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斜靠著床榻,閉目調息,經脈中陰煞反複反噬,一身純陽真氣耗空殆盡,連運轉微末真氣都倍感吃力。
淩陽守在房間,寸步不離。
他清楚二長老傷勢之重,當即運轉自身微薄純陽真氣,在榻邊佈下一層淡金光暈,阻擋外界陰邪侵入。
一炷香過後,二長老緩緩睜眼,眸中微弱精光閃過,勉強壓下體內翻騰的煞氣。
她抬眼看向淩陽,語氣溫和了幾分:“你過來。”
淩陽邁步上前,神色恭謹。
“大洞金光罩你已精通,無需再費心神,眼下你需修煉實戰攻招,我現在傳你大洞真氣斬、泥丸雷火指。”
淩陽急忙開口阻攔:“師傅還未完全恢複,不必強撐著耗費心神教我,等傷勢痊癒再教也不遲。”
二長老未曾多言,隻是微微搖頭,隨即緩緩抬起手。
淩陽見狀,不再勸阻,上前一步,凝神靜氣,緊盯二長老的動作,不敢有絲毫分神。
隻見二長老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金芒,劍指豎立,臂身繃直,純陽之氣緩緩流轉。
“大洞真氣,化刃斬邪,一炁破煞,萬鬼皆滅。”
她聲音平穩,隨即點明招式核心:“此招耗氣極少,可連續催動,凝真氣為刃,近身斬碎陰魂、撕裂邪體,適配日常纏鬥,是基礎保命殺招。”
淩陽默記手訣、口訣,指尖在暗中複刻動作,體內真氣順著招式路徑自然流轉,瞬間吃透基礎發力邏輯。
二長老稍作停頓,咬牙壓下經脈傳來的刺痛,隨即變換手訣。食指中指並攏成劍指,剩餘三指扣緊雷訣,指尖金芒驟然轉作淡紫雷火,直指前方,淩厲之氣盡顯。
“雷從頂出,火自指發,一點落處,邪魅化沙。”
“此招為單點絕殺,匯聚真氣於指尖,專攻鬼眼、邪核、陰脈,殺傷力霸道,切勿隨意催動,務必鎖定目標再出手。”
兩門招式傳授完畢,二長老手臂無力垂下,氣息再度變得紊亂,卻依舊強撐著精神叮囑:“修道需循序漸進,高階招式不可急於修煉。待我傷勢複原,再傳你三十九神斬、八景飛罡步,至於大洞神斬,需你真氣渾厚、道基穩固後方可修習,否則必遭真氣反噬。”
“弟子謹記。”淩陽沉聲應下,上前半步,小心翼翼扶著二長老靠穩,再度運轉自身純陽真氣為其渡入,輕柔地幫她梳理體內紊亂氣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二長老沒有推辭,閉目借力調息,口中繼續叮囑:“掌門與諸位長老皆在閉關,短時間內無法出關。這段時日,你潛心參悟新學招式,若遇緊急事態,不可貿然硬拚,以自保為先。”
淩陽鄭重點頭,應道:“弟子明白。”
頓了頓,他又開口:“弟子還有一事。”
“什麽事?”二長老疑惑地抬眼看他。
“弟子想為師傅守院,防止陰邪侵擾。”
二長老聽完,本想開口拒絕,可看到淩陽堅定的眼神,終究把勸阻的話嚥了回去,輕聲吐出一句:“隨你吧。”
話音落下,連日來的疲憊徹底席捲而來,她眼皮一沉,便沉沉睡了過去。
淩陽見狀,收斂動作,持續為其渡氣,耐心幫她調理著體內繚亂的氣機。
他心裏無比清楚,平靜隻是暫時的。
守陰人重傷逃走,根基未滅,必然在暗處收攏殘邪,伺機報複。
鬼王被迫退走,卻不曾消亡,待傷勢複原,必會捲土重來。
失去祖師殘魂庇護的茅山,往後所有凶險,隻能靠一脈道法與自身戰力硬扛。
院外,值守弟子腳步輕緩,全程屏息,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山門方向,不時有弟子快步穿行,傳遞著訊息。
淩陽意識緊繃,一邊在心底反複鞏固剛習得的兩門招式,一邊為二長老調理氣息。
他明白,自己是茅山為數不多能隨時應戰的弟子,必須盡快吃透新招、提升實力,方能在下次危機來臨時,出一份力。
約莫四五個小時過去,屋外已是深夜。
二長老的氣息漸漸平穩,體內陰煞之氣被徹底壓製,不再肆意反噬,重傷的身軀終於得到舒緩,臉色也泛起了淡淡紅暈。淩陽這才緩緩收功,此刻他滿頭大汗幾乎虛脫,他本就修為不高,連續數小時的渡氣,早已耗盡了自身氣力,可看著師傅好轉的狀態,隻覺得一切都值得。
片刻後,二長老緩緩蘇醒,下意識伸了個懶腰,狀態已然好轉不少。她抬眼便看到麵前滿頭大汗的淩陽,先是一怔,隨即內視自身,感受到體內平穩順暢的氣機,心頭驟然一驚。
瞬間便明白過來,自己沉睡的這幾個時辰,是這個修為尚淺的弟子,一直耗損自身真氣為自己調理傷勢。
看著眼前大汗淋漓徒弟,二長老心頭一股暖意升起,這個徒弟,終究是沒白收。
“師傅,你醒了。”淩陽連忙開口,“感覺好點了沒有?”
“嗯,好多了。”二長老語氣柔和,“你不必耗損自身真氣,替為師調理的。”
淩陽扯出一抹笑意,搖頭道:“沒關係,師傅能快點好起來,茅山就多一份保障。”
這話聽著是心係山門,可二長老心頭的暖意卻更濃。
她緩緩起身,抬手拿起一旁的手帕,動作輕柔地替淩陽擦拭去臉上的汗水。
這一舉動,直接讓淩陽僵在了原地,滿臉震驚。
師傅平日裏素來清冷嚴苛,向來不苟言笑,說話都隻說必要之語,從未有過這般親昵的舉動,此刻竟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二長老看著他錯愕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嫣然一笑,驚豔至極。她輕聲說道:“去偏房休息吧,我已經可以自行運轉真氣療傷了。”
淩陽更是驚得回不過神,愣神片刻,才連忙躬身行禮,快步退出了房間,來到偏房。他從未見過師傅笑過。二長老本就容貌絕色,雖已三四十歲,卻絲毫不見歲月痕跡,肌膚瑩潤,眉眼精緻,看著宛如二十出頭的少女,隻是平日太冷清了,估計是要營造長老威嚴吧。此刻一笑,清冷盡散。
他坐在床上,腦海裏反複浮現出二長老方纔的笑容,心跳竟莫名快了幾分,久久無法平複。
“啪”給了自己一巴掌。
連日緊繃,再加上真氣耗竭,睏意洶湧襲來。
淩陽不再強撐,躺下身軀,沉沉睡去。
同一時間,茅山洞府深處。
掌門借地脈正陽之力,瘋狂滋養枯竭真元。
其餘各位長老,各自閉關壓製陰煞,修複經脈暗傷。
所有人都清楚危機未滅,借著這段難得的安穩視窗期,全力蓄力,等待下一場風暴降臨。
寂靜的院落裏,淡淡的純陽氣息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