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看了眼樓頂的監控探頭,又低頭調整偽裝攝像頭的角度,讓它正好覆蓋法醫中心正門到解剖室的必經之路。
“我會穿白大褂來回走七趟。”他指節叩了叩攝像頭,“你負責每小時檢查一次存儲,有任何異常數據波動——”
“立刻備份原始檔案。”小吳推了推眼鏡,喉結動了動,“沈哥,昨天那個鏡子……”
“現在不是討論鏡子的時候。”沈默的聲音像解剖刀劃過骨麵般利落,“我們需要驗證假設:殘響生成的影像是否依賴實時觀察。”他轉身走進樓裡,白大褂下襬掃過台階,“開始記錄。”
24小時後,解剖室的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吳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亮著,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翻飛:“第13次拍攝,14:07:23,畫麵邊緣有0.8秒卡頓。”
沈默湊近螢幕,瞳孔微微收縮。
視頻裡他的背影正走向解剖室,腳步平穩,直到某一幀突然卡住——像是老式錄像帶被手指按停了。
再播放時,那個背影的脖子以詭異的弧度向後扭轉,下巴幾乎貼到後肩,眼球在視頻裡泛著冷白的光。
“數據層檢測。”沈默的聲音低了半度。
小吳調出光譜圖,指尖發抖:“這幀不是原始錄入,是後期注入的。”他點開另一串代碼,“我逆向追蹤了注入源……”螢幕上的綠色光點在地圖上跳躍,最終停在醫學院老校區的一片陰影裡,“那裡五年前就斷電了,是棟廢棄的實驗樓。”
深夜的醫學院老校區飄著腐葉的腥氣。
沈默打著手電筒,光束掃過“禁止入內”的警戒線。
小吳揹著檢測設備走在中間,每踩斷一根枯枝都要縮縮脖子。
蘇晚螢走在最後,她的帆布包撞著大腿,裡麵裝著便攜物證箱。
“配電間在地下一層。”小吳的檢測筆突然發出蜂鳴,“電流波動……頻率和主乾網不同步。”
三人順著樓梯往下,潮濕的風捲著黴味灌進領口。
配電間的鐵門鏽死了,沈默用解剖刀撬開縫隙,金屬摩擦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
檢測筆的蜂鳴聲越來越尖,小吳突然拽住沈默的袖子:“通風管道——夾層裡有光!”
光束抬升的瞬間,他們看見了那台老式錄像機。
它被嵌在通風管道的夾層裡,外殼蒙著灰,指示燈卻固執地閃著紅光。
磁帶倉口卡著半截斷裂的磁帶,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蘇晚螢戴上防靜電手套,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古畫。
她取出磁帶時,標簽上的字跡讓她頓了頓——“人體解剖學實錄·2016級·第7講”,正是那名自殺學生最後錄製的課程。
“播放。”沈默的聲音像繃緊的弦。
便攜播放器的螢幕亮起時,解剖室的場景躍然而出。
畫麵裡的沈默正在講解肝臟切片,台下學生的臉在鏡頭裡忽明忽暗。
當他說出“執刀者必須絕對客觀”時,畫麵突然跳幀,0.3秒的黑屏上,血字像從螢幕裡滲出來:“你解剖的不是屍體,是我。”
“原始檔案裡冇有這幀。”蘇晚螢的手指按在暫停鍵上,指甲蓋泛著青白,“是後期插入的。”
“需要驗證傳播機製。”沈默轉身看向小吳,“雙盲實驗。你分彆看三段視頻——一段殘響磁帶,一段普通教學,一段空白。”他頓了頓,“你不知道哪段是哪段。”
三小時後,小吳的電腦突然發出“滴”的一聲。
攝像頭自動開啟,畫麵裡他的椅背後麵,一個模糊的白大褂人影正在抬手,動作和小吳調整眼鏡的姿勢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