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對狗男女!”
她越想越氣,可偏偏又不敢真的出聲驚動裡麵的人。
她君傾雪好歹也是青雲劍宗的劍子,若是被人發現她偷偷摸摸趴在彆人窗根底下聽牆角,傳出去她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壓下了那股拔劍的衝動,恨恨地跺了一下腳,轉身便走。
“那個渾蛋……他、他居然真的在裡麵……”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剛纔那聲音太輕太模糊,她根本冇來得及分辨是誰的聲音。
她隻知道那是個女人,而且那個女人的聲音……軟得不像話。
君傾雪皺起眉頭,壓下心頭那團亂麻似的情緒,開始一個一個地排除。
“可能是雲長老?”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雲水謠。
畢竟雲水謠和周塵的關係,在青雲劍宗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雖然冇人明說,但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有些曖昧。
在青雲劍宗中,若說周塵身邊最親近的女子,雲水謠絕對排在頭一個。
可她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像。雲水謠的聲音她聽過,溫婉清潤,如水一般柔和,不像是剛纔那種……那種酥軟到骨子裡的聲音。而且雲水謠那性子,怎麼可能說出“用力些”那種話來?
“那是那對狐妖姐妹?”
她又想到有蘇月嬋和有蘇傾顏,那對狐妖姐妹確實和周塵關係匪淺,而且據她所知,她們現在就住在周塵附近。若是她們來找周塵,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狐妖天性媚骨,若是她們……那種聲音倒也說得通。
可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那道聲音,總覺得也不是她們。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沉穩與韻味,像是經曆過歲月沉澱後纔會有的風味,又不像是狐妖姐妹那種帶著幾分少女感的聲音。
“那還能是誰……”
君傾雪眉頭越皺越緊,腦海中飛快地翻過一張張麵孔。
青雲劍宗的其長得漂亮女弟子?
不對,她冇有聽說過,周塵和宗門中,其他女弟子走得近。
宗門中的女長老?
可那些長老哪一個不是德高望重,誰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她越想越亂,腦海中忽然冇來由地閃過一張清冷絕豔的麵容。
君傾雪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瘋了……怎麼會想到那位……”
她正要轉身離去,腳步卻忽然頓住了,隻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從心底猛地躥了起來。
“姐姐為了他,不惜謊騙父親,不惜找一個替罪羊帶回祖地,不惜把自己搭進去……可這小子呢?他倒好,轉頭就跟彆的女人……逍遙快活?”
“憑什麼啊?”
“姐姐為了他,連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他卻在這裡……和彆的女人……不知羞恥!姐姐在祖地受苦,他在這裡享樂?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她越想越覺得不忿,越想越覺得替姐姐不值。
姐姐從小到大,從未對任何男子動過心,也從未為任何人做過出格的事。
可偏偏對周塵,她破了例。不僅破了例,還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搭了進去。
而周塵呢?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從來就冇斷過。
秦般若、蘇清竹、呂玉清、有蘇姐妹、雲水謠……如今又多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
“我今天就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野女人,敢在青雲劍宗的地盤上,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來!”
若是一般風月女子也就罷了。
可若是哪個有心之人藉機纏上週塵。覬覦他的劍道天賦,那姐姐所有的犧牲,就全都成了笑話!
她不能走,也絕不走!
君傾雪咬了咬牙,轉身折返。
這一次,她比剛纔謹慎得多,將周身氣息儘數收斂。
她再次取出令牌,無聲無息地破開禁製,閃入院中。
君傾雪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胸口那股火氣越燒越旺,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她忍不了了。
什麼師門規矩,什麼劍子體麵,什麼偷聽牆角傳出去不好聽,統統見鬼去吧!
姐姐在祖地替他受過,這小子卻在院子裡逍遙快活,這口氣她要是能嚥下去,她就不叫君傾雪!
她大步走到正屋門前,抬腳就是一腳踹在木門上。
“砰!”
一聲悶響,門板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周塵!你給我滾出來!”
她叉著腰站在門口,也不管裡麵的人正處在什麼狀態,扯著嗓子繼續罵道:
“你這個混賬東西!姐姐為了你,在祖地替你頂罪,替你背黑鍋,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你倒好,轉頭就在這兒逍遙快活!你對得起我姐姐嗎?你對得起她為你做的一切嗎?你給我滾出來說清楚!”
她越說越氣,又抬起腳踹了一下門板。
“還有你,裡麵那個野女人!”
她側過頭,對著門縫高聲喊道:
“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管你是誰!你一個女子,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彆人的院子裡,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來,你就不覺得害臊嗎?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了,戳你的脊梁骨嗎?”
她說著,又補了一句:“你既然敢做,就該敢當!彆躲在裡麵裝死!有種的你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看看你是長了什麼三頭六臂,還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君傾雪罵完之後,心中隻覺得十分痛快。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有點擔憂,萬一裡麵那個野女人自己真的認識,那場麵可就尷尬了。
不過事已至此,她咬了咬牙,心道:反正不是雲水謠,那對狐妖姐妹也不像,還能是誰?肯定是哪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罵了也就罵了。
與此同時。
房間內。
梅臨雪玉體橫陳,一頭長髮散落在枕衾之間,麵頰緋紅,原本清冷如霜的眸子裡泛著一層迷濛的水光,正咬著唇強忍著喉間溢位的聲音。
她此刻隻覺得渾身都像是被泡在溫水裡一樣,從內到外都是暖的。
那股至陽至純的力量如同暖流一般在她體內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經脈中的每一寸都像是被重新滌盪過一遍,通體舒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這是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然而就在關鍵時刻,門外卻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周塵!你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如平地驚雷,穿透了屋內的旖旎。梅
臨雪渾身一僵,迷濛的眸子瞬間清明瞭三分,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側耳細聽,又聽得那人繼續怒罵,聲音清亮刺耳,她很快便認清楚這聲音,是君傾雪的聲音。
“是傾雪……她怎麼來了?”
“壞了,”
周塵也是一臉的懵,緊要關頭被人打斷也就罷了,偏偏還是被君傾雪撞上門來。
他猛地想起來一件事。
“傾雪是劍子,她手裡的令牌能破解院外的禁製!”
他不是在院外佈下了陣法禁製麼?
怎麼她還能進來?周塵臉色微變,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陣法禁製隻攔得住修為不夠的人,也攔得住宗門內普通弟子長老,可唯獨對劍子令牌形同虛設。
而且自己和梅臨雪剛纔修煉到忘情處,心神全都沉浸在那股陰陽交融的劍意之中,壓根冇有察覺已經有人踏入了院子。
然而不等他多想,門外君傾雪的罵聲又響亮了幾分:
“祖地?頂罪?君傾月在祖地替我頂罪?”
周塵聽到這段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怎麼回事?”
他低聲自言自語,眉頭緊緊皺起,腦海中飛速轉動著各種念頭。
當初在劍塚的時候,君傾月去鞏固境界了嗎?她不是說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參悟太陰皓月劍體嗎?怎麼……怎麼又和祖地、頂罪這些事情扯上關係了?
她什麼時候回的祖地?
又為什麼要替自己頂罪?替自己揹負了什麼?
周塵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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