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棺材子 第38章 夜鷹報喪

清玄觀的晨霧濃得化不開，濕冷的霧氣黏在道觀青磚黛瓦上，凝成刺骨的水珠。那封染著九菊一派陰毒邪煞的恐嚇信，早已成了懸在道觀與周遭四鄉八鎮頭頂的一柄索命利刃，沉甸甸壓得人心頭發緊。仁德道長將信紙平托於掌心，指尖緩緩凝起一縷精純純陽道氣，淡金色道氣裹住信紙的刹那，泛黃紙頁瞬間躥起幽藍明火，轉瞬便燒成一撮冰冷黑灰，可那股鑽骨入髓的陰冷煞氣，卻像附骨之疽，死死縈繞在庭院裏，繞著梁柱盤旋不散，連觀裏常年滋養的道氣，都被浸染得泛起寒意。

“這股煞氣絕非尋常街邊邪徒所能凝聚，是九菊一派身居高位的邪師，以自身本命精血混著萬千陰煞淬煉書寫，字字句句都藏著咒殺戾氣，沾之即傷。”仁德道長拂去指尖殘留的灰屑，眉頭緊蹙，周身神色愈發凝重肅穆，“他們向來隱於暗處，行事詭秘狠辣，從不會輕易公然放話，此番這般明目張膽挑釁，定是在暗中佈下了環環相扣的死局，我們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萬劫不複的圈套。”

趙棺生與陳瞎子雖已服下清玄觀養氣丹，耗損的道力漸漸回暖，可週身經脈依舊隱隱作痛，每一次運轉道氣，都帶著撕扯般的酸脹。聽聞師父此言，兩人齊齊攥緊手中法器，指節泛白，眼神肅殺如鐵，周身緊繃的氣息，早已做好了再戰邪祟的準備。自羅伯伏法被擒後，縣城重歸往日安寧，街頭巷尾再無陰邪驚擾，可誰也不曾料到，九菊一派的魔爪，早已悄無聲息、陰狠地伸向了隔壁的馮莊鎮。

馮莊鎮與縣城相隔三十裏路，依山傍水而建，往日裏民風淳樸，雞犬相聞，炊煙嫋嫋，一派安穩祥和之象。可自三日前起，鎮上便接連生出詭譎怪事，每到子夜時分，萬籟俱寂之時，漫山遍野便會驟然響起貓頭鷹淒厲的啼叫。那叫聲絕非尋常夜梟的低鳴，聲聲尖銳刺耳，像孩童被掐住喉嚨的絕望哭嚎，又像厲鬼索命的嘶吼，裹著滲人入骨的陰寒，在鎮子上空盤旋迴蕩，從天黑一直啼到破曉天明，攪得全鎮百姓夜不能寐，閉眼便是那瘮人的鴞鳴，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本以為這些陰鷙的貓頭鷹，隻在半空盤旋啼叫，可沒過多久，村民們便發現，鎮東頭老張家的屋簷上，夜夜都落著數隻貓頭鷹，漆黑的身影蹲在瓦簷邊角，睜著幽綠的眼珠，死死盯著張家院門，徹夜發出淒厲啼叫，那聲音近在咫尺，聽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發涼，已然接連叫了整整三日。

滔天禍事，便在第三日清晨徹底爆發。這天一早，張家大兒子挑著裝滿貨物的扁擔，匆匆出門趕早市賣貨，剛走到村口石橋邊的土路時，迎麵便疾馳過來一輛失控的馬車，馬蹄踏地聲響震天，車輪捲起塵土飛掠而來。張老大見狀慌忙閃身，緊緊貼在土路邊緣的土牆根，可偏偏禍不單行，馬車圍欄邊緣突出的粗糙木茬，死死勾住了他的衣擺邊角。疾馳的馬車力道千鈞，瞬間就將瘦弱的張老大狠狠拽倒，徑直捲入車底，冰冷的馬蹄瘋狂踩踏在他身上，厚重的車軸緊跟著碾過身軀，刺耳的骨裂聲混著慘叫，瞬間劃破清晨的寧靜。趕車的車夫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拉扯韁繩想要停馬，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隻見張老大躺在石橋邊的泥地上，雙目圓瞪到極致，眼白外翻，眼底滿是死前的驚恐與痛苦，身下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大片黃土，腹腔被馬蹄踏開一道猙獰傷口，溫熱的腸子順著傷口緩緩滑出，纏在碎石之上，血腥氣混著濃重的陰煞氣息，撲麵而來，慘狀駭人至極。

車夫嚇得麵無血色，連滾帶爬地跌落在地，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死人了……出人命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喊罷，他顧不得馬車，慌不擇路地跑遠，身影瞬間消失在土路盡頭。

住在山邊的村民聞聲紛紛出門檢視，先是聽到淒厲慘叫，再看到車夫瘋跑的模樣，心中已然發慌，等大著膽子走到橋邊，看清地上的慘狀，當即嚇得渾身發軟，麵色慘白如紙，雙腿不住打顫，連滾帶爬地朝著張家狂奔，哭著跑去報信。

張家老兩口聞訊跌跌撞撞趕來，看到獨生兒子死狀如此慘烈不堪，一時急火攻心，兩眼一黑，雙雙直挺挺暈倒在屍體旁，不省人事。平日裏與張家交好的鄰裏鄉親，壯著膽子幫忙收斂屍體，可張老大屬於橫死，鄉間講究橫死之人不得入祖墳、不得久停靈柩，隻能草草尋了一副薄棺，連夜抬到後山亂葬崗下葬，連場像樣的喪事都未曾置辦。

事情傳開後，村裏瞬間炸開了鍋，張家門前貓頭鷹連啼三日的流言，悄無聲息傳遍全鎮，人人心中惶恐不安，總覺得那夜半鴞鳴，是索命的凶兆。家家戶戶連夜在自家門前鋪滿厚厚的草木灰，試圖阻擋陰邪入門，生怕張老大這般橫死的禍事，降臨到自己頭上，全鎮上下，都被一股無形的恐懼籠罩。

本以為這場橫禍就此落幕，可誰料，鎮上的詭譎怪事非但沒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陰邪之氣愈發濃重。家家戶戶晾曬在院外的衣物，不過一夜之間，便會被染成死氣沉沉的漆黑，像是被陰火燻烤過，摸上去又硬又冷，輕輕一扯便碎裂成黑屑；田間長勢正好的莊稼，莫名成片枯萎發黃，拔起根莖一看，上麵覆著一層黏膩的詭異黑黴，散發著若有似無的腥腐氣；更有深夜僥幸歸家的村民，在山林小道上，撞見無數身著黑衣的人影，他們麵無血色，神情僵硬木訥，雙目空洞無光，步履機械地前行，全然沒有活人氣息，宛若一具具提線木偶。

這群人身前，由一位麵色陰鷙的老者帶隊，老者腰間懸著一枚血色令牌，上麵刻著扭曲纏繞的九菊紋路，紋路間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煞，正是九菊一派潛伏中原的邪教長老，也是此前伏法的羅伯的師父。本以為羅伯落網，能讓這群邪徒有所收斂，可他們非但沒有收手，反倒被徹底激怒，加快了暗中佈局的腳步。他們並未直接出手屠戮百姓，而是以夜半鴞鳴為引，佈下陰毒至極的引煞聚陰陣，利用夜梟至陰的屬性，借著每一聲淒厲啼叫，瘋狂吸納天地間的陰寒濁氣，一點點蠶食侵蝕馮莊鎮的地氣，再用染滿鮮血的桃木釘，死死釘住鎮子四方龍脈節點，阻斷陽氣匯入流通，要將整個馮莊鎮，慢慢熬成一處蓄養陰邪、煉化屍煞的死地。

與此同時，九菊一派的邪師長老，帶著一眾邪徒，藏身於馮莊鎮後山的廢棄山神廟中，日夜不休催動邪術。他們將此前暗中抓捕的流浪乞丐、孤苦旅人殘忍殺害，強行煉化其生魂，再將殘魂硬生生注入提前紮好的紙人體內，讓紙人染魂成煞；又從各地亂葬崗搜羅無名屍身，用百毒穢水反複浸泡，以生魂喂養，煉製屍煞。這般煉煞手法，若是趙棺生親眼所見，定然能認出，與羅伯所用邪術同出一源，卻比羅伯的手段更加陰狠、更加高深。他們悄悄培育的，並非此前的母子雙煞，而是能聽令行事、成群結隊衝殺的行屍煞，隻等聚陰陣大成，天地陰氣盡數匯聚於此，便要血洗馮莊鎮，讓全鎮淪為人間煉獄，一來報複趙棺生二人毀了自己的徒弟羅伯，二來，便是要向整個中原道門，立下陰狠的下馬威。

不過短短兩日，馮莊鎮的陰氣已然濃重到肉眼可見的地步，白日裏天空始終灰濛濛一片，厚重的陰雲遮天蔽日，半點陽光都透不進來，整個鎮子昏沉如暮，街頭巷尾彌漫著淡淡的腥腐氣，與當初羅伯藏身屋內的陰邪氣息如出一轍，卻更加厚重。百姓們被陰氣侵體，個個人心惶惶，整日渾身發冷，即便裹上厚衣，依舊覺得寒氣鑽骨，麵色發青發紫，唇無血色，請來鎮上郎中把脈抓藥，可湯藥喝下全無半點效用，隻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日漸虛弱，精神萎靡，整個鎮子被無盡的絕望與恐懼徹底包裹，宛如一座死寂的囚籠。

鎮上有幾個膽大的青壯年，結伴壯著膽子前往後山探查怪事源頭，可剛走到廢棄山神廟外，便覺一股刺骨陰風撲麵而來，廟門緊閉，門縫中源源不斷滲出濃黑煞氣，夾雜著晦澀難懂、語調詭異的九菊邪咒，那聲音忽高忽低，聽在耳中，讓人頭暈目眩、心神不寧。眾人剛靠近廟門不過數步，便渾身僵硬發麻，動彈不得，直挺挺倒在地上，周身麵板迅速泛起大片青黑屍斑，轉眼便沒了氣息，躲在廟內的邪徒悄無聲息走出，將這些村民的屍體拖入廟中，淪為煉製屍煞的養分。

而這一樁樁、一件件駭人慘事，清玄觀眾人起初全然未曾察覺。直到第三日子夜，仁德道長在觀中打坐修行，運轉道氣感應天地陰陽，忽然心神驟跳，感應到西方天際煞氣衝天，黑紅色的凶煞之氣直衝雲霄，攪亂整片星空，那股陰邪暴戾之氣，遠比此前羅伯引發的煞氣更加龐雜、更加凶戾，帶著濃濃的外域邪術氣息。仁德道長當即驚坐起身，指尖掐訣快速推算，臉色瞬間大變。

“不好！是馮莊鎮方向！”仁德道長聲音凝重，帶著難掩的急切，立刻起身喚來趙棺生與陳瞎子，“西方地氣大亂，陰氣聚而不散，九菊一派邪徒已然動手，在馮莊鎮佈下了聚陰大陣，再晚一步趕赴，全鎮百姓都要淪為邪煞養分，萬劫不複！”

趙棺生與陳瞎子聞言，周身氣血瞬間上湧，絲毫不敢耽擱，瞬間起身，快步拿起身旁的銅錢劍與桃木劍，指尖凝力，周身道氣快速湧動，周身戰意凜然。窗外的夜色裏，隱約傳來遠處馮莊鎮方向、連綿不絕的貓頭鷹淒厲啼叫，那聲音穿透沉沉夜色，裹著刺骨的陰邪，越來越近，彷彿下一刻，就要飛到清玄觀的屋簷上，對著道觀發出索命啼鳴。

“師父，我們即刻前往馮莊鎮，破了他們的邪陣，除掉這群禍亂蒼生的邪徒！”陳瞎子獨目之中怒火翻騰，恨意與正氣交織，聲音鏗鏘有力，震得空氣微微作響。

趙棺生緊緊攥住手中銅錢劍，劍身上的古銅錢被道力催動，嗡嗡作響，泛起淡淡純陽金光，他望著馮莊鎮的方向，眼神堅定如鐵，沒有半分退意：“九菊一派屢次三番殘害無辜百姓，逆天煉煞作惡多端，此番定要將他們的陰謀徹底粉碎，絕不能讓馮莊鎮淪為人間煉獄！”

仁德道長看著兩位心性堅毅、一身正氣的徒弟，眼中滿是讚許，隨即轉身拿起身旁的八卦羅盤。隻見羅盤指標瘋狂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最終死死指向西方馮莊鎮的方位，羅盤針尖凝著一團化不開的漆黑煞氣，連盤麵都泛起一層陰寒白霜。“此番邪徒人數眾多，陣法陰毒凶險，你們切記不可莽撞行事，一切聽我號令。這貓頭鷹夜半啼叫，乃是他們引煞聚陣的訊號，叫聲越盛，陣法威力越強，我們必須趕在子夜過後、煞氣最盛的時辰之前，找到陣眼，一舉破局！”

話音落定，三人不再有絲毫遲疑，踏著沉沉夜色，迎著刺骨陰風，朝著馮莊鎮的方向疾馳而去。夜色愈發濃重昏黑，天邊星月被陰雲徹底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唯有漫山遍野、連綿不絕的貓頭鷹淒厲啼叫，在空曠山林間反複回蕩，那聲音像無數陰魂在暗夜中絕望啼哭，又像邪祟在暗處獰笑，聲聲攝人心魄，預示著一場關乎全鎮百姓生死的正邪對決，即將拉開血腥序幕。

而馮莊鎮後山的山神廟中，幾道黑影靜靜矗立在殘破窗前，望著清玄觀的方向，空洞的眼底閃過陰狠笑意，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手中九菊邪咒念得愈發急促刺耳，周身翻湧的黑紅色煞氣，幾乎要將整座山神廟吞噬，他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正滿心期待著，等著道門之人自投羅網。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山林間的陰風卷著枯枝敗葉，刮在臉上如同冰刀割肉。仁德道長手持八卦羅盤走在最前，羅盤指標死死釘在西方，針尖的黑煞之氣愈發濃鬱，盤身凝結的白霜厚了幾分，發出細碎的冰裂聲響，每往前一步，周遭的陰寒之氣便重上一分，連腳下的泥土都透著刺骨的冰涼，像是踩在萬年寒冰之上。

趙棺生與陳瞎子緊隨其後，兩人周身道氣運轉，淡金色的純陽氣息裹著身軀，勉強抵擋著撲麵而來的陰邪煞氣。耳邊的貓頭鷹啼叫越來越近，不再是遠處模糊的嘶吼，而是近在耳畔的尖嘯，數不清的夜梟黑影在頭頂樹冠間穿梭，幽綠的眼珠如同鬼火般閃爍，死死盯著三人，翅膀扇動的風聲裏，夾雜著細碎的咒怨之聲，彷彿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擾得人心神不寧。

“小心，這些夜梟早已被邪術控住，是九菊一派的眼線，一旦我們露出破綻，它們便會群起而攻之。”仁德道長腳步不停，指尖快速捏出一道鎮煞訣，淡金色道氣自指尖迸發，化作一道純陽之氣飛向夜鶯，陽氣觸及夜鶯身邊的周遭陰煞，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滾滾，那些靠近的貓頭鷹被陽氣所懾，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後退，卻依舊在四周盤旋，不肯離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三人已然奔至馮莊鎮口。入目之景，讓三人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往日裏炊煙嫋嫋的鎮子，此刻被一層濃黑的煞氣籠罩，灰濛濛的霧氣中透著猩紅，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死寂一片，沒有半點燈火，沒有絲毫人聲，唯有此起彼戶的鴞鳴，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揮之不去的腥腐之氣，比之縣城羅伯煉煞之時，還要濃烈數倍。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衣物、幹枯的莊稼，地麵上隱隱可見發黑的血漬，被陰氣浸染，早已凝固成暗紫色，整個鎮子宛如一座被遺棄的死城，透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仁德道長站在鎮口，手中羅盤瘋狂震顫，指標幾乎要掙脫盤麵，周身純陽道氣不自覺暴漲，眉頭擰成一團：“好狠的引煞聚陰陣！他們不僅釘死了鎮子龍脈，還以活人的生魂、橫死之人的怨氣為引，把整個馮莊鎮變成了養煞之地，再晚來片刻，此地所有生靈，都要被煉成活煞，永世不得超生！”

陳瞎子獨目圓睜，眼中怒火滔天，握著桃木劍的手青筋暴起，劍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這群喪盡天良的邪徒，我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不可衝動！”仁德道長伸手攔住欲要衝進去的陳瞎子，神色凝重無比，“此陣環環相扣，陣眼藏於後山山神廟，可四周遍佈迷煞障眼法，貿然闖入，隻會被煞氣纏身，陷入幻境，自亂陣腳。棺生，你以銅錢劍引純陽之氣，執行你的陰陽之體，看破周遭迷障！”

“是，師父！”

趙棺生應聲而立，抬手將中指咬破，一滴蘊含著純陽精血的鮮血滴在銅錢劍上，隨即手腕翻轉，劍身上的古銅錢嗡嗡作響，金光暴漲。他抬手捏訣，眉心陰陽氣運轉，紅眸亮起，眼前的濃黑煞氣瞬間變得清晰，隻見鎮子四周，布滿了扭曲的黑色咒線，縱橫交錯，將整個鎮子牢牢困住，無數陰邪之氣順著咒線匯聚，源源不斷湧入後山方向。

“師父，鎮子四方都被九菊邪咒封鎖，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有一枚染血棺材釘，釘在地脈之上，阻斷陽氣，煞氣全往後山山神廟匯聚！”趙棺生沉聲說道，眼神緊緊盯著

仁德道長點頭，指尖快速掐訣，口中默唸靜心咒，周身道袍被無形的道氣撐得獵獵作響：“九菊一派慣用陰邪咒術與東瀛邪陣結合，這四枚棺材釘均以屍血浸染，專克咱們道家純陽之氣，必須先拔除此釘，破了外圍煞網，才能進鎮。”

話音剛落，鎮子東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孩童啼哭，聲音尖銳刺耳，穿透濃重的煞氣，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渾身汗毛瞬間豎立。那哭聲忽遠忽近，帶著濃濃的怨毒，繞著三人耳邊盤旋，揮之不去。

“是怨鬼啼魂！他們竟用枉死冤魂煉就鬼傀，守在此地護陣！”陳瞎子臉色驟變，獨目之中寒光乍現，桃木劍橫在身前，劍身金光愈發熾盛，“這幫東瀛妖道，連魂魄都不放過，簡直豬狗不如！”

趙棺生握緊手中銅錢劍，劍身純陽金光與周遭黑煞不斷碰撞，滋滋的異響不絕於耳，他眉心陰陽處隱隱發燙，雙眸清晰看見東南方位的煞氣之中，蜷縮著一道幽怨的青黑身影，渾身纏繞著漆黑怨氣，雙眼空洞，嘴角淌著黑血，正不斷發出哭嚎，每一聲哭喊，都讓周遭的煞氣濃鬱一分，地麵的陰寒之氣也更重幾分。

更可怖的是，隨著鬼嬰啼哭，鎮口的地麵開始微微隆起，一隻隻青黑幹癟的手從泥土裏鑽出來，指甲尖銳發黑，帶著腐臭的泥土，緊接著，一具具麵色青紫、渾身僵硬的屍體緩緩爬起，雙目渾濁無光，周身散發著屍煞之氣，正是馮莊鎮死去的村民，被邪術煉成了行屍，一步步朝著三人圍攏而來。

行屍行動僵硬，卻速度極快，嘶吼著撲來，口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渾濁不堪。

“棺生守左翼，破行屍！陳小子守右翼，壓製鬼嬰怨氣！為師去拔東南棺材釘！”仁德道長當機立斷，大喝一聲，身形驟然奔出，手中拂塵揮灑，萬千金絲道氣傾瀉而出，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幾具行屍攔腰斬斷，屍身倒地，化作一灘灘黑血，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