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陽跌撞紮進密林,枯樹杈子刮破衣袖,胳膊血痕蜿蜒,他全沒察覺,隻埋頭狂奔。
土煞嘶吼炸響林間,陰氣如潮水漫過地麵,周遭樹木枝椏詭秘扭動,如活物般朝他掃來。淩陽側身險避,腳下被樹根絆住,整個人摔進腐葉堆,腐葉混著泥土的腥氣嗆得他喉嚨發緊。
他剛撐地起身,濃重黑氣已貼到身後,土煞利爪直抓後心,爪尖陰氣刺骨,幾乎要戳破衣衫。淩陽猛地翻滾,利爪砸在地麵,砸出個淺坑,碎石崩濺。
他拚了命往密林深處鑽,眉心魂印燙得鑽心,像塊燒紅的烙鐵嵌進神魂,死死牽引著土煞,一刻不停。身後腳步聲緊咬不放,土煞速度快得詭異,陰氣掃過之處,草木瞬間枯焦,山林隻剩死寂的沙沙聲。
呼吸越來越急,肺腑像被火燒,雙腿痠軟得打顫,每跑一步,腰側傷口就扯著疼。他不敢回頭,能清晰感覺到,土煞離他越來越近,冰冷陰氣纏上腳踝,讓他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魂印就是催命符,把這凶煞釘在了他身後,不死不休。
慌不擇路間,腳下一空,淩陽踩中陡坡,身體瞬間失衡,順著坡地滾了下去。碎石枯枝劃得他渾身生疼,最後狠狠撞在一塊巨石上,才終於停下。
他撐著巨石想爬起,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腰側傷口滲出血跡,染紅了衣衫。
坡頂傳來土煞嘶吼,它順著陡坡逼近,黑氣順著坡麵蔓延,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淩陽抬眼望去,四周全是陡峭山壁,前無去路,後有凶煞,徹底被困死。
土煞終於到了麵前,空洞黑眼直勾勾盯著他眉心的魂印,怨氣翻湧得幾乎凝成實質,利爪揚起,直抓他天靈蓋,這一擊,要直接撕碎他的神魂。
淩陽瞳孔驟縮,求生的執念讓他猛地偏頭,利爪擦過臉頰,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刺骨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他攥起手邊石塊,用盡最後力氣砸向土煞頭顱,石塊撞在黑氣上,瞬間碎成齏粉。土煞被徹底激怒,嘶吼聲更淒厲,陰氣凝聚成黑芒,直逼他眉心。
千鈞一發之際,淩陽瞥見巨石後方,藏著道狹窄山縫,縫深處飄著一絲極淡的陽氣,與周遭陰冷格格不入。
那是唯一的活路。
他不顧渾身劇痛,矮身往山縫裏鑽。山縫僅容一人通過,石壁硌得骨頭生疼,他拚了命往深處擠。
土煞緊隨其後,利爪抓在山縫石壁上,刮出刺耳聲響,黑氣不斷往縫裏湧,卻被那絲淡陽氣壓著難入。淩陽借著這片刻空隙,拚命往山縫深處爬,直到身後嘶吼聲漸遠,陰氣壓迫稍減,才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靠在冰冷石壁上,渾身是傷,靈力耗盡鎮邪符早成廢紙,眉心魂印仍隱隱作痛。
山縫外,土煞沒走,始終守在縫口,怨氣盤旋不散,就等他出去。
淩陽閉著眼,指尖攥得發白,心底那點求生的執念,卻燃得更旺。
他必須撐下去,逃出這山,抵達茅山。
山縫外,土煞嘶吼不斷,林間陰氣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