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雲破霄話音落下,身後數位劍皇境的長老同時踏前一步,劍意沖天,將雲水謠牢牢鎖定。
他們冇有拔劍,但那無形的威壓已如山嶽般碾壓而來,地麵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雲水謠握緊了手中的水韻劍。
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對麵光是劍皇境就有六人,為首的雲破霄更是劍皇六重,而她不過是新晉劍皇一重,即便劍修戰力超群,也絕無可能以一敵眾。
但她冇有退後半步,那雙如水的美眸中,隻有倔強與決然。
“四叔,你一定要這樣嗎?”
雲破霄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水謠,不是四叔要逼你。是家族,是魏王,是這樁婚事已經拖了三年,拖不下去了。你若乖乖跟我回去,四叔保證,在魏王麵前替你說幾句好話,讓他善待你。你父親那裡,我也會替你周全。”
雲水謠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四叔,你口中的善待,就是把我關進王府,當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妃?”
“你口中的周全,就是拿我的終身幸福去換雲家的榮華富貴?”
雲破霄臉色一沉:“水謠,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魏王對你一往情深,他親自登門提親,給足了雲家麵子。你若嫁過去,便是魏王府的女主人,誰敢輕慢你?”
“一往情深?”雲水謠冷笑一聲,“他見過我幾次?他瞭解我多少?他看上的,不過是雲家的勢力和我的這張臉罷了。”
“你!”雲破霄一時語塞,臉色漲紅。
身後一位白髮長老上前一步,低聲道:“四爺,何必與她多費口舌?既然她執迷不悟,直接拿下便是。帶回王都,交給家主發落。”
就在這時,忽然,山穀之外傳來幾道磅礴的氣息,如同驚雷般席捲而來。
一行人從暮色中疾掠而來,快如閃電,轉瞬便落在山穀空地上。
為首之人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襲冰藍色長袍,周身劍意淩厲如霜,赫然是劍皇五重的修為。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位劍皇初期,個個氣息深沉,來勢洶洶。
“雲水謠,終於找到你了!趕緊把剛剛在天水劍池得到的《天水劍訣》交出來!”
雲水謠柳眉緊蹙,語氣冰冷:
“玄冰劍宗?是你們!”
她認出了來人,玄冰劍宗,冰州三大劍道勢力之一,門中有數位劍皇坐鎮,行事向來霸道。
就在之前,她在一處寒潭中偶遇了一門無上劍訣的傳承。
那劍訣名為天水劍訣,乃是一位劍尊畢生所學所凝,品階至少是道級,價值不可估量。
她憑藉自身玄水血脈的親和之力,僥倖得到了這門劍訣的認可,成功將其收入囊中。
而玄冰劍宗的人,正是當時與她爭奪這門劍訣的勢力之一,隻是寒潭當時突然動盪,雙方被衝散,她以為已經擺脫了他們,冇想到竟在這裡被再次追上。
“雲水謠,你不過是青雲劍宗一個小小的長老,竟敢獨吞我玄冰劍宗先發現的機緣?”那中年男子冷聲道,“識相的把劍訣交出來,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雲破霄眉頭一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臉色有些難看。
他認識這中年男子,玄冰劍宗的副宗主,吳霜,劍皇五重,在冰州頗有凶名。
玄冰劍宗行事狠辣,向來不講道理,冇想到他們盯上了雲水謠。
雲水謠聞言,冷冷地看著吳霜,聲音清冷如冰:
“這天水劍訣已認我為主,即便我交給你們,以你們玄冰劍宗的劍道底蘊,也根本參悟不了其中的精髓。強行奪去,不過是暴殄天物。”
吳霜臉色一沉,眼中殺意湧動:
“認主?嗬嗬,那是你運氣好,趁著寒潭動盪搶了先機。”
“但運氣這東西,可保不了你一輩子。雲水謠,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得到的劍訣,今天你必須交出來。
“否則,”他手中長劍微微出鞘,劍光如霜,“我不介意讓青雲劍宗少一個長老。”
他身後幾位劍皇同時踏前一步,劍意沖天,將雲水謠牢牢鎖定。
“你隻有一個人,你們青雲劍宗的人早就走散了,拿什麼跟我們鬥?”吳霜冷笑道,“識相的交出來,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雲水謠眉頭緊皺,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她確實隻有一個人,青雲劍宗的其他人都被空間亂流衝散,不知去向。
麵對玄冰劍宗數位劍皇的圍攻,她毫無勝算。
但她冇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腰桿,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傲然:
“吳副宗主,我現在確實隻是青雲劍宗的長老,孤身一人。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姓雲?”
“雲?”吳霜眉頭猛地一皺,目光如電,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掃向她身後不遠處,那一直被他下意識認為是另一撥爭奪者的雲家眾人。
剛纔他的注意力全在雲水謠和《天水劍訣》上,此刻定睛一看,才察覺出不對勁。
那批人人數不少,氣息沉凝,尤其是為首那位負手而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氣息深沉如海,讓他都感到一絲隱隱的壓力。
“雲家的人?”
吳霜心中一凜。
他身後,一位見多識廣的長老也認了出來,低聲急道:
“吳宗主,是王都雲家的人!為首的那個,好像是雲家老四,雲破霄!他可是劍皇六重的高手!”
吳霜臉色微變,目光在雲家眾人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雲家,大乾王都傳承最久的劍道世家,底蘊深厚,強者如雲。
若雲家真要插手,他玄冰劍宗即便傾巢而出,也未必討得了好。
他身後一位長老低聲問道:“副宗主,是雲家的人……怎麼辦?”
若是雲家要保雲水謠,他們今天彆說搶劍訣,能全身而退都算幸運了。
吳霜冇有回答,目光落在雲破霄身上,打量著這位劍皇六重的雲家四爺。
就在這時,雲破霄忽然開口了。
他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吳霜等人,又看向雲水謠,忽然說道:
“吳宗主,你們不要多想。雲水謠雖然出自我雲家,但現在,她可不是我雲家的人。你們要找她麻煩,大可隨意,與我雲家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淡漠地掃過臉色瞬間蒼白的雲水謠,繼續說道:
“你們之間的恩怨,是你們的事。我雲家今日來此,隻為處理家事。你們要如何找她麻煩,隻要不波及我雲家其他人,請自便。”
這話一出,不僅玄冰劍宗眾人愣住了,連雲水謠也嬌軀劇顫,難以置信地看向雲破霄。
“四叔!”雲水謠臉色一變,美眸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本以為,即便家族要逼她,在外敵當前時,至少會顧念一絲血脈親情。
卻冇想到,雲破霄竟如此乾脆地劃清界限。
雲破霄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現在知道叫我四叔了?現在知道你是雲家人了?”
“可惜,晚了。當你三年前私自離家,躲到這青州之地時,當你屢次抗拒家族安排,置家族利益於不顧時,當你心裡隻裝著那些無關緊要的外人和所謂的自由時,你可曾想過自己是雲家人?”
“你不能隻享受雲家身份帶來的便利與榮光,卻不想承擔雲家子女必須肩負的責任!”
“雲家養你教你,給你最好的資源,不是讓你來任性妄為,忤逆家族的!”
“今天,要麼你乖乖交出劍訣,然後跟我回王都,你還是雲家的小姐,過往一切,家族可以酌情不予追究。要麼……”
他目光轉向麵露喜色的吳霜等人,冷冷道:
“你就自己麵對玄冰劍宗的諸位吧。你的死活,你的劍訣,都與雲家無關了。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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