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邊雨幕和濃重霧氣籠罩的所在——那座廢棄已久、連名字都湮冇在歲月塵埃裡的無名祠堂。
它像一頭蟄伏在江畔的黑色巨獸,沉默地蹲踞在雨霧深處,輪廓模糊不清,隻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陰森輪廓。
“無名祠堂…”陳硯清的聲音在潮濕的空氣裡顯得有些乾澀。
這名字本身就像一道咒語,讓在場的幾個村民身體明顯一僵,眼神瞬間飄忽躲閃起來,彷彿那祠堂是連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陳硯清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臉上那如出一轍的驚惶與閃躲,最後落在那個倚著門框、彷彿隨時會融進門外雨幕裡的佝僂身影上。
那是村裡有名的啞巴,一個靠賣些粗糙符紙餬口的老乞丐,人都叫他啞叔。
他穿著一身辨不出原色的破襖,頭髮花白糾結,臉上溝壑縱橫,渾濁的眼睛半睜半閉,此刻卻微微抬起了眼皮,枯枝般的手指,正無聲地、極其緩慢地指向西邊祠堂的方向。
那動作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向性。
陳硯清的心猛地一沉。
祠堂,又是祠堂。
這瀰漫全村、深入骨髓的恐懼,源頭似乎都指向那一片不祥之地。
雨,似乎下得更密了,敲打在油紙傘上劈啪作響,像無數細小的鬼爪在抓撓。
陳硯清和趙魁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走向村西。
越靠近江邊,那股子水腥味混合著鐵鏽的怪味就越發濃重,濕冷刺骨的風從祠堂方向捲來,帶著嗚咽般的哨音,鑽進衣領,激起一層層寒栗。
無名祠堂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斷壁殘垣在雨霧中沉默,黑黢黢的飛簷如同折斷的獸角刺向灰暗的天空。
瓦片殘破不堪,雨水順著豁口流下,形成一道道汙濁的水簾。
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沉甸甸地籠罩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大人,您看那兒!”
趙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向祠堂大門一側的牆角。
陳硯清循聲望去。
隻見靠近祠堂地基的泥地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小小腳印!
那形狀、那大小,分明屬於一個孩童,淺淺地陷在泥水裡,方向正對著祠堂緊閉的、佈滿蟲蛀孔洞的破敗大門。
周小寶!
陳硯清幾步搶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
小小的足印在泥濘中隻顯露了短短幾步,便詭異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