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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井中記憶------------------------------------------“井是我的。”他說，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入睡，“房子也會是我的。你知道為什麼嗎？”沈渡冇有回答。“因為我把命給了它。”褚瑉說完，放下空桶，開始解西裝鈕釦。一顆，兩顆，三顆。深灰色的亞麻西裝脫下來疊好，放在井沿上，然後是襯衫、領帶、皮鞋、皮帶。他赤身**地站在井口，低頭看著井底渾濁的水麵，水麵上倒映著他的臉——虞見鹿的意識突然被彈了出來。，胃裡翻江倒海地抽搐，乾嘔卻吐不出任何東西。太陽穴的疼痛升級成有人用鈍刀鋸骨頭，右眼的視線開始發花，眼角滲出血絲——不是淚，是血。。她模糊地意識到，每一次使用定位能力，每一次窺探亡者的記憶，她的身體就會朝“他們的世界”滑進一小步。褚瑉的末段記憶有毒，他在被水泥封喉前的那段記憶裡做了手腳，專門針對能看穿隱藏房間的人。。。，直接把她釘在紅光照亮的牆壁上。腳步聲衝進來，不止一個——至少五個人，分佈在不同位置，堵死了所有出口方向。“你跑得挺快。”露西婭的聲音在配電櫃後麵響起，帶著某種獵物到手的滿足感，“但你犯了個低級錯誤。”虞見鹿冇有轉身。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間，手指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剛纔翻窗時從工具箱裡順來的一把摺疊刀。“什麼錯誤。”“你總是往更黑的地方跑。第一次跑進走廊，第二次跳水箱，第三次鑽通風管。”露西婭的腳步聲在靠近，手電光從後腦勺方位緩緩下移，照在虞見鹿受傷的右臂上，“這說明你怕光——或者說，你覺得黑暗對你有利。”“那你為什麼不開燈？”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虞見鹿用力合上牆壁上的總照明開關。，慘白的光線灌滿每一寸空間。六個跟來的粉絲同時發出尖叫——不是被光刺痛眼睛，而是燈光照亮了七扇隱藏房間的入口。那些門在光照下無法被肉眼看到，但它們投射的影子不對勁——七扇門的陰影全部朝逆光方向拉長，在白色牆壁上留下七道扭曲的黑痕，黑痕的邊緣滲出紅霧。。。，隔斷了露西婭氣急敗壞摔手電筒的聲音、粉絲們混亂的叫喊、以及配電櫃因負荷過重發出的嗡嗡聲。世界安靜了一瞬間，然後新的聲音灌入耳膜——水泥攪拌機轟隆作響。工人們喊著號子搬運材料。地下空間裡瀰漫著混凝土和汗水混合的氣味。有人在大聲朗讀設計圖紙上的數據，是褚瑉的聲音，充滿生命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指揮底氣。。，四周冇有牆壁，隻有無限的灰色空間向四麵八方延伸。正前方，一口粗糙石砌的古井立在腳手架的包圍之中，井沿上搭著木板，木板上放著攪拌好的水泥桶。褚瑉——年輕的、還活著的褚瑉——正站在井口，赤身**，雙手合十，嘴唇翕動著念著什麼。
古井在迴應他。
井水翻騰，水麵下浮出一團又一團裹著泥沙的人形輪廓，像在胎盤中蜷曲的嬰兒，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堆疊著向井口升起。它們的手從水麵探出，不是抓握，是迎接。
褚瑉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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