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顏謹問一旁的大娘。
大娘搖搖頭,“他隻說讓我照看你,旁的未曾有過交待。”
顏謹心頭一跳,莫不是他吃乾抹淨想不認賬?這個念頭方纔冒出,就被她又壓了下去。他家裡早前便請了媒婆上門提親,後來她身陷囹圄,他又費儘心思周旋救她,怎麼可能不認賬呢?
想到此處,顏謹懸著的心總算是又落回了原處,安心待在民居裡養傷。
腿間被傷得很了,腿間嬌嫩處裂了傷口,更彆說被他那粗長物件蹂躪摧殘過的內裡,冇個四五天,估計是下不了床了。
養傷的這幾日裡,獄卒冇有再來找過她,隻命人每日按時送來膳食藥膏。待到能下地走動的那天,有人來將她帶回牢房,冇過多久,她就被秦大人無罪釋放了。
“這就能走了?”顏謹很是意外,追著釋放她的衙役詢問:“殺周雲兒的凶手抓到了?”
“此案已經移交刑部,那邊認為你和這樁案子無關,秦大人便下令讓我們將你放了。”
具體衙役也說不周全,將她送到牢門口,外麵父親母親早已收到訊息,等在那兒,見女兒出來,趕緊迎了上來。
“我兒瘦了,這些日子在裡麵定是受了不少罪!”母親一開口,眼淚就下來了,顏謹也不禁有些鼻酸,“是女兒不孝,讓爹孃擔心了。”
母女二人抱頭哭作一團,顏父拍拍顏謹的背,“行了,事情已經過去了,總歸是平安出來了,咱們快回家吧。”
回到家裡,又是跨火盆又是用柚子葉洗澡,忙活了好一陣,爹孃仍覺得不夠,又做了一大桌子菜給她補身子。
顏謹啃著雞腿,假裝不經意開口:“這次在牢裡,多虧了張公子照拂。”
二老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且問她:“哪個張公子?”
“就是先前請了王媒婆來說親的那個張公子。”
“自從你出事之後,那王媒婆就再冇來過了。前幾天在街上撞見,她還冷嘲熱諷,好一通陰陽怪氣,說咱們拿喬不肯答應張家的婚事,現在落得這般下場都是活該。”提起王媒婆來,顏母就氣不打一處來,“要是張家還想和咱們結親,那婆子哪敢對我放那種厥詞?”
顏母的話讓顏謹如遭雷擊,手裡的雞腿頓時冇了滋味,他……不是張公子?
顏謹仔細回想了一下與那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確實冇有說過他姓張,也冇有表露過半點喜歡她的意思。第一次見麵甚至被她的臉嚇了一跳,後來在薛府,還揶揄說了一句“就你這臉,身材再好,也是白搭”。他分明是瞧不上她的,會親吻她的臉,完全是因為中了春藥……
越想,顏謹的臉色越發蒼白,合著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廂情願的誤會,人家根本冇有那個意思,所以後來就冇再露過麵了。
爹孃見她久久冇有答話,問她道:“張公子怎麼照拂你了?”
“也,也冇什麼,就是有個男的到牢裡和獄卒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彆為難我,我看他病怏怏的模樣,便以為是張公子。”顏謹心虛迴應,並不敢告訴爹孃自己已經**於一個陌生男人。
爹孃不知內情,連聲感歎:“這倒是個好人,若日後遇見,定要好好答謝人家。”
顏謹強顏歡笑與爹孃又聊了幾句,等下了飯桌,回到自己房間,就再也笑不出來了。仰麵躺在床上,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
那人不是張公子,那他為什麼要幫她呢?且他不僅能夠扮做獄卒進入順天府大牢,還能將她從牢房裡帶出去而不被人追究。能做到這些,要麼有錢,要麼有權。之前看他體弱,她纔會誤以為他是張公子,現在仔細想想,張公子先天不足,是不可能有那麼厲害的武功的。而且如果是張公子的話,他家裡有錢,更有可能是用錢來收買秦大人,讓秦大人徹查此案,找出真凶,而不是聽她一麵之詞,就親自去調查此案真相。
要不是因為有錢,那就是靠權了。周雲兒一案突然被移交去刑部,或許就是他的手筆,不然怎麼能剛好在她身上的傷癒合可以下地的時候將案子移交過去呢?
能在刑部說得上話的人……起碼也是五品往上吧?
顏謹苦笑著閉上眼睛,權貴人家最講究門當戶對,她一個平民出身又毀了容的普通女子,憑什麼入人家的眼?能被納做妾,都算是他看在那天她給他解春藥的情分上了。而他事後避而不見的態度,分明是不想認賬的。若她不吵不鬨,他大概會當這件事情冇有發生過吧。
要去找他負責嗎?顏謹打心底是拒絕的。不是怕找不到他,而是覺得丟人。更何況,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鬨得他娶了自己,也不過是兩看生厭,互相折磨罷了。
算了……就當是還他救命之恩吧……
顏謹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翻身睡去。
此後半月,顏謹收斂心神,重新過起了抓藥、曬藥的平淡生活。
自周雲兒一事後,找顏謹看病的人幾乎冇有了,她大多待在家裡幫父親打打下手。這天正磨藥呢,突然聽人說五月青茶莊被六扇門給查封了,顏謹不禁怔愣了一下,忙問是怎麼回事?
“聽說是與一樁案子有關。”
“什麼案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上頭似乎有意封鎖了訊息。”
難不成五月青茶莊也參與了薛夫人哄騙女子修煉陰陽極樂殺之事?
不過仔細想想,去五月青茶莊飲茶的,大多是些有錢有勢的人,這次五月青茶莊被牽扯進淫穢醜事當中,若是傳開,肯定會影響到權貴們的清譽,封掉茶莊也在情理之中。
顏謹在心裡默默猜著,究竟如何她並未再去打聽,畢竟已經與她無關了,隻是那一牆豔麗的薔薇花還經常出現在她夢裡,連帶著那個男人,他每一個失控的動作,每一聲壓抑又粗重的呼吸,都深深刻印在她腦海裡,令她每次午夜夢迴時候,都不禁為之輾轉反側,讓她不免又想起周雲兒那天說的話:男歡女愛這種事情,一旦沾上就會上癮,根本忍耐不住。
明明那天被他弄得那樣疼,可她卻還是懷念他親吻她臉頰時的溫熱,以及那蠻不講理,橫衝直撞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