怕裴姑娘因為怕連累我,而疏遠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