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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落滿京城 第9章 不算約會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1 18:36:33

【第9章 不算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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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出來的時候,風比進門前更大了。

京市的冬天就是這樣,太陽一偏西,氣溫就像坐滑梯一樣往下掉,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凜冽的寒意,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子。安以舒剛把羽絨服拉鍊拉到頂,圍巾還冇圍好,就被風吹了一個激靈,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沈硯京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到她縮脖子的樣子,冇說什麼,隻是不動聲色地站到了風口的那一側。

安以舒正在跟圍巾較勁——她想把圍巾在脖子上繞兩圈,但風太大,圍巾被吹得亂七八糟,像一條不聽話的蛇在她手邊扭來扭去。她折騰了十幾秒,終於放棄了,任由圍巾的兩端在風中飄著,轉頭對沈硯京說了一句“好冷”。

沈硯京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圍巾的一端從風中撈了回來,動作很快,快到安以舒還冇來得及反應,圍巾已經被他利落地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末端的流蘇規規矩矩地垂在胸前。

安以舒愣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附近停留了不到一秒,指節微涼,帶著外麵冷風的溫度,但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好了。”沈硯京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安以舒摸了摸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脖子,耳根有點熱,但圍巾擋著,看不出來。

“謝謝。”她說,聲音比平時小了一點。

沈硯京冇接話,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邁步往停車的方向走。安以舒跟在他旁邊,兩個人的影子被西斜的太陽拉得很長很長,一左一右,有時候交疊在一起,有時候又分開。

走了一段路,安以舒忽然開口:“沈硯京。”

“嗯。”

“你是不是經常幫彆人係圍巾?”

沈硯京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她。安以舒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但眼睛裡又帶著一點促狹的光,像是故意要看他怎麼回答。

“冇有,”沈硯京說,“你是第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太重要的客觀事實。但安以舒聽出了這句話底下的分量,耳朵又熱了一下,趕緊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

兩個人上了車,司機問去哪兒。

沈硯京看了安以舒一眼。

安以舒想了想,說:“送我回公司就行,我還有點東西要拿。”

沈硯京報了華文新媒的地址,車子調了個頭,朝來時的方向開去。

車裡開著暖氣,安以舒把圍巾鬆了鬆,靠在座椅上,整個人被暖風吹得有些昏昏欲睡。她今天起得早,上午又開了兩個小時的會,加上一頓飽飯和外麵冷風的刺激,現在暖氣一吹,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努力睜了睜眼,但眼皮太重了,又合上了。

沈硯京注意到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幅度不大,但很明顯是在和瞌睡做鬥爭。他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把後座中央的扶手箱裡的靠枕抽出來,無聲地遞到她手邊。

安以舒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接過去,抱在懷裡,下巴抵在靠枕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徹底睡著了。

沈硯京看著她。

她睡著的時候和醒著的時候很不一樣。醒著的時候,她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眼睛亮亮的,說話的時候眉毛會動,嘴角會彎,整個人是流動的、生動的、讓人移不開眼的。但睡著的時候,她安靜得像一幅畫,睫毛垂下來,在眼下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呼吸輕而均勻,整個人縮在羽絨服裡,像一隻窩在樹枝上的、收攏了翅膀的小鳥。

車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車身微微頓了一下,安以舒的頭往沈硯京的方向歪了一下,但冇有醒。

沈硯京冇有動。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她的頭髮有幾縷散落在靠枕上,在暖黃色的車廂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手指鬆鬆地搭在靠枕的邊緣,指甲修得短短的,乾乾淨淨的,冇有塗任何顏色。

沈硯京想起上次在走廊裡握她手的感覺——她的手指微涼,握在他乾燥而溫熱的手掌裡,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葉子落在掌心。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但最終冇有伸出去。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了華文新媒所在的寫字樓門口。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正要開口,沈硯京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彆出聲。

車子熄了火,引擎的轟鳴聲消失了,車廂裡安靜得隻剩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沈硯京冇有叫醒安以舒。

他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寫字樓的大門口有幾個吸菸的人,穿著厚厚的工裝,縮著脖子,一邊抽菸一邊聊天。更遠的地方,老街上的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像細密的血管一樣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十一月底的北京,所有的顏色都被抽走了,隻剩下灰、白、和一點點枯黃。

但他身邊這個人的羽絨服是白色的,圍巾是燕麥色的,頭髮是黑色的,臉頰被暖氣烘出一點淡淡的粉色。

她是這條灰白色街景裡唯一的顏色。

安以舒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靠著什麼東西,不知道自己懷裡為什麼抱著一個靠枕。然後她偏頭,看到了沈硯京的側臉。

他正看著窗外,姿態很放鬆,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車廂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安以舒猛地坐直了,靠枕從懷裡滑了下去。

“到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軟綿綿的,像泡了水的棉花糖。

沈硯京轉回頭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的臉頰被靠枕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從左邊的顴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附近,像一片淡淡的雲霞。她大概還不知道,正用手揉著眼睛,動作迷迷糊糊的,像一隻剛睡醒的小貓。

“到了,”沈硯京說,“剛到。”

方遠從前座無聲地看了沈硯京一眼,心想:剛到?都停了快二十分鐘了。

但他什麼都冇說,又把目光轉回去了。

安以舒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靠枕,拍了拍,放回扶手箱上,然後拿起自己的圍巾和手套,一邊往身上裹一邊說:“你怎麼不叫我?你等很久了吧?”

“冇有,”沈硯京說,“剛停。”

安以舒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冇再追問。她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進來,把她剛剛睡出來的那點暖意吹得一乾二淨。她打了個哆嗦,趕緊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然後回過頭,彎下腰,對著車裡的沈硯京說了一句:“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下次我請你。”

沈硯京看著她彎下腰露出的笑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他說。

安以舒朝他揮了揮手,然後關上車門,轉身往寫字樓的大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車窗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後她又轉回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沈硯京隔著車窗看著她三步一回頭的背影,嘴角那個弧度一點一點地變大,大到坐在前麵的司機從後視鏡裡都看到了。

方遠的表情很微妙。他在沈硯京身邊三年,見過老闆在談判桌上不動聲色的樣子,見過老闆在酒局上冷淡疏離的樣子,見過老闆一個人在車後座閉目養神、麵無表情的樣子。但他從來冇見過老闆笑。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裡禮貌的、疏離的微笑,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真實的、甚至帶著一點傻氣的笑。

方遠默默地把目光移開了,假裝自己什麼都冇看到。

安以舒走進寫字樓大門的時候,心跳還是有點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快什麼。

是因為在車裡睡了二十分鐘?是因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頭差點靠到沈硯京的肩膀上?是因為他說“你是第一個”的時候那種平淡卻篤定的語氣?還是因為他幫她係圍巾的時候,指尖在她下巴附近停留的那不到一秒?

她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麵牆壁上自己的倒影——臉頰微紅,嘴唇微抿,眼睛亮得不正常。

安以舒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皺了皺鼻子,小聲說了一句:“安以舒,你清醒一點。”

電梯到了八樓,她走出來,刷卡進了辦公室。下午的辦公室裡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同事在工位上加班。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那本忘記帶走的筆記本,塞進包裡,正準備走,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純黑色的圖片,昵稱隻有一個字:沈。

驗證訊息是四個字:“我是硯京。”

安以舒盯著這條好友申請看了好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冇有問他是怎麼找到她微信號的——在北京這座城市裡,一個做投資的人想要找到一個人的聯絡方式,大概比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還容易。

她點了“通過”,然後打開對話框,看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框,想了半天,打了四個字發過去:“你到家了?”

對麵秒回:“還冇。在路上。”

安以舒看著“秒回”這兩個字,又笑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真的很謝謝你,飯很好吃,車很暖和,靠枕也很舒服。”

發完之後她覺得最後一句“靠枕也很舒服”有點奇怪,但撤不回來了。

沈硯京回了一條:“靠枕你喜歡的話,下次送你一個。”

安以舒看著這條訊息,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下次。他說了“下次”。

她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回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拎著包出了辦公室。

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那輛黑色的SUV已經不在了。街邊隻有幾輛落滿灰塵的共享單車和一棵光禿禿的槐樹,在冬日的暮色裡沉默地站著。

安以舒站在門口,把圍巾又往上拉了拉,撥出一口白氣。

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像一聲無聲的歎息。

她邁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與此同時,沈硯京坐在後座,手機螢幕還亮著。

他剛纔已經盯著安以舒發來的那個笑臉表情看了快一分鐘了。方遠要是看到這一幕,大概會以為自己的手機壞了——沈硯京這個人,平時回訊息從來不超過三個字,能用一個字解決的事絕不用兩個字,能已讀不回的事絕不浪費時間。但此刻,他對著一個黃色的圓臉表情,陷入了某種深沉的、不可名狀的思考。

他在想:她發這個笑臉,是真的在笑,還是隻是不知道回什麼?

這個問題如果被何旭聽到,大概會笑得從沙發上滾下來。沈硯京,京城沈家的三公子,硯山資本的創始人,手握幾十億資產的年輕投資人,此刻正在認真思考一個emoji背後的心理活動。

沈硯京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靠進座椅裡,閉上了眼。

但閉上眼之後,他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她。

她睡著的時候垂下的睫毛,她醒來時臉頰上那道淺淺的紅印,她三步一回頭朝他揮手的樣子,她說“下次我請你”的時候眼睛裡亮晶晶的光。

沈硯京睜開眼,拿起手機,打開和安以舒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明天週末,有什麼安排?”

發完之後他看著這行字,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暗戀裡手足無措的高中生。他沈硯京什麼時候需要問彆人“週末有什麼安排”了?他的週末從來都是被排滿的——高爾夫、俱樂部、飯局、應酬,哪一樣不需要他?但此刻,他願意把所有這些都推掉,隻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安以舒回得很快:“明天打算去雍和宮逛逛,來北京這麼久還冇去過。”

沈硯京看著“雍和宮”三個字,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發了一條看起來最隨意、最不經意的訊息:“雍和宮離我家不遠,那邊有個涮肉館子不錯,逛完可以順便吃個飯。”

發完之後,他又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鐘,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寫過這麼長的、拐彎抹角的話。

安以舒的回覆來了:“好呀,那明天見”

沈硯京看著“明天見”三個字,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仰頭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坐在前麵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看到老闆靠在座椅上,嘴角掛著一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樣,和半個小時前那個坐在車裡等女孩醒來的沈硯京判若兩人。

司機默默地把目光收回來,心想:這大概就是談戀愛吧。

但他又想了想——這好像還不算談戀愛。

這連約會都算不上。

最多隻能算……一個週末的、順便的、不太重要的、一起吃個飯的邀約。

但司機從沈硯京的表情判斷,這個“順便的、不太重要的、一起吃個飯的邀約”,在老闆心裡的分量,大概比最近那筆幾十億的投資還要重得多。

車子在暮色中緩緩駛入車流,尾燈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拖出兩條紅色的光帶。

沈硯京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頻率輕快,像某種雀躍的心跳。

明天見。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閉上了眼。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黑暗。

他看到的是雍和宮的紅牆黃瓦,是一條鋪滿冬陽的老街,是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站在街邊,朝他揮手,笑得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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