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嶇蜿蜒,越靠近後山,周遭氣息愈發陰寒刺骨。
原本淡薄的陰冷霧氣,在此化作濃稠灰黑瘴氣,纏裹林間草木,枝葉枯黃衰敗,四下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淩陽緊隨二長老身後,一路凝息斂神。
深入山林,那種壓抑窒息的厚重感,便越發濃烈。
“守陰人謀劃已久,步步蠶食,絕非一時興起。”
二長老緩步開口,清冽嗓音回蕩在寂靜山間,“護山符陣隻是幌子,意在分散山門注意力。暗中腐蝕鎖靈陣陣基,纔是他真正的歹毒算計。”
淩陽微微垂首,沉聲發問:“師父,鎖靈陣究竟封禁何物?為何需茅山傾盡之力,常年鎮守此地?”
“不該深究的事,暫且擱置。”
二長老側目看來,語氣帶著幾分告誡,“你尚在百日靜養,當以固本培元、穩固道心為重。知曉太多隱秘,隻會徒增心魔。你隻需謹記,此陣一旦崩碎,百裏之內,生靈塗炭。”
淩陽心頭一凜,恭敬垂首:“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二人腳步未停,片刻後,已然抵達後山禁地邊界。
一道橫貫群山的青色巨陣壁壘橫亙眼前,陣紋連綿起伏,古樸厚重,乃是茅山曆代祖師聯手鑄就的鎖靈天障。
可此刻望去,昔日金光流轉、威嚴浩瀚的陣壁,早已衰敗不堪。
大片陣紋暗沉開裂,斑駁發黑,細密裂痕遍佈整麵屏障,縷縷漆黑陰氣順著縫隙不斷外泄,日夜消磨殘存的正陽底蘊。
數名後山值守弟子嚴守此地,人人麵色緊繃,符籙法器緊握在手,死死盯著破損陣壁,神色疲憊,顯然已連日高強度戒備。
見二長老親臨,一眾弟子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見過二長老。”
“近日陣體損耗,事態如何?”
二長老邁步上前,指尖輕抬,一縷純粹純陽道氣探出,輕觸開裂陣紋。
指尖相接刹那,一股腐朽刺骨的陰冷濁氣驟然反撲,帶著極強侵蝕性,欲順著道氣逆向侵入。
二長老眸色微冷,渾厚真氣微微震蕩,瞬間擊潰那縷陰濁邪氣。
值守弟子神色凝重,拱手回道:“長老,局勢一日壞過一日。陣紋開裂速度陡增,陰氣外泄越發猖獗,每夜皆有邪魂自縫隙遊蕩而出。我等日夜以符籙加固,隻能勉強延緩惡化,無法根治本源損傷。”
“早在意料之中。”
二長老緩緩收回指尖,目光掃過密佈裂痕的陣壁,眸底寒意漸濃,“對方以詭秘陰邪秘法,侵蝕陣法本源根基,這般損耗,尋常符籙加固,根本杯水車薪。”
淩陽立在一旁,望著滿目破敗的鎖靈大陣,心底陣陣發涼。
外圍護山陣破損,後山鎖靈陣腐朽,兩道山門屏障接連受創,如今的茅山,已然深陷前所未有的危局。
“師父,眼下該如何補救?”
“唯有精純純陽道力,灌入陣心,重鑄陣基,方能壓製陰濁蔓延。”
二長老緩緩說道,“各門長老已分頭奔赴各處,搶修外圍護山陣。”
話音落,她緩步行至陣壁正中。
此處裂痕最密、陰氣最盛,亦是整座鎖靈陣的核心要害。
二長老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浩然純陽道韻緩緩升騰,浩瀚道力鋪展開來,遠非淩陽現階段所學的基礎法門可比。
指尖凝出一道柔和卻無比渾厚的金色道芒,輕輕覆在破損陣紋之上。
純粹正陽之力順著裂痕緩緩滲入,所過之處,發黑腐朽的陣紋慢慢褪去汙濁,黯淡紋路重新亮起淡淡青光,躁動外泄的陰氣,被一步步強行逼退、壓製。
淡金靈光緩緩漫開整片陣壁,搖搖欲墜的陣法,暫時穩住了局勢。
可下一瞬,地底深處猛然傳出一聲沉悶轟鳴!
鎖靈陣之下,一股狂暴暴戾的無邊陰氣猛地撞擊陣基,整麵巨陣壁壘劇烈搖晃,原本剛被穩住的裂痕,瞬間再度擴張數分。
二長老眉頭緊蹙,容顏微沉,不斷催發自身真氣,全力鎮壓下方異動。
“陣底封禁之物,已被外泄陰氣驚擾蘇醒,開始瘋狂衝撞屏障。”
二長老人聲低沉,“守陰人隻需再暗中出手數次,這座鎮守百年的鎖靈天障,早晚必破。”
就在此時,一道急促腳步聲驟然傳來。
一名巡山弟子踉蹌狂奔而來,麵色慘白如紙,猛地跪倒在地,慌忙稟報。
“二長老!大事不好!南側三處陣眼同時遭遇海量陰邪圍攻,對方邪祟成片,更有暗處邪修暗中策應牽製,駐守同門已然快要撐不住了!”
二長老雙目微微一眯,清冷眉宇間,徹骨寒意悄然彌漫。
“原來如此。”
“他們打算全線發難,多方施壓,逼得我們首尾不能相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