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子轉身------------------------------------------,墨水線條在紙麵上緩緩蠕動,正在自行修改原有的建築佈局。藍圖的右下角蓋著一個印鑒,印鑒內容不是建築單位的名稱,而是四個字,字跡被水漬暈開大半,但還能辨認出輪廓:“地下城市——”最後兩個字完全糊掉了。。那些從井水中升起的人形輪廓中,有一個轉過了頭。“它”冇有臉,隻有一層繃緊的半透明薄膜矇住了本該是五官的位置,薄膜下麵湧動著某種濃稠的黑色液體。“它”看的方向不是褚瑉,而是虞見鹿所在的位置。“它”看見她了。嘴巴的位置撕開一道裂縫。,扭曲失真,像隔著一整座海洋在嘶吼:“我看見你了,虞見鹿。你就在那扇門縫裡。”一道刃光從她後腦方向劈下。,刀刃削掉了她一綹頭髮,劈進她剛纔站立位置的地磚,磚麵炸開蛛網狀的裂紋。襲擊她的人不是露西婭——是一個戴著頭戴式探照燈的男粉絲,穿著登山靴,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刀麵上映出她滿臉血汙的倒影。。。,門板上鼓起一個又一個拳頭印,框架發出即將斷裂的呻吟。,另一隻手翻開摺疊刀。井口的水翻騰得更加劇烈,褚瑉的幻影開始模糊晃動,施工現場的灰色空間出現雪花噪點——記錄室裡的內容是定格的亡者記憶,外部入侵者過多會導致場景崩潰。。,她會和所有入侵者一起被“吐”進隱宿的隨機樓層。虞見鹿看看古井,又看看逼近的持刀粉絲,心中計算出一個瘋狂的概率——記錄室崩塌時的出口路徑,取決於記錄主人生前移動的最後方向。。“井底的人偶已經活了。”他寫的。他在日記最後一頁寫的。,衝向井口。。她彎腰滑步的同時,右手摺疊刀橫切——刀刃劃過對方小腿後側,割斷了褲腿和一層皮肉。男人慘叫著單膝跪倒,開山刀脫手,在地上轉了半個圈。
虞見鹿撿起刀,三步踩上井沿腳手架,縱身跳進了沸騰的井水。
門在身後炸裂,場景崩塌成萬千碎片。
古井底部,無數隻手托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井底的手不是屍體。
是蠟。
那些托住她身體的“手臂”表麵覆著一層半透明的蠟殼,掌心朝上,像托舉祭品一樣將她穩穩接住。虞見鹿仰麵朝天,後腦勺枕在一隻蠟手的虎口上,視野裡是古井上方坍縮的天空——那個施工現場正在崩塌,灰色空間像燒焦的紙片一樣捲曲、剝落,露出後麵更深層的黑暗。
井水已經退去。
她身下冇有水,隻有密整合片的蠟手。這些手從井壁伸出來,像牆麵上長出的蘑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隻的姿勢都不同:有的五指張開,有的攥拳,有的拇指朝下,有的食指指著某個方向。掌心朝向她的那些手,掌紋還清晰可見——不是模具壓製出來的流水線紋路,是真實的、屬於不同人的指紋和掌紋。
虞見鹿翻轉身體,四肢撐著蠟手構成的“地麵”爬起來。右臂的傷口又滲血了,一滴血落在她左手扶握的一隻蠟掌上,蠟層瞬間吸收那滴血,像乾海綿吸水一樣,紅色的液體在蠟殼表麵擴散、滲透、消失。
蠟在飲血。
她猛得抽回手。
“彆碰我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