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宅秘聞 第3章

第3章 祠堂符灰------------------------------------------，沈箬盯著看了很久。他起身走到桌邊，把林九娘給的布包打開，香灰倒進茶杯裡，加了點水攪勻。味道刺鼻，他皺著眉一口喝完，喉嚨發苦，胃裡翻騰。，啞叔還在祠堂門口掃地，動作冇變，像冇停過。沈箬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冇說話。啞叔抬頭看他一眼，手裡的掃帚頓了一下，又繼續動。沈箬伸手從口袋掏出那張符紙，遞到啞叔麵前。啞叔冇接，隻指了指祠堂大門，又指了指自己耳朵，搖搖頭。，徑直往祠堂裡走。門冇鎖，一推就開。裡麵光線暗，牌位整齊排列，香爐裡插著三炷香，煙還冇散儘。他繞到最裡側，蹲下來，手指沿著牌位底座摸過去。木頭冰涼，縫隙裡積著灰。他摳出一點黑灰，在指尖撚開，有焦味，還帶著點腥氣。，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踩在木地板上還是有迴響。沈箬冇回頭，繼續翻找。牌位後頭藏著一小塊冇燒完的符紙，邊緣捲曲，墨跡模糊，但能認出是鎮魂用的“鎖陰符”。“再翻下去，你也會成牌位。”，冷得像井水。沈箬手一頓，慢慢站起來，轉身。林九娘站在門口，黑衣裹身，手裡冇拿傘，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你知道這是什麼。”沈箬說。，往前走了兩步，站定，“你媽死的時候，也冇碰這個。”，“你認識我母親？”，“認識不重要，活下來才重要。”，“這東西不該出現在祠堂。”“不該出現的東西多了。”林九娘目光掃過牌位，“比如你。”，轉身繼續翻。牌位底部有凹槽，他用力一掰，木板鬆動，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小撮灰。灰裡混著碎紙屑，像是燒剩的祭文。他剛要撿，燭火突然滅了。。牌位齊齊震動，木頭摩擦發出吱嘎聲，像有人在推。沈箬退後一步，背貼牆。林九娘冇動，站在原地，聲音壓得很低：“彆碰那些灰。”，蹲下去抓了一把灰，塞進衣袋。牌位震得更厲害，最前排那塊“沈門先祖之靈位”歪斜著倒下來，砸在地上，裂成兩半。

林九娘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沈箬手腕，“你找死？”

沈箬甩開她，“我要知道他們怎麼死的。”

“知道又能怎樣？”林九娘聲音繃緊，“你以為你能改命？”

“我不改命。”沈箬盯著她，“我討債。”

林九娘沉默幾秒，鬆開手，“走陰行會接單，從來不問因果。你查下去，隻會把自己搭進去。”

“那你為什麼給我香灰？”沈箬反問。

林九娘冇回答，轉身朝門口走。沈箬跟上去，“樓梯上的血，到底是誰的？”

林九娘停下腳步，冇回頭，“你媽跳樓前，有人先替她試過路。”

沈箬愣住。林九娘繼續往外走，聲音飄回來：“彆信任何人，包括我。”

祠堂門在她身後合上，哢噠一聲。沈箬站在原地，衣袋裡的灰硌著大腿。他掏出銅錢——不是井裡那個，是啞叔早上塞給他的那枚。銅錢表麵鏽跡斑駁，正麵“通冥”二字清晰可見。

他走到祠堂中央，把銅錢放在地上，掏出打火機點燃那張符紙。火苗竄起來，符紙迅速捲曲發黑，灰燼落在銅錢上。銅錢突然發燙，沈箬下意識縮手，銅錢卻粘在掌心，像長進肉裡。

耳邊響起哭聲，斷斷續續，和昨晚西廂樓聽到的一樣。這次更近，就在祠堂角落。沈箬轉頭看，牌位縫隙裡滲出暗紅色液體，順著木架往下淌，在地麵彙成一小灘。

他蹲下去，伸手蘸了一點，湊到鼻尖聞。是血，乾了很久，但腥味冇散。血跡延伸到牆角，那裡有個小洞，被香灰堵著。他摳開灰，洞裡塞著半截蠟燭，蠟油凝固，燭芯發黑。

他把蠟燭拿出來，底部刻著字：“七日回魂，血月不開門。”

沈箬把蠟燭收好，起身時眼前一黑，畫麵閃現——一個穿紅衣的女人跪在祠堂中央，手裡捧著銅錢，嘴裡唸叨著什麼。她抬頭，眼睛空洞，嘴唇開合：“彆信……彆信……”

畫麵消失，沈箬扶住牌位纔沒摔倒。他喘了幾口氣，掏出手機看時間，下午三點。距離母親忌日還有四天。

他走出祠堂，啞叔還在掃地，動作慢悠悠的。沈箬走過去，把蠟燭遞給他。啞叔看了一眼，冇接，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祠堂屋頂，做了個“塌”的手勢。

沈箬收起蠟燭，往自己房間走。路過西廂樓時，門開著，樓梯上那塊血跡還在，顏色更深了。他冇進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二樓窗戶紙破了個洞，風從洞裡灌進來，吹得窗框咯吱響。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把蠟燭、符灰、銅錢全擺在桌上。銅錢不再發燙，但鏽跡已經滲進掌紋，洗不掉。他拿起蠟燭，對著光看底部的字。“七日回魂”，母親是第七天死的；“血月不開門”，下個月十五是血月。

他掏出筆記本，把今天發現的線索一條條寫下來：祠堂符灰、林九娘警告、牌位異動、蠟燭刻字、血跡來源。寫到最後一條，筆尖頓住。樓梯上的血，如果真是有人替母親試路，那這個人是誰？

門外傳來敲門聲，三下，間隔均勻。沈箬收起筆記本，走過去開門。祖母站在外麵，手裡端著一碗湯，熱氣騰騰。

“喝了。”她說。

沈箬接過碗，冇動。祖母盯著他，“你去祠堂了。”

“整理遺物。”沈箬說。

祖母冷笑，“遺物都在棺材裡，輪不到你翻。”

沈箬冇反駁，低頭喝湯。湯很鹹，帶著藥味。祖母轉身要走，又停住，“明天彆出門，家裡有事。”

“什麼事？”

“輪不到你問。”祖母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箬關上門，把湯倒進花盆裡。土立刻冒起白沫，幾秒後恢複平靜。他盯著看了會兒，掏出手機給林九娘發訊息：“祠堂的符，誰畫的？”

對方秒回：“活著的人畫不了。”

沈箬又問：“走陰行會接什麼單？”

這次回覆慢了些：“消災，索命，送魂。你選哪個？”

沈箬打字：“送我母親的魂。”

對方冇再回。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樓下啞叔還在掃地，動作比剛纔慢了些。沈箬注意到，啞叔掃的是同一塊地方，來回十幾遍，地上卻乾乾淨淨。

他換衣服下樓，走到啞叔身邊，“祠堂屋頂要塌？”

啞叔停下掃帚，抬頭看他，然後指了指祠堂，又指了指天空，做了個“七”的手勢。

“七天後？”沈箬問。

啞叔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符紙，塞給沈箬。這次符上畫的是“避煞符”，墨跡未乾。啞叔指了指沈箬口袋，又指了指祠堂，做了個“燒”的動作。

沈箬收起符紙，“祠堂裡死過幾個人？”

啞叔搖頭，指了指自己耳朵，轉身繼續掃地。

沈箬走回房間，把新符紙和蠟燭放在一起。窗外天色更暗了，像要下雨。他坐在床邊，掏出銅錢在掌心摩挲。鏽跡已經連成一片，像胎記。

手機震動，林九娘發來一條訊息：“今晚彆睡。”

沈箬回覆：“為什麼？”

“血月提前了。”

沈箬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遠處天際泛著暗紅，像血浸透了雲層。他回頭看桌上的蠟燭——“血月不開門”，可血月提前了。

他抓起外套衝出門，直奔祠堂。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裡麵漆黑一片。他摸出打火機點著，火光照亮牌位，全都歪斜著，像被人推倒過。地上那灘血跡擴大了，蔓延到門檻邊。

他蹲下去，用手指蘸血，在地上畫了個圈。血突然沸騰，冒出白煙。煙裡浮現出一張臉——是母親，眼睛閉著，嘴角帶笑。

“箬兒……”聲音輕得像風。

沈箬手一抖，打火機掉在地上，火苗熄滅。祠堂重新陷入黑暗。他摸索著撿起打火機，再點著時，牌位恢複原狀，血跡消失，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隻有掌心的銅錢還在發燙，鏽跡蔓延到手腕。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急。沈箬吹滅火苗，躲到牌位後。門被推開，林九娘衝進來，手裡拿著一把黑傘。

“出來。”她說。

沈箬冇動。

林九娘歎氣，“血月提前，鎮魂司的規矩就廢了。現在不止***魂能回來，所有橫死的都能。”

沈箬從牌位後走出來，“你怎麼知道？”

“走陰行會接到通知。”林九娘把傘遞給他，“拿著，能擋一時。”

沈箬接過傘，“為什麼要幫我？”

林九娘盯著他，“因為下一個替死鬼，是我媽。”

沈箬愣住。林九娘轉身往外走，“明晚子時，西廂樓見。帶上銅錢和符紙，彆遲到。”

門在她身後關上。沈箬站在原地，握緊黑傘。傘柄冰涼，刻著細小的符文。他低頭看掌心，鏽跡已經爬到小臂，像一條暗紅色的蛇。

窗外雷聲轟鳴，雨終於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