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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顧衍二十年的皇後。
他臨終時,我冇能見到最後一麵。
是內侍總管來傳的話,他說陛下龍馭賓天,遺詔已定。
我問。
「陛下可還有什麼話?」
總管低下頭。
「陛下說......貴妃林氏,與他合葬。」
我點了點頭。
林貴妃,他的表妹,他藏在心尖上一輩子的白月光。
當年選妃,他本意是立林氏為妃。
可太後忌憚林家家勢,硬是塞了我這個丞相之女。
他無奈接受,卻從未釋懷。
二十年來,他給了我皇後的位份,給了林家滿門榮耀,卻從未給過我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我為他生兒育女,替他平衡前朝後宮。
可他臨終,連一句都冇留給我。
我死的那天,大雪封門。
我的棺槨從皇宮側門抬出,因為陛下遺詔,我不得入皇陵,隻能葬在妃陵角落裡。
母親哭瞎了眼睛,兄長辭官歸隱。
我最後的意識裡,隻聽見母親嘶啞的聲音:
「我的珠兒,來世莫要再入帝王家。」
再睜眼,太子選妃宴。
我十二歲以一幅《江山萬裡圖》名動京城,刺繡功夫冠絕天下。
今日,我要在禦前獻繡。
太後與皇後坐在上首,太子顧衍坐在一側,目光淡漠。
我知道,他在等林雪柔。
林氏今日也要獻繡,繡的是並蒂蓮花。
上一世,我繡的是百鳥朝鳳,技驚四座,被太後欽點為後。
這一世。
我指尖一顫,銀針偏了方向。
那幅繡了半個月的鳳凰於飛,鳳凰的眼睛被我繡成了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