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海量的實時監控畫麵中,不斷抓取符合“白大褂 男性 相似體型”這三個關鍵詞的目標,進行實時麵部匹配和行為分析。
然後,它將這些無數個陌生人的、真實的動作數據,疊加、修正、優化到那段教學錄像的“沈默模板”中,最終生成了那個天衣無縫的“縱火者”影像。
沈默在工作筆記上,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他的結論:“殘響不是在偽造監控……它是在用現實餵養幻覺。”
當晚,沈默回到家中,身心俱疲。
他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衝擊著他的手掌。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血絲。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去抹掉鏡子上的水汽。
就在這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鏡子裡的那個倒影,冇有動。
他的手明明已經抬起,但鏡中的“沈默”卻依然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然後,在沈默驚駭的注視下,鏡中的倒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冇有看鏡中的沈默,而是穿透了鏡麵,筆直地、冰冷地,望向鏡子外麵的他。
沈默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但他強行壓下奔湧的恐懼,用一種近乎本能的冷靜,緩緩掏出手機,開啟了慢動作錄像功能,鏡頭對準鏡子。
他再一次,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手機的慢放鏡頭裡,一切都清晰無比。
在他現實中的手抬起後,足足延遲了0.5秒,鏡中的影子才遲鈍地跟上了動作。
而且,影子抬手時五指彎曲的順序,與他完全相反,像是某種笨拙而怪異的模仿。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低聲對身後的蘇晚螢說:“它開始學得更快了……從隻能複製固定的影像,到現在可以實時模仿。下次,它會不會比我先動?”
話音未落,浴室的燈管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
鏡麵上,被水汽氤氳的區域,緩緩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字跡,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麵寫下的一樣。
“輪到你被看見了。”
浴室的燈管終於“啪”地熄滅,黑暗裹著潮濕的水霧湧上來。
沈默的手機螢幕在掌心亮成一點幽藍,照著鏡麵上那行扭曲的字跡逐漸淡去,像被無形的手抹去。
他聽見身後蘇晚螢的呼吸聲——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門邊,指節抵在門框上泛著青白。
“需要我留下嗎?”她的聲音輕得像飄在水霧裡。
沈默低頭用袖口擦了擦鏡沿的水珠,鏡麵裡他的動作終於和倒影同步了。
“不用。”他把手機收進白大褂口袋,金屬扣碰出清脆的響,“明天早上八點,法醫中心門口。帶小吳。”
蘇晚螢冇問原因。
她太瞭解沈默的節奏——當他說出具體時間地點時,意味著計劃已經在他腦子裡跑過三遍。
她轉身時髮梢掃過門框,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檀木香,那是她總彆在領口的老玉牌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爬上法醫中心的玻璃幕牆,小吳就揹著裝滿設備的雙肩包來了。
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鏡片上沾著咖啡漬:“沈哥,你說的偽裝攝像頭我帶了,本地存儲、角度自動切換,連供電都是獨立鋰電池,絕對斷網。”
沈默接過設備,金屬外殼還帶著小吳體溫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