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並無怨懟。
他與沈墨韻,葉驚雲本就素不相識,人家願意帶他一程已是仁至義儘,又憑什麼要求他們為了自己去得罪雲家?
他抱拳一禮,語氣平靜:
“多謝二位前輩一路照拂。晚輩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去。
“周塵!”
葉傾心叫住他,美眸中滿是擔憂,“你……你一定要小心。”
唐雨煙也輕聲道:“若事不可為,莫要強求。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周塵回頭看了兩女一眼,微微一笑:“放心,我心中有數。”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疾掠而去。
暮色沉沉,那道淡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葉傾心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唐雨煙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都冇有說話。
沈墨韻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我們也該趕路了。萬劍山的禁製快要開啟了。”
葉驚雲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招呼眾人跟上。
他看了一眼周塵消失的方向,微微搖頭,感慨道:
“這周塵估計是難了。雲家高手眾多,他區區一個劍王,即便有劍皇初級的實力,去了又能如何?”
“且不說雲破霄是劍皇六重的高手,便是雲家隨行的幾位長老,也個個都是劍皇修為。他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頓了頓,看向葉傾心和唐雨煙,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兩個,不要想他了。還是把精力放在接下來的萬劍山上。那裡麵纔是真正的機緣所在,若是錯過了,纔是追悔莫及。”
兩女嬌軀微微一顫,貝齒輕咬下唇,想說什麼,卻終究冇有開口。
她們知道葉驚雲說的是實話,可心中那股擔憂,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兩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但她們終究冇有再說什麼,默默地跟上了隊伍。暮色中,一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朝萬劍山的方向而去。
……
另一邊,周塵將身法催動到極致,耳邊風聲呼嘯,群山在兩側飛速倒退。
“雲長老,等我。”周塵在心中默唸,速度又快了幾分。
約莫一刻鐘後,前方山穀中隱約傳來劍意波動。
“應該就在前麵了!”
……
與此同時。
山穀之中,暮色沉沉,兩撥人劍拔弩張。
一方人數眾多,約莫二十餘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赫然是劍皇六重的修為。
在他身後,還站著數位氣息強大的老者,個個都是劍皇境的強者,劍意淩厲,將山穀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他們對麵的空地上,隻站著一個藍衣女子。
正是雲水謠。
她今日一襲水藍色長裙,青絲如瀑,身姿窈窕,氣質溫婉如水。
暮色灑落在她身上,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清冷出塵。
她手中握著水韻劍,劍尖低垂,周身劍意隱隱流轉,雖隻有一人,卻毫不退縮。
“水謠,”雲破霄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強硬。
“不要再鬨了。你在青州這偏遠之地,一待便是三年,家裡何曾真的動用強硬手段?”
“即便魏王殿下那邊屢屢施壓,你父親與我,不也一直從中斡旋,給你時間,盼你迴心轉意?”
“可你終究是雲家的女兒,血脈相連。如今婚期已近,魏王親自過問,家族已無法再拖延。跟我回去,履行你的責任,你還是我雲破霄的侄女,是你父親的驕傲,是雲家的小姐,過往一切,既往不咎。”
雲水謠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雲破霄繼續道:“隻要你同意這門婚事,你父親已親口允諾,會將家族珍藏的那份天一元水賜予你,助你徹底洗練昇華血脈。有了這天一元水,你的四品玄水血脈,便有極大機會一舉晉升為五品玄水真脈!
“你應該清楚,這天一元水何等珍稀罕有,蘊含一絲先天水之本源,如今放眼整個大乾,恐怕也隻有我雲家寶庫中還珍藏著一份。這是家族能給予你的最大補償,血脈晉升,你的劍道前路也將豁然開朗。
“水謠,不要再執迷不悟,因一時意氣,斷送大好前程與家族厚望。”
天一元水
雲水謠心中一顫。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寶物,是能讓她的玄水血脈脫胎換骨的無上靈物。
可如今,它就在眼前,卻要以她的終身幸福為代價。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如鐵:
“四叔,不必再勸。水謠心意,三年前離家時便已表明,至今未改,我寧可此生血脈永遠停滯於四品,大道受阻,也絕不會嫁給魏王!”
“放肆!”雲破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你到底為何如此固執?”
“魏王殿下乃大乾皇室嫡係,是大乾最年輕的王爺,年富力強,修為深不可測,權勢滔天,嫁給他便是尊貴的魏王妃,享不儘的榮華,受萬人敬仰,更能為家族帶來無上榮光與實實在在的利益!
“這樁婚事,王都多少世家貴女求之而不得!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難道……”
他話音陡然一轉,眼神緊緊盯著雲水謠。
“難道你在青州這三年,與什麼不三不四之人有了牽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這才如此抗拒家族為你安排的大好姻緣!”
此言一出,雲家眾人神色各異,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雲水謠嬌軀微微一顫,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青衫少年的身影。
那個少年,從入宗之初便與眾不同,天賦驚人,性情堅韌,一次次在絕境中創造奇蹟。
她看著他成長,看著他變強,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少年的身影,便悄悄住進了她心裡。
但她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垂下眼簾,淡淡道:
“四叔你想多了,我隻是不想嫁人而已。”
雲破霄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
他歎了口氣,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水謠,不管你有冇有喜歡的人,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這是你父親的意思,也是雲家的意思。你若執意不從,那四叔就隻能用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