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祖父名字的陰狀碑殘片上,嘴角極其緩慢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陳大人…”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穿透了風雨,帶著一種塵封百年的疲憊與徹骨寒意,“那地窖裡…被鎖著刻‘狀’的骸骨…那位‘欽差’…他姓沈,諱墨。”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在陳硯清的心上,“而我的名字…本不叫小桃。
家父…為我取名時…留了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桃’者,‘逃’也…逃命之‘逃’。
我本名…沈青…逃…”沈青逃!
沈墨!
陳硯清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小桃!
沈墨!
百年前那個傳說中途徑此地暴斃、屍骨無存的欽差大臣!
而眼前這個村長之女…竟是他的後人?!
不…不止是後人!
小桃眼中那超越年齡的滄桑與悲涼…啞叔那以生命為代價的控訴…那句“前世未完成狀告而魂魄被困”的設定…她是…轉世?!
欽差沈墨之女的轉世之身!
“百年血祭…鎖魂刻骨…”小桃的聲音如同夢囈,又如同冰冷的審判,“隻為堵住一份指向冥府的‘狀’…一份由你祖父陳雲山代筆,卻終究未能送出的‘陰狀’!”
她慘然一笑,那笑容在雨水中破碎,“那祠堂裡的骸骨…是我父親…而你們陳家…是那執筆代告之人!”
轟!
又一個驚雷在陳硯清腦中炸開!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冰冷的話語強行拚湊起來,勾勒出一幅跨越百年、血淋淋的真相圖景!
百年前,欽差沈墨途經陰川裡,不知遭遇何種變故暴斃。
村民因懼怕其“陰狀”告上天庭降下災禍,不僅隱匿不報,更用邪法將其骸骨鎖於祠堂地窖,刻滿“狀”字封印,並以活人血祭企圖永鎮其魂!
而自己的祖父陳雲山,或許是知情者,甚至是參與者之一,他代沈墨寫下了這份狀告陰川裡罪孽的“陰狀”,將其刻於石碑(陰狀碑)!
但這狀紙最終未能發出,或許是被村民發現並毀去大部分,隻殘留啞叔以生命守護的這一角殘片!
而沈墨之女的魂魄因執念未消,轉世為小桃,被困在這輪迴的詛咒之地!
啞叔…他或許就是當年那樁慘案的見證者或倖存者,裝聾作啞百年,隻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