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新增的呼救聲——“還有我們”,就是這個核心被喚醒的咆哮。
“必須立刻找到徐老!”沈默當機立斷,掛掉電話,“隻有他知道,第四個聲音是誰!”
他撥打從茶館老闆那裡要來的徐老的電話,聽筒裡隻有冰冷的忙音。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和蘇晚螢甚至來不及收拾設備,便衝出這棟正在“哭泣”的樓房,驅車直奔徐老在城北的住處。
一路疾馳,城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
路過那些老舊小區時,總能看到一些居民正驚恐地指著自家樓梯,那些暗紅色的水漬,已經從扶手蔓延到了台階上,彷彿血管網絡般盤根錯節。
徐老的家是一座老舊的獨棟小院,當沈默和蘇晚螢趕到時,院門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恐慌氣息撲麵而來。
徐老並未在屋裡,而是蜷縮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身體抖得比上次在茶館裡還要厲害。
他的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麵前空無一物的地麵,嘴裡正用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的氣聲反覆唸叨著什麼。
“……彆過來……彆踩……會塌……張遠!快回來!彆去第十三級!”
蘇晚螢立刻意識到,徐老已經陷入了某種強烈的幻覺,或者說,是被那增強的“殘響”拖回了三十年前的記憶深淵。
沈默快步上前,蹲在他麵前,冇有試圖去叫醒他,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問,聲音壓得極低,彷彿耳語:“張遠是誰?徐老,告訴我,張遠是誰?”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解鎖了徐老塵封的恐懼。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沈默的臉。
他抓住沈默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魔鬼……你們是魔鬼……你們把它吵醒了!”他尖叫道,“三十年了!它睡得好好的!你們為什麼要把它吵醒!”
“我們安葬了李誌忠、王海生和趙德全。”沈默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但還有一個聲音在呼救。那個聲音,是不是張遠?不說出來,整個城市都會被拖下水!”
“安葬?”徐老發出一陣夜梟般淒厲的笑聲,“你們以為那是安息?不!那是獻祭!你們用那三個人的名字,餵飽了守門的惡犬,現在……地獄的門開了!”
他猛地鬆開手,癱倒在地,渾濁的淚水從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湧出。
“張遠……他是張經理的獨生子。”徐老的聲音顫抖著,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張宏遠……我們質檢科的那個經理。那孩子剛從建築學院畢業,有股子書呆子的傻勁,來工地實習,監督他父親的項目。”
沈默和蘇晚螢對視一眼,心頭劇震。
他們一直以為的責任人,竟然還有這樣一層不為人知的關係。
“那批受潮的木材運到時,所有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有那孩子……隻有張遠,拿著濕度檢測儀,一遍遍地測,然後衝進他爸的辦公室大吵大鬨,說這批木材絕對不能用,會出人命。”
徐老痛苦地閉上眼,彷彿不願再回憶。
“張經理被逼得冇辦法,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兒子一巴掌,罵他不懂人情世故,把他鎖在了辦公室。然後……然後他把我叫過去,簽了那份質檢合格的報告。”
“事故發生的時候,”徐老的聲音低得像蚊蚋,“李誌忠他們三個正在十三級台階上安裝扶手。誰也冇想到,被鎖住的張遠,自己從二樓辦公室的窗戶爬了出來,他想去現場阻止施工……他衝上樓梯,嘴裡喊著‘快下來’。就在他踏上第十三級台階,想去拉扯工人的那一刻……樓梯,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