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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棺材子 第32章 二姨娘之死

作者:貓呆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5:01:57

四更天的月光浸滿寒霜,冷意刺骨。趙棺生將暗格中的書信與白令牌,小心翼翼妥帖收入貼身玄色布囊,指尖還縈繞著未散盡的陰陽二氣。汀蘭院的院牆爬滿枯敗藤蔓,夜風卷著枯葉摩擦牆麵,發出細碎簌簌的聲響,恰如二姨娘書信裏那句陰狠話語——“待屍身煉成,便取你項上令牌”,字字透著森然寒意。

他剛翻身躍出院牆,身後便掠來一道極輕的衣袂破空聲。這絕非尋常下人的腳步,步伐滯澀,裹挾著濃重邪術陰氣,讓他心頭驟然一緊。趙棺生旋身錯步,利落避開身後襲來的黑袖,指尖陰陽二氣疾速凝聚,凝出半道淩厲玄色光刃,可在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周身靈力驟然頓住。

來者竟是二姨娘身邊的貼身丫鬟,燕兒。

此刻燕兒麵色慘白如紙,七竅滲出淡淡黑氣,原本靈動澄澈的眼眸,隻剩一片渾濁死寂。她手中緊攥一柄淬滿九菊派邪毒的銀簪,簪尖不斷滴落黏膩發黑的血珠,散發著陣陣腐臭。“小少爺……二姨娘說了,你不該碰那些東西,不該踏入佛堂……”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破舊銅鑼在摩擦,腳步僵硬遲緩地朝著趙棺生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石板都微微震顫。

趙棺生眉峰緊蹙,指尖懸而未發的光刃緩緩收回。燕兒早已被邪術徹底操控,即便殺了她,也不過是多添一縷枉死冤魂,根本無法問出九菊派的真正據點。“燕兒,是誰讓你來的?”他聲音沉冷肅穆,運轉一絲陰陽二氣,試圖喚醒她殘存的一絲神智。

可燕兒仿若全然未聞,陡然爆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身軀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傀儡,瘋了般朝著趙棺生猛撲而來。銀簪直刺他心口要害,毒霧彌漫,蝕骨的腐臭氣息撲麵而來。趙棺生側身靈巧避開,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溫和的陰陽二氣順著指尖緩緩湧入她體內,試圖驅散邪祟。

燕兒渾身劇烈抽搐,口中接連湧出黑血,渾濁的眼神竟短暫清明瞭一瞬。可她剛要張口說話,脖頸便驟然被一股無形力量狠狠扼住,連半點聲響都發不出。“砰——”

一聲悶響,燕兒的身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七竅鮮血狂湧,瞬間沒了氣息。而她脖頸後方,赫然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纏繞著一縷極淡黑氣,轉瞬便被夜風吹散,消失無蹤。

趙棺生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燕兒的脖頸,指尖傳來的邪毒氣息,與二姨娘書信中記載的“控魂針”分毫不差。是九菊派的人!他們竟要趕在他麵前滅口!

他猛地抬頭,望向汀蘭院的方向,院內燈火早已熄滅,整座院落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死寂得詭異無比。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椎緩緩攀升,直衝天靈蓋——二姨娘竟能在他佈下的層層眼線之中,安插如此隱秘的殺手,甚至精準預判他的所有行動,這背後,絕不是二姨娘一人能夠謀劃的!

趙棺生不再遲疑,立刻轉身,朝著汀蘭院疾速疾馳而去。玄色身影在庭院中飛速掠過,風中白幡獵獵作響,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透著幾分孤絕。可當他一腳踹開汀蘭院正屋房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驟縮,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二姨娘倒在梳妝台前,素白孝衣被鮮血徹底浸透,染紅了半張雕花梳妝台。她眉心直直插著一根與燕兒身上一模一樣的控魂針,雙目圓睜,眼底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死狀淒慘。梳妝台上的銅鏡摔碎在地,無數碎片映出趙棺生緊繃的身影,也映出二姨娘嘴角那道未幹的暗紅血痕。

她死了。

死在自己的臥房之中,死在距離九菊派秘密暗格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

趙棺生快步上前,指尖探向她的鼻息,早已一片冰涼。體內陰陽二氣下意識飛速運轉,細細探查她周身氣息,除了殘留的濃重邪毒,再無半分活人生機。凶手行事利落,撤離極快,竟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趙棺生雙手快速結印,口中默唸請魂咒,接連念誦數遍,周遭卻毫無半點靈力回應,連一縷殘魂都無法召出。

“是誰……下手竟如此狠毒,連魂魄都一並抹殺。”他低聲呢喃,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肉裏,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明明已經拿到二姨娘與九菊派勾結的鐵證,明明已經將她鎖定為追查真相的關鍵突破口,可偏偏在這至關重要的節骨眼上,她被人殘忍滅口。九菊派的人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始終緊盯他的一舉一動,精準咬斷所有線索,甚至連他這個當事人,都差點慘遭毒手。

趙棺生緩緩站起身,目光淩厲地掃過整個臥房。佛堂內的書信早已不見蹤影,暗格大門敞開著,裏麵那枚關鍵的白令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凶手不僅殺了二姨娘,還將所有罪證悉數帶走,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所有線索,徹底斷裂。

他踉蹌著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扇,凜冽夜風瞬間灌進屋中,吹得他衣袂翻飛。趙家大宅的夜色依舊死寂沉沉,唯有遠處街巷裏,隱約傳來更夫敲打的梆子聲,一聲聲沉悶急促,敲得人心頭慌亂不已。

父親的屍身至今不知所蹤,二姨娘被滅口,九菊派的爪牙藏在暗處虎視眈眈,一張密不透風的陰謀大網,將他牢牢困在其中。他原以為自己步步為營,早已看清真相的輪廓,卻未曾料到,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對方精心佈置的死局之中。

趙棺生低頭看向掌心,那道黑色菊花紋路清晰浮現,冰涼觸感透過掌心蔓延開來,帶著陰煞本源的陣陣悸動。可此刻,這道曾幫他追查真相的菊紋,已然不再是憑證,更像是一道催命符,隱隱昭示著,他已然牽連了整個趙家上下。

他轉身走出汀蘭院,腳步看似沉穩,周身卻縈繞著難以掩飾的沉鬱戾氣。府中守夜的下人遠遠瞧見他,紛紛低頭躬身行禮,無人敢多言半句,更無人敢抬頭看他。可趙棺生心中清楚,這些看似恭順謙卑的身影裏,或許就藏著九菊派安插的眼線,隨時可能在背後給予致命一擊。

回到自己的院落,推門而入,屋內燭火明明滅滅,搖曳的火光將牆壁上的影子映得扭曲不定。他坐在桌前,先將燕兒與二姨孃的屍身妥善收殮,停放在西廂房,隨後取出父親遺留的手記,指尖緩緩撫過手記上潦草的字跡:“菊紋……黑袍……邪術……”,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你們以為殺了她,就能徹底斷了我的線索?”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壓抑著滔天怒火,“就能讓我放棄追查此事?”

趙棺生緩緩抬手,指尖凝起一縷精純陰陽二氣,在桌麵上緩緩勾勒。玄色光紋在燭火下流轉生輝,先是畫出汀蘭院的整體佈局,再標注出暗格的隱秘位置,隨後又寫下二姨娘與九菊派書信中提及的“紅玉菊花令牌”“煉屍邪術”“本地據點”……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在他心頭的烙印,刻骨銘心。

他從未被憤怒衝昏頭腦。二姨娘雖死,可她與九菊派往來的所有細節,早已被他牢牢記在心底。那枚白令牌的去向、九菊派在本地的隱秘據點、父親屍身的藏匿之處,這些線索絕不會因為二姨孃的死,就徹底消失殆盡。

更何況,九菊派急著殺二姨娘滅口,恰恰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慌亂——他們懼怕他順著二姨娘這條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九菊派的核心機密。這足以說明,他的追查,已經觸碰到了他們的痛處。

屋內燭火突然猛地一跳,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異鳥啼鳴,緊接著,便是瓦片滑落的細微聲響,清晰傳入耳中。

趙棺生抬眼,目光銳利地落在窗欞之上,指尖緩緩攥緊掌心的菊花紋。菊紋瞬間泛起絲絲縷縷的黑氣,與窗外彌漫而來的邪氣隱隱呼應,氣息同源。

九菊派的人,找上門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到門口,徑直推開房門。夜色如濃墨潑灑,庭院裏的白幡被風吹得簌簌作響,一個身著黑袍的身影靜靜立在庭院中央,臉上蒙著厚重黑紗,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棺生,目光陰鷙狠厲。

“趙棺生,交出紅玉令牌,饒你趙氏全族性命。”黑袍人的聲音沙啞扭曲,低沉刺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讓人毛骨悚然。

趙棺生冷笑一聲,掌心菊花紋順著玄氣驟然暴漲,陰陽二氣在周身疾速凝聚,形成一道無形的護身屏障,周身氣場淩厲逼人。“想要令牌,憑本事來取。”

黑袍人發出一聲尖銳嗤笑,滿是不屑,抬手猛然一揮,數十道刻著九菊派邪紋的黑色符紙,如箭雨般朝著趙棺生激射而來,符紙裹挾著蝕骨寒氣,邪氣滔天。

趙棺生腳下猛然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疾速閃避,輕鬆避開符紙攻擊,同時抬手甩出數十道破邪符。金色符紙在空中劃過淩厲弧線,與黑色邪符轟然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黑氣與金光劇烈交織,在庭院中央炸開一團濃重煙霧。

煙霧緩緩散去,黑袍人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隻留下一縷消散不去的濃重邪氣,以及地上幾片被震碎的黑色符紙殘渣。

趙棺生佇立在庭院之中,看著滿地狼藉,眼神沉冷,緩緩收回目光。他心知肚明,這僅僅隻是開始。

九菊派絕不會善罷甘休,父親的屍身還在他們手中,趙家大宅內的內鬼也未曾清理幹淨。而他,必將在這邪祟橫行的趙家大宅裏,一步步撕開九菊派的虛偽偽裝,找回父親的屍身,揪出所有幕後黑手,讓他們付出代價。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緩緩泛起一絲魚肚白。趙棺生轉身回到屋內,重新點亮燭火,桌麵上勾勒的線索紋路依舊清晰醒目。他拿起毛筆,在紙上鄭重寫下“汀蘭院暗格”“燕兒銀針”“二姨娘書信”“九菊派據點”幾個關鍵詞,隨後抬頭,望向窗外緩緩升起的朝陽。

溫暖晨光透過窗欞灑落,映照在他的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沉鬱與堅定。

線索雖斷,可真相的輪廓,卻在無邊黑暗中愈發清晰。

而九菊派,你們等著。

我趙棺生,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晨光刺破趙家大宅籠罩的濃霧,卻照不進庭院深處的陰翳角落。趙棺生獨坐屋中,指尖反複摩挲著那枚從燕兒屍身旁拾起的細針,針身冰涼刺骨,上麵殘留的邪毒氣息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像一根無形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時刻提醒著他這場陰謀的凶險。

二姨娘橫死府中的訊息,終究沒能瞞住。府裏上下頓時人心惶惶,下人們私下竊竊私語,紛紛傳言大宅裏藏著索命厲鬼,專挑府中主子下手。管家畏畏縮縮前來請示,想要將二姨孃的屍身草草抬出府外安葬,當即被趙棺生冷聲駁回。

“不準動,停屍偏廳,我要親自查驗。”

他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壓倒性的威嚴,管家不敢有半分反駁,隻得戰戰兢兢地遵照安排下去。趙棺生心中瞭然,凶手敢在他眼皮底下、在府中明目張膽殺人,要麽是修為高深,能避開他佈下的所有陰陽警戒,要麽就是府裏藏著內鬼,裏應外合,才讓凶手來去無蹤,行事毫無顧忌。

他緩步走向偏廳,沿途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府中下人的神色,眾人看似恭謹順從,眼底卻都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根本看不出絲毫異樣。九菊派下手狠絕毒辣,殺二姨娘滅口,目的就是徹底掐斷他追查父親下落的唯一線索,如今二姨娘一死,所有與她相關的人證物證,彷彿都隨著她的死徹底煙消雲散。

就在趙棺生剛踏入偏廳的刹那,便有下人神色驚恐地匆匆跑來稟報:“少爺,不好了!大夫人她……她中邪了!”

趙棺生眉頭驟然擰緊,沉聲道:“帶路,即刻去正房。”

匆匆趕到大夫人居住的正房,大夫人本就常年體弱多病,一副柔弱不堪、風一吹便倒的模樣。此刻她頭發散亂不堪,麵色潮紅,嘴裏瘋瘋癲癲地喃喃自語:“鬼,有鬼,賤人,一群賤人,你們都想讓我死……”模樣瘋癲至極,狀若癲狂。

大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夏蘭,早已哭成淚人,哽咽著撲在床邊:“夫人,夫人您怎麽了!別嚇奴婢,少爺,求求您救救夫人吧!”

趙棺生走到大夫人麵前,周身陰陽二氣緩緩運轉,指尖輕點在她眉心穴位。隻見大夫人瘋癲躁動的模樣漸漸平息,渾身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雙眼一閉,徑直暈了過去。

夏蘭見狀,急忙呼喊:“夫人,夫人……”

“別叫了,她沒事,隻是氣力耗盡暈過去了,睡一覺便會蘇醒。”趙棺生沉聲開口,安撫住慌亂的夏蘭,隨即轉身再次返回廂房偏廳。

二姨孃的屍身靜靜躺在木板之上,眉心那根細針早已被取下,傷口烏黑發紫,邪毒早已侵遍五髒六腑,死狀與之前慘死的春桃如出一轍。趙棺生蹲下身,運轉體內精純陰陽二氣,細細探查屍身周身的氣息,除了九菊派獨有的濃重邪煞之氣,竟還察覺到一絲極淡的、不同於邪術的塵土氣息,混雜在血腥氣裏,若有似無,稍不留意便會忽略。

他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拂過二姨孃的衣袖,在袖擺褶皺處,撚起一點暗黃色泥土。這泥土幹燥粗糙,帶著淡淡的陳舊黴味,絕非趙家宅院裏栽種花草的鬆軟熟土,反倒像是郊外荒寺、廢棄古宅中沉積多年的積土。

難道二姨娘死前,曾去過城外的荒僻之地?

剛攥住這一絲微末的關鍵線索,門外再次傳來下人急促的腳步聲,來人語氣滿是驚恐:“少爺!不好了!府裏西跨院的庫房,昨夜被人翻得亂七八糟,守庫的小廝被人打死在門口,奇怪的是,庫房裏金銀細軟分毫未少,可……可裏麵的物件全被翻亂了!此人似乎在刻意尋找什麽重要的東西!”

趙棺生心頭驟然一沉,立刻起身,快步趕往西跨院。庫房內一片狼藉,木箱竹筐倒落一地,平日裏存放的舊物、布匹散落各處,明顯是有人刻意在此大肆翻找。守庫小廝倒在門口,後腦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死前根本來不及發出半點呼救,便沒了氣息。

“仔細清點,檢視是否少了特殊物件,比如舊卷宗、令牌,或是帶有菊紋的東西。”趙棺生沉聲吩咐。

下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分頭仔細清點,半晌後匆匆回稟,庫房裏金銀珠寶、貴重物品分毫未失,唯獨少了一本十幾年前的府中舊賬冊,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遺失。

舊賬冊?

趙棺生佇立在一片狼藉之中,腦中飛速思索,梳理所有線索。二姨娘生前掌管府中中饋多年,府中賬目向來由她一手經手,那本舊賬冊年代久遠,記載的全是父親在世時的產業往來賬目。凶手不取金銀財寶,偏偏執意偷走這本看似無用的舊賬冊,足以說明,賬冊裏藏著九菊派與二姨娘勾結的核心秘密,甚至極有可能記錄著父親屍身的藏匿地點!

剛浮現的線索再次若隱若現,卻又被凶手搶先一步斬斷。

他攥緊雙拳,指節泛白,掌心隱隱作痛。從燕兒被操控刺殺,到二姨娘院中慘死,再到庫房賬冊失竊,對方步步緊逼,每一步都精準地堵在他的前麵,顯然對他的行蹤、想法瞭如指掌。這內鬼,必定就在他身邊,且身份不低,才能輕易窺探他的一舉一動。

夜幕再次降臨,趙家大宅陷入比以往更深的死寂之中。趙棺生沒有回房歇息,而是獨自守在偏廳,他清楚,凶手既然能殺一次二姨娘,就極有可能再次前來,毀屍滅跡,徹底抹掉這最後一點線索。

他悄然熄滅廳內所有燈火,藏身於梁柱之上,周身陰陽二氣盡數內斂,與無邊夜色完美融為一體,屏息凝神,靜靜等待。

三更時分,院外終於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腳步虛浮飄忽,卻帶著熟悉的邪煞之氣,與昨夜刺殺二姨孃的凶手氣息如出一轍。一道黑影翻牆而入,身形矯健利落,徑直撲向偏廳內的二姨娘屍身,手中緊攥一柄淬毒短刀,顯然是要前來毀屍滅跡,永絕後患。

就在黑影抬手揮刀的瞬間,趙棺生縱身從梁柱上躍下,掌心玄氣驟然暴漲,淩厲攻勢直逼黑影周身大穴!

“藏頭露尾之輩,終於敢現身了!”

黑影猝不及防,慌忙回身抵擋,掌心黑氣翻湧,與趙棺生的玄氣轟然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巨響。黑影被震得連連後退,蒙麵的黑紗瞬間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半張棱角分明的臉,以及嘴角一抹詭異醒目的菊紋刺青。

此人竟是九菊派的核心殺手!

“趙棺生,你非要揪著此事不放,簡直是自尋死路!”殺手聲音沙啞陰狠,語氣帶著滔天殺意,“你父親早已是九菊派的爐鼎,屍身用處極大,你就算翻遍整個趙家大宅,也休想找到!”

趙棺生眼神驟冷,周身戾氣暴漲,步步緊逼:“我父親的屍身,到底在何處?二姨娘是不是你們用來棄車保帥的棋子?”

殺手冷笑一聲,不再多言,周身黑氣驟然暴漲,雙手快速結出詭異邪異的法印,招式狠辣致命,朝著趙棺生猛攻而來。邪煞之氣裹挾著陣陣腐臭氣息,瞬間彌漫在偏廳之中,陰森刺骨。

兩人激烈纏鬥間,殺手漸漸落入下風,眼看不敵,他突然從懷中甩出一把劇毒粉霧,趁著濃煙彌漫、視線受阻之際,轉身便朝著院外倉皇逃竄。

“想跑?”

趙棺生眼神一厲,絲毫不敢懈怠,窮追不捨,緊隨其後衝出偏廳。可剛追到庭院拐角,他卻驟然頓住腳步——眼前的黑影,竟徑直衝進了府中大夫人的院落,轉瞬便消失在院門之後,沒了蹤影。

大夫人向來深居簡出,常年體弱多病,從不插手府中事務,是趙家最不起眼、最無存在感的主子。

趙棺生佇立在院門外,看著緊閉的厚重院門,心頭寒意徹骨,渾身冰涼。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驟然匯聚,齊齊指向了這座看似平靜無波的院落。

父親屍身離奇失蹤、二姨娘被暗殺滅口、庫房舊賬冊失竊、殺手逃竄後直奔此處……所有的謎團,所有的陰謀,似乎都與大夫人有著千絲萬縷、密不可分的聯係。

他緩緩抬手,剛要推開院門,院內卻突然傳來大夫人院中下人驚恐的呼喊聲,隔著厚重的木門,斷斷續續、悠悠傳來:“是誰?出來!大膽小賊,來人啊……”

夜風驟然驟起,吹得院外樹枝沙沙作響,天上月光被烏雲徹底遮蔽,周遭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趙棺生僵在原地,掌心攥著的細針愈發冰涼,一個可怕至極、讓他不願相信的猜想,在心底緩緩成型,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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