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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棺材子 第18章 大鬧賭場

作者:貓呆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5:01:57

“這是功德金光……”

陳瞎子聲音發顫,喉間滾過一聲壓抑的悶響,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唯有渡化萬千亡魂、積下無量陰德之人,方能引動此等天兆。棺生,你竟……”

話音未落,趙棺生眉心熾盛的金芒悄然斂去,隻餘下一縷溫潤的金色光暈,緩緩縈繞在周身。昏睡中的他眉頭漸漸舒展,原本緊繃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褪去了往日周身縈繞的陰寒。

陳瞎子靜靜望著他,眼底翻湧的糾結與擔憂,終究化作了釋然,又摻著幾分沉甸甸的敬畏。

師弟啊,你自棺中降世,生來便不人不鬼,身纏至陰煞氣,如今竟能憑一己之力渡化百千怨魂,攢下這等通天功德,便是世間潛心修行的正道修士,也未必能及。

待到趙棺生蘇醒,體內陰陽道力與吞噬的鬼王之力,已然磨合得愈發圓融順暢,那縷功德金光更是順著經脈遊走,凝成一層淡金色的無形護罩,既能鎮壓周身邪煞,又能緩緩滋養他本就孱弱的神魂。

陳瞎子則翻出師父遺留的信件,反複細細研讀,又拿出隨身的八卦銅鏡仔細擦拭。原本光澤黯淡的銅鏡,竟也隨之恢複了幾分清亮,鏡麵映出兩人眼底愈發凝重的神色,似是預知著前路風波未平。

此前二人在鎮中大戰鬼王的一幕,被不少鎮民親眼所見,一時間,全鎮百姓都對二人滿心佩服與感激,紛紛攜著米麵錢糧登門道謝,更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懇請二人出手降妖除魔、化解邪祟。

正所謂樹大招風,二人的事跡被傳得神乎其神,引得鎮上諸多鄉紳大戶接連送來糧銀,刻意結交拉攏。可陰邪鬼物易防,人心歹毒難防,一場無妄之災,終究悄然而至。

這日,二人被鎮上的江老爺請去酒樓赴宴,隨身行囊盡數留在了客棧。待到與江老爺一番寒暄應酬完畢,趕回客棧時,卻發現行囊裏的錢糧早已不翼而飛。

陳瞎子當即找到客棧老闆,沉聲問道:“我們的行李何在?你可曾見過?”

老闆被陳瞎子那隻獨目裏的冷意懾得心頭發慌,當即支支吾吾地回話:“二位剛走,就有一夥人闖進客棧,自稱是替二位來取行李的。那夥人流裏流氣,一看便不是善類,可他們說辭有鼻子有眼,我一個小本經營的,不敢多問,便把房間鑰匙給了他們……”

“你可認得那些人?”趙棺生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如同寒冰,不帶半分溫度。

“認、認得……是隔壁村的狗剩子和二毛子,他倆在鎮上橫行慣了,我們小店實在不敢招惹。”老闆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隱瞞。

“他們常去何處?”趙棺生再度追問。

“他倆整日泡在西街角的王二爺賭場裏,要麽拉人入局抽成,要麽自己下場賭錢,從不離那處。”

問清蹤跡,二人撿起那夥賊人扔出來的法器,徑直朝著西街賭場走去。

剛至賭場門外,便瞧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被兩個賊眉鼠眼的混混粗暴地拖拽著,狠狠扔出門外。

其中一個混混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呸!窮鬼也敢來王二爺的地盤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連你狗爺都敢得罪,還想見王二爺,癡心妄想!”

趙棺生與陳瞎子對視一眼,已然確認此人便是狗剩子。趙棺生指尖微動,暗中催動腰間讀心鈴,緩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狗剩子也抬眼打量著二人,見是兩個陌生道士,心頭先是一緊:不會是找上門來算賬的吧?可轉瞬便拋諸腦後,篤定對方無從查證,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二位爺是來耍兩把的?看著麵生得很,是外鄉人吧?”

心底卻暗自竊喜:又來了兩隻肥羊,今日運氣當真不錯,剛輕而易舉撈了兩個臭道士的錢財,轉眼又有上門的冤大頭。

他全然不知,自己心底的齷齪念頭,一字不落地盡數傳入了趙棺生耳中。

趙棺生冷笑在心:好一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既然自己撞上門來,就別怪我砸了這賭場,讓你無處遁形。

陳瞎子順勢配合,臉上堆起隨和的笑,拱手道:“我們是外地來尋親的,閑來無事聽人提及,王二爺的賭場最是熱鬧,便想來碰碰運氣。”

二毛子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連忙滿臉堆笑地將二人往賭場裏迎:“二位爺裏邊請!想玩多大的都有,保準二位玩得盡興!”

趙棺生進門後,指尖微抬,暗中召出兩位陰兵,低聲吩咐道:“見機行事,暗中控場。”

兩名陰兵躬身領命,身形瞬間隱入陰影,散落在賭桌旁,悄無聲息。

趙棺生徑直落座在骰桌前,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桌沿,暗中催動讀心術。周遭賭徒的貪婪、荷官的算計、二毛子的歹念,盡數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毫無遮掩。

那荷官剛攥起骰盅,心底便在暗自盤算著如何出千控骰,誓要將這兩個外鄉人的銀元榨得一幹二淨;二毛子則死死盯著二人腰間的錢袋,滿心等著兩人輸光後,再將其身上值錢物件搜刮一空,好去王二爺麵前邀功請賞。

趙棺生眼底掠過一絲冷冽,抬指輕叩桌麵,隱在身側的陰兵立刻會意。

隻見他每一次押注,都精準踩中對方的算計,目光淡淡掃過骰盤,緩緩開口:“三點。”

荷官手腕猛地一抖,骰盅飛速旋轉,帶起一陣微風。陰兵趁勢探出手,指尖輕擦骰盅內壁,微微一撥,原本晃動不止的三枚骰子,瞬間穩穩定格在三點。

開盅刹那,滿桌賭徒皆是一愣,荷官更是瞳孔驟縮,指尖攥得骰盅發白,滿臉難以置信。

趙棺生神色不動,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銀元收攏。身後陰兵如影隨形,荷官每一次搖骰、出千,都被精準拿捏。他押大,骰盅便開出全大;他押單,骰麵必是單數;即便隨口一句“豹子”,陰兵也能悄然撥動骰子,讓三枚骰子定格同一點數。

不過半柱香功夫,他麵前的銀元便堆成了一座小丘,賭場櫃上的現銀被贏走大半。荷官手裏的骰盅抖得愈發厲害,額角冷汗直流,連搖骰的手都止不住發軟。

狗剩子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的貪婪盡數化作慌亂。起初他隻當是二人運氣爆棚,可眼見賭場現銀即將被贏空,再傻也明白,這兩人根本不是來賭錢的,分明是故意來砸場子的!

哪裏是什麽肥羊,分明是找上門來的煞星!

“找死,敢抽老千。”

狗剩子猛地拍桌而起,臉上的諂媚瞬間撕碎,露出凶神惡煞的嘴臉,當即招呼身邊一眾打手,將骰桌團團圍住:“好你們兩個臭道士,竟敢來王二爺的賭場出千騙錢,真是活膩歪了!今日不打斷你們的腿,休想走出這道門!”

周遭賭徒見狀,嚇得紛紛四散逃竄,賭坊內瞬間亂作一團。打手們抄起棍棒砍刀,步步緊逼,煞氣騰騰。

陳瞎子緩緩上前,獨目寒光乍現,剛欲動手,卻被趙棺生抬手攔下。

趙棺生緩緩起身,周身氣息驟然變冷,淡淡的陰氣與溫潤的功德金光交織纏繞,形成一道詭異又威嚴的光暈。他抬手一揮,口中默唸咒訣,刹那間,賭坊內陰風大作,昏黃的油燈忽明忽暗,光影搖曳。

兩道陰兵身形驟然顯化,又在他指令下化作漫天虛影,緊接著,無數模糊的亡魂憑空浮現——個個麵色慘白、渾身是傷,有的衣衫襤褸、身背巨債,有的頭破血流、死狀淒慘,皆是被這賭場坑害至死的冤魂。

他們目露怨毒,死死盯著狗剩子、二毛子與一眾打手,發出淒厲刺骨的哭嚎,陰氣瞬間席捲整個賭坊。

打手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了手裏的凶器,抱頭鼠竄,有的直接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狗剩子和二毛子更是麵無人色,雙腿不住打顫,尖叫連連,往日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當是冤魂索命,魂都要嚇飛了。

“王、王二爺!快去找王二爺!”狗剩子嚇得語無倫次,連滾帶爬地朝著後院衝去,一心隻想找賭場背後的王二爺撐腰。

不過片刻,一道身著綾羅綢緞、麵容陰鷙的男子,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走出,正是這賭場的主人,人稱王二爺。

他周身佩戴著桃木符文珠串、雷擊木墜等諸多辟邪法器,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辟邪靈氣,顯然是得過高人指點,尋常陰邪根本無法近身。

王二爺站在大堂中央,目光掃過滿地銀元與飄蕩的亡魂,眉頭微挑,卻絲毫不見慌亂,隻是定定看向趙棺生與陳瞎子,沉聲道:“二位道長,在我的地盤鬧這麽大動靜,未免太不給麵子了。”

說罷,他抬手一揮,身上辟邪法器瞬間微光乍現,逼得那些亡魂虛影連連後退,淒厲的哀嚎聲也弱了幾分。

趙棺生冷眼相對,聲音沒有半分溫度:“我們的行囊銀元,被你手下狗剩子、二毛子帶人從客棧偷走,這筆賬,今日該好好清算。”

陳瞎子也上前一步,冷聲補充:“客棧老闆已親口指認,便是這二人所為。他們偷盜我等財物,又在此地行凶作惡,王二爺若是執意袒護,怕是難以平息此事。”

王二爺聞言,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眼神躲閃的二人,心中已然瞭然。他在這鎮上盤踞多年,最看重規矩與顏麵,手下人偷雞摸狗也就罷了,竟還惹來這般強敵,徹底觸了他的逆鱗。

王二爺沉默片刻,看向趙棺生,語氣放緩,多了幾分坦誠:“原來是手下人不長眼,得罪了二位道長。我向來是非分明,絕不縱容手下胡作非為,今日之事,錯在他們,我定會給二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話音落,他不再猶豫,轉頭對著身邊隨從冷聲下令:“把狗剩子拖上來!偷盜行竊、惹事生非,壞了我的規矩,廢了他雙手,以儆效尤!”

“王二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過我這一次!”狗剩子嚇得臉色慘白,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卻根本無人理會。

隨從上前將他死死按住,不過瞬息,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賭坊,狗剩子的雙手被生生廢去,鮮血噴湧而出,濺滿地麵,染紅了桌角的銀元。一旁的二毛子見狀,直接嚇得兩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再無人敢出一言。

王二爺瞥了一眼地上哀嚎不止的狗剩子,又看向趙棺生,語氣平靜:“這般處置,道長可還滿意?失竊的銀錢,我加倍奉還,還望二位道長,就此罷手。”

趙棺生看著眼前一幕,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是淡淡開口:“偷盜之罪,罰當其罪。銀元,隻需歸還我等原本所有即可,不必多給。”

說罷,他抬手撤去咒法,召回陰兵,漫天亡魂虛影漸漸消散,隻留下賭坊內,揮之不去的陰冷怨氣,與滿地狼藉。

二人與王二爺也算不打不相識,當王二爺得知,他們便是前些日子超度怨河、大戰鬼王的道長後,心中更是多了幾分敬畏。當即命人收拾場地,備好豐盛飯食,一心想與二人結交。

一來二去,三人交情日漸深厚。這王二爺雖經營賭場,算不上善人,卻也是個敞亮仗義之人,向來敬重有本事、行正道的英雄,得知二人種種事跡後,更是敬重萬分。

酒足飯飽,王二爺親自送二人離開。趙棺生臨走前,駐足回身,留下一句箴言:“但行好事,福雖未至,禍已遠離。”言罷,拱手作別,與陳瞎子轉身離去。

又過數日,二人收拾行裝,準備離開此鎮。

陳瞎子將桃木劍穩穩別在腰間,又把一隻刻滿繁複陰文的黑葫蘆,係在趙棺生腰間,細細叮囑:“這葫蘆能收納陰兵,隨身帶著。往後遇上難纏的鬼物,先以陰力牽製,再用陰陽印訣煉化,萬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一味硬扛,傷了自身。”

趙棺生微微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葫蘆表麵的陰文紋路,一絲冰涼觸感傳來。葫蘆內的萬千陰兵似有感應,齊齊發出一聲細微的臣服嗡鳴,透過葫蘆傳入耳中。

料峭寒風卷著塵土枯葉,吹過荒草萋萋的官道,二人一路向西而行。腳下平整的官道,漸漸變成了泥濘難行的鄉道,兩旁挺拔的鬆柏,也換成了低矮雜亂的枯樹。

遠處,隱約浮現出一座破敗村落,零零散散的幾間屋舍,炊煙寥寥,整片天地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荒涼,似是藏著無盡未知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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