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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棺材子 第40章 林西縣迷鬼陰陣

作者:貓呆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5:01:57

老大叔定了定神,斷斷續續訴說著連日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的詭異遭遇:“一開始,大夥都沒放在心上,每到深夜,屋裏總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鍋碗瓢盆叮當亂撞,我們隻當是老鼠在屋裏鬧騰作祟。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怪事反倒越來越凶!夜裏不光有東西亂摔盆碗,還能聽見清晰的人聲,有哭有笑,陰惻惻的滲人至極!本以為隻是我一家撞了邪,挨家挨戶一問才知道,整個林西縣,家家戶戶都在遭這份罪!”

“沒錯!我們前前後後請了不少道士來作法驅邪,可那些道人一踏入林西縣地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二話不說嚇得轉身就跑,都說這地界的邪祟凶戾滔天,他們根本鎮壓不住,半分都不敢插手!直到最後,有位路過的雲遊高人指點我們,說唯有仁德道長能化解這場劫難,我們才連夜趕來了!”村民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語氣裏裹著揮之不去的絕望。

仁德道長聞言,緩緩從蒲團上起身,對著眾人躬身一禮,蒼老的聲音裏滿是愧疚:“各位老鄉,實在對不住,貧道前段時間與深山妖邪鬥法,不慎傷及道力根基,畢生修為一朝盡散,如今已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老者,再也無法施法降妖除邪了。”

村民們一聽這話,瞬間麵如死灰,一個個雙腿發軟癱坐在地,驚懼悲泣之聲瞬間響徹道觀:“這可怎麽辦啊!連道長都無能為力,我們難道隻能坐以待斃嗎?!”

看著百姓們絕望無助的模樣,仁德道長心中酸楚萬分,連忙沉聲安撫:“老鄉們莫慌,萬萬不要絕望!貧道雖無法親自出手,但座下還有兩位徒弟,他們自幼修習玄門法術,深得貧道真傳,道法精湛。就讓貧道大徒弟陳瞎子、二徒弟趙棺生,隨各位一同前往林西縣,探查邪祟根源,為百姓化解這場災禍!”

村民們聽罷,眼中瞬間重燃求生的希望,紛紛著跪地叩拜,連連道謝:“多謝仁德道長!多謝道長慈悲為懷!我們林西縣的百姓,總算有救了啊!”

事不宜遲,林西縣的邪祟一日不除,百姓便多受一日煎熬。趙棺生與陳瞎子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回房收拾法器:銅錢劍、桃木劍、硃砂黃符、青銅羅盤、引魂燈……各類玄門法器一應俱全,二人仔細打包妥當,隨即鄭重辭別仁德道長,跟著滿心期盼又滿心惶恐的村民,踏上前往林西縣的路途,奔赴那座被滔天陰邪牢牢籠罩的惶恐小城。

一路疾馳,臨近黃昏時分,暮色漸漸吞沒天光,眾人終於踏入林西縣地界。

剛一走進縣城,一股刺骨冰寒的陰氣便撲麵而來,明明已是金秋時節,這地界卻透著深冬臘月般的陰冷,寒風刮過空曠的街巷,發出嗚嗚的聲響,時而像孩童委屈的啼哭,時而像女子哀怨的嗚咽,聲聲入耳,聽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放眼望去,林西縣街道空空蕩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一絲燈火光亮都不敢透出,街頭巷尾不見半個人影,整座城池死寂得如同荒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腐味,混雜著濃稠不散的陰氣,嗆得人心頭發悶。趙棺生手中的青銅羅盤剛一拿出,指標便瘋狂轉動、劇烈亂顫,壓根無法鎖定半分陰邪方位——顯然這縣城之中,怨氣戾氣交織厚重,盤踞的絕非普通孤魂野鬼。

陳瞎子獨目微眯,抬手掐起玄門推演法訣,指尖剛泛起一絲微弱靈氣,眉頭便驟然緊鎖,沉聲道:“不對勁,這地界的陰氣太雜,既有枉死亡魂的滔天怨氣,又有橫死之人的濃烈戾氣,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地府陰寒之氣,絕非天然形成的鬧鬼,分明是有人刻意佈下陰陣,強行聚斂四方陰魂,蓄意禍害一方百姓!”

趙棺生握緊肩頭斜挎的銅錢劍,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的黃符,眸光冷冽地掃視著四周死寂陰森的街巷,沉聲道:“此地太過詭異,百姓閉門不出,陰氣遮天蔽日,我們先找一戶居中的村民家中落腳,仔細打探清楚內情,摸清陰陣脈絡再設法破陣除邪,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一眾村民緊緊跟在二人身後,個個渾身止不住發顫,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眼底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二人依照商議,尋了一處位置居中、陰氣最為濃鬱的民宅落腳。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一股腐朽腥臭混雜著濃重陰寒的氣味撲麵而來,直衝鼻腔。屋內桌椅落滿厚灰,蛛網密佈,地麵上凝結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黑霧,霧氣翻滾,透著徹骨寒意。

陳瞎子抬手鋪開青銅羅盤,原本就亂顫不止的指標,此刻徹底失控瘋狂打轉,針尖死死朝著地底偏移,全然失去章法。

“越發不對勁了。”

他獨目驟然一沉,指尖掐動推演命理的法訣,眉心緊緊擰成一團,聲音低沉冰冷:“這根本不是自然滋生的煞氣,是人為刻意布設的迷鬼陰陣!陣法以整座縣城為牢籠,強行封死地界陰門,扣押四方遊蕩亡魂、橫死孤魂,再以**咒引動陣眼,讓困在陣中的鬼魂互蝕生怨,惡性迴圈,徹底斷了亡魂輪迴路,好狠辣的手段!”

“這陰邪路數,果然出自九菊一派的東洋雜碎之手。”趙棺生冷聲開口,語氣裏滿是鄙夷與怒意。

他立在屋中,一身素色道衣被屋內陰風獵獵吹動,指尖輕按腰間桃木劍,眸光冷冽地掃視著整座宅院的煞氣流向。

“這群九菊一派的東洋倭寇,還真是死性不改!”陳瞎子嗓音低沉清冷,目光穿透破舊牆壁,望向整座被陰陣封鎖的林西縣,“尋常陰邪隻會單獨暗中作祟,絕不會這般大費周章,把一整座縣城的陰魂盡數捆在此地,讓其永世不得輪回往生。能做到拘鎖萬千鬼魂、隔絕陰陽兩界,連地府律條都敢無視的手段,絕非中土玄門中人所為。”

話音落下的刹那,萬裏幽冥深處,地府森羅殿內陰風呼嘯不止,殿中萬古不滅的幽火幽幽搖曳,映得殿內一片森然。

整座地府向來秩序井然,奈何橋上亡魂有序前行,忘川河水緩緩流淌,萬千鬼魂依次踏入輪回,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可近段時日,掌管輪回的往生簿上,卻不斷出現大片空白,無數在冊亡魂憑空消失,下落不明,既未滯留陽間為禍,也未曾踏入地府半步,徹底脫離了陰陽輪回秩序。

閻羅殿高台之上,十殿閻羅端坐其上,麵色鐵青如冰,周身浩蕩威壓席捲整座幽冥,殿內當值陰差個個垂首戰栗,不敢動彈分毫。

“砰——”

驚堂木轟然砸落,巨響震得地府陰雲翻湧,殿宇微微震顫,閻羅威嚴震怒的聲音響徹九幽,震懾全場:“放肆!不過一個十月一寒衣節,鬼門開閉之際,你們竟弄丟如此多在冊亡魂,攪亂陰陽輪回,要你們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

一眾陰差被嚇得麵色愈發陰鬱膽怯,卻又滿心委屈,垂首不敢言語。

這時黑白無常上前一步,躬身沉聲稟告:“啟稟閻王大人,屬下二人有罪!前幾日寒衣節亡魂歸鄉遊蕩之際,我二人按例巡遊陽間維持秩序,行至林西縣地界時,半空突然掀起滔天黑煞,轉瞬之間,大片陰魂便被無形力量吞噬,蹤跡全無。我二人尋遍周邊地界,多方探查,始終無果,實在是那股邪力太過詭異,超出我等掌控。”

閻羅聽罷,怒意更盛,雙目迸射幽寒寒光,聲震九幽:“好大膽子!陽間竟有妖人,膽敢私自布設邪陣,盜取地府在冊亡魂,強行扣押萬千陰魂,視陰陽天道法則如無物,完全無視地府律條,簡直罪大惡極!”

萬千亡魂無故被困陽間,不得輪回轉世,陰陽秩序已然開始紊亂,若是再不遏製,後果不堪設想。

“黑白無常!牛頭馬麵!”

四道周身縈繞幽冥煞氣的神影,瞬息跪拜在森羅殿下,渾身幽光森寒,神色肅穆:“屬下在!”

“即刻前往陽間林西縣!”閻羅雙目冰冷,聲如萬古寒冰,隨手扔下兩麵泛著幽藍靈光的旗子,“這是地府搜魂旗,持此旗可無阻尋回所有走失亡魂,破除世間困魂邪陣。你四人務必徹查此事,盡數收回被拘押的地府亡魂,捉拿篡改陰陽、盜取魂魄的邪道妖人,立刻押回地府,受煉獄極刑!不得有誤!”

“謹遵閻羅法旨!”

四道陰神齊聲領旨,接過搜魂旗,身形瞬間化作衝天黑霧,黑霧翻滾,破開幽冥與陽間的界限,帶著無盡地府陰寒之氣,瞬息朝著林西縣方向疾掠而去。不過片刻,幽寒徹骨的地府威壓,便隱隱籠罩住整座被陰邪封鎖的縣城。

另一邊,林西縣民宅之中。

趙棺生循著煞氣流動脈絡,早已看穿迷鬼陰陣的陣眼,深埋於縣城中心地底,當下不再遲疑。

他緩步走到院落正中,取出硃砂、黃布,指尖撚起三枚五帝錢,口中低聲誦念道家破陣真言。一道道聖潔的淡金色靈光,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流淌而出,純淨的道家靈光與鋪天蓋地的漆黑煞氣猛烈相撞,發出刺耳的滋滋爆鳴,金光黑氣交織湮滅。

金光所過之處,周遭纏繞的黑霧紛紛潰散,被陣法牢牢困住的無數孤魂,在陣中痛苦哀嚎、瘋狂掙紮,一張張模糊的鬼臉滿是絕望,卻始終被無形陣紋禁錮,寸步難移,無法脫身。

“破!”

趙棺生一聲低喝,聲如洪鍾,周身金光驟然暴漲。手中銅錢劍淩空出鞘,劍身銅錢金光流轉、符文閃爍,帶著斬盡邪祟的浩蕩道力,直直朝著縣城地底的陣眼狠狠劈落!

銅錢劍勢如破竹,煞氣節節敗退,迷鬼陰陣的陣紋瞬間裂開一道縫隙,眼看就要徹底崩碎,萬千亡魂即將得以解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陣陰冷詭異、尖銳刺耳的怪笑,驟然從漆黑街巷深處響起,笑聲歹毒陰狠,裹挾著濃鬱的東洋邪術氣息,刺破夜空,聽得人神魂發顫。

“中土道士,竟敢多管閑事,屢屢壞我九菊一派大事!今日,你就留在這迷鬼陰陣裏,和這群亡魂作伴吧!”

漆黑夜風之中,數道身著玄黑勁裝的人影緩緩踏出黑霧,個個麵色慘白如紙,臉上覆著猙獰詭異的鬼麵,鬼麵刻滿扭曲東洋妖紋,周身纏繞著腥臭刺鼻的烏黑邪煞,煞氣翻騰駭人。

為首那人周身煞氣最為濃重,腰間赫然懸掛著一塊暗紅色紅木牌,木牌上雕刻著扭曲的紅色菊紋,正是九菊一派長老級別的專屬信物。

“看來你們這群躲在暗處的鼠輩,終於按捺不住現身了。”趙棺生手持銅錢劍,劍尖直指鬼麵人,眸光冷冽如冰,“布設迷鬼陰陣,盜取地府亡魂,殘害一方百姓,你們這群九菊一派妖人,今日誰能活著離開,還未可知!”

鬼麵人緩緩抬手,十指飛快結出東洋邪術的詭異印訣,口中念起晦澀難懂的邪咒。

咒聲落下的瞬間,漫天漆黑煞氣瘋狂暴漲,原本被金光壓製的陣紋瞬間收緊,裂痕飛速癒合,帶著滔天凶戾,朝著趙棺生凶狠反撲。

“這迷鬼陰陣,耗費我九菊一派數月心血,功在一旦,豈容你輕易破壞!”

話音未落,鋪天蓋地的烏黑煞風,在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猙獰的鬼爪,爪尖漆黑泛毒,帶著腐蝕神魂的陰寒戾氣,狠狠撕裂空氣,徑直朝著趙棺生猛撲而上!

趙棺生神色冷冽不改,腳步穩如泰山,銅錢劍橫擋身前,周身浩蕩金光轟然炸開,硬生生迎上那隻邪煞鬼爪。

“轟——”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轟然炸裂,金光與黑氣猛烈衝撞、瘋狂湮滅,恐怖氣浪席捲四方,震得整座民宅梁柱震顫、瓦片紛飛,屋內陰風狂亂肆虐,塵土彌漫。

妖人的邪術陰狠刁鑽,招招直取神魂,煞氣之中夾雜著無數被強行煉化的殘魂虛影,殘魂淒厲的慘叫聲不斷鑽入人耳,擾人心神、亂人道法。

趙棺生絲毫不懼,腳下踏開玄門天罡北鬥步,左手順勢抽出腰間桃木劍,雙劍齊出,一金一青兩道靈光縱橫交錯,撕裂漫天黑霧,每一道劍光落下,都能斬碎大片邪煞,擊潰無數鬼影。

鬼麵人眼中凶光大盛,結印速度愈發瘋狂,口中邪咒念得越來越急,腰間紅木牌紅光暴漲,釋放出詭異妖力,操控著陣中所有深埋的凶煞亡魂。

刹那間,密密麻麻的鬼影從四麵八方的煞氣中衝出,層層疊疊,將趙棺生死死圍困,嘶吼著撲殺而上,鬥法之勢瞬間凶險萬分,生死一線。

陳瞎子立在後方,獨目緊盯全場,雙手不斷掐訣穩固自身道氣,一邊幫趙棺生阻攔四散逃逸的煞氣,一邊死死盯住其餘九菊一派妖人,嚴防他們暗中偷襲,絲毫不敢鬆懈。

就在二人與妖人鬥法白熱化、陰陣僵持不下之時,整片林西縣的上空,驟然降下一股令人魂骨發寒的森寒威壓!

漫天黑霧被無形力量強行分開,黑白無常一身素黑喪衣淩空飄搖,手中拘魂鎖鏈嘩嘩作響,冰冷刺耳;牛頭馬麵身形魁梧如山,牛頭猙獰,馬麵肅穆,帶著地府萬古不變的肅殺之氣,淩空降臨。

徹骨陰冷的地府威壓如同泰山壓頂,瞬間碾壓全場,所有被妖人操控的凶煞鬼影,在這股陰律之力下,盡數瑟瑟發抖,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黑白無常目光冰冷,鎖定腰間佩戴紅木牌的鬼麵妖人,黑無常手腕翻轉,手中拘魂鎖鏈轟然甩出,鎖鏈泛著幽藍色地府靈光,帶著無可匹敵的陰律之力,徑直穿透空氣,死死鎖住妖人的魂魄與肉身。

鬼麵人臉色驟然大變,從陰狠得意變成極致驚恐,他瘋狂催動體內邪術,想要掙脫鎖鏈,可在地府律法之力麵前,他畢生修習的東洋邪術如同螻蟻撼樹,半分力量都無法施展。

“私拘地府在冊亡魂,布設邪陣擾亂陰陽,殘害陽間百姓,違背天道法則,罪無可赦!”白無常聲音陰冷,毫無半分溫度,如同九幽宣判。

鎖鏈猛地發力,死死穿透妖人的魂魄,硬生生將其肉身與魂體一同拉扯而出,邪煞之力在鎖鏈下飛速消散。白無常隨即抬手一揮,祭出搜魂旗,幽藍靈光普照整座縣城,龐大的地府之力席捲迷鬼陰陣,所有被強行困住、不得輪回的萬千亡魂,盡數被靈光包裹收攏。

無數飄蕩迷茫、受苦多日的陰魂終於得以解脫,紛紛朝著地府陰神躬身行禮,而後乖乖跟隨牛頭麾下陰差,踏上回歸地府、等候輪回的路途。

困擾林西縣許久的迷鬼陰陣,頃刻間便從根源徹底瓦解。

其餘九菊一派殘餘妖人見大勢已去,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轉身逃竄,卻被馬麵一步踏出,磅礴地府之力轟然落下,盡數碾碎周身煞氣,死死壓製在地,無一逃脫。

隨著陰陣瓦解、妖人被擒,街巷間肆虐的陰氣、煞氣飛速消散,壓抑林西縣多日的漆黑霧氣漸漸散開,沉鬱的暮色裏,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天光。

可無人察覺,千裏之外,深藏於深山之中的清玄觀,早已陷入一片無邊死寂。

往日繚繞道觀的祥和道氣徹底消散,整座道觀被一團濃稠如墨的漆黑煞氣悄然籠罩,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將整座山巔捂得嚴嚴實實。山風穿過破損的殿宇,穿過枯萎的鬆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冤魂在低聲啜泣,又像是厲鬼在暗處磨牙,聽得人心頭發涼。

道觀之內,空無一人。

往日灑掃前院的小道童,此刻不見蹤影;偏院打坐修行的弟子,不知所蹤;就連平日裏坐鎮正殿、慈眉善目的仁德道長,也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絲蹤跡都未曾留下。道觀裏靜得可怕,沒有晨鍾暮鼓的聲響,沒有道童的嬉鬧聲,連蟲鳴鳥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濃重的煞氣與死寂,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趙棺生與陳瞎子一路疾馳,踏過布滿青苔的石階,剛踏入清玄觀山門,便被這股詭異的死寂牢牢包裹。二人周身道氣瞬間繃緊,趙棺生指尖按在腰間銅錢劍上,陳瞎子獨目死死掃視著周遭,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玄門弟子對邪煞的極致警惕。

“不對勁。”趙棺生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道觀裏的道氣全被煞氣取代,連師父的氣息都感受不到,絕不是主動離開的。”

陳瞎子快步走到正殿門前,指尖輕輕觸碰門板,指尖瞬間沾染一層冰冷的血漬,他眉頭驟然擰緊:“是師父的血!還有,這門……是被強行撞開的。”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推開正殿大門。

吱呀——

腐朽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悶響,大殿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讓二人渾身僵住,血液幾乎凝固。

正殿中央,三清神像依舊端坐,卻蒙著一層厚重的烏黑陰霾,神像原本慈和的麵容,此刻透著一股詭異的猙獰,眼底隱隱泛起猩紅的光,彷彿在暗中窺視著每一個闖入者。香爐早已傾覆,香灰散落一地,原本繚繞的香火徹底熄滅,隻剩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與煞氣交織,直衝鼻腔。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青石板地麵上,赫然留著一個血淋淋的、未寫完的“一”字!

那字跡筆觸潦草慌亂,筆畫間滿是掙紮與急促,鮮紅的血漬滲透進石板的紋路,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痕。最詭異的是,從這血字的末尾處,一道蜿蜒的血痕一路延伸,穿過大殿門檻,順著石階一路向下,穿過庭院,繞過偏殿,一直延伸到道觀山門之外,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之中,像一道未幹的血痕,訴說著方纔發生的慘烈。

趙棺生踉蹌著上前,指尖輕輕拂過血字,指尖傳來的溫熱與腥氣,讓他瞬間紅了眼眶。這血漬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仁德道長常年修行,道氣與血氣交融的獨特氣息,千真萬確是師父的血!

“師父……”趙棺生聲音發顫,指尖微微顫抖,“他是被擄走的!”

陳瞎子獨目死死盯著那道延伸至山外的血痕,指尖快速掐動推演法訣,可無論他如何演算,周身都被一股濃烈的煞氣阻隔,卦象一片混沌,根本無法捕捉到仁德道長的蹤跡,也無法推演出血痕盡頭的景象。

“好狠的手段。”陳瞎子聲音冰冷,恨意滔天,“能在我們與九菊一派鬥法的關鍵時刻,悄無聲息潛入清玄觀,擄走師父,還能抹去所有弟子的蹤跡,隻留下這半個血字,分明是故意留給我們的警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未寫完的“已”字上,眉頭擰得更緊:“這字……是師父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寫下的。‘一’字,本是完結之意,可他偏偏隻寫了一半,難道是想告訴我們,事情還未結束?”

趙棺生緩緩起身,握緊腰間的銅錢劍,劍身泛著冰冷的金光,他眼底的慌亂早已被怒意與決絕取代。他轉頭望向血痕延伸的山林方向,山林深處,陰風陣陣,隱約傳來幾聲詭異的嗚咽,像是有人在暗處呼喚,又像是厲鬼在蟄伏。

“不管師父被擄往何處,不管前方有多少凶險,我都要找到他。”趙棺生聲音斬釘截鐵,“九菊一派敢動我的師父,敢毀我清玄觀,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陳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獨目裏滿是堅定:“我陪你。這迷鬼陰陣剛破,九菊一派的餘孽肯定還在附近蟄伏,他們擄走師父,絕不是偶然,接下來的麻煩,隻會更多。”

二人轉身看向道觀外的山林,那道血淋淋的“一”字,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二人心頭。血痕延伸的方向,是一片未知的黑暗,而那片黑暗背後,藏著仁德道長的安危,也藏著一場遠比林西縣迷鬼陰陣更龐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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