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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也把我一起打包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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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京是在二月中旬的一個晚上告訴安以舒這個訊息的。

那天他接她下班,車子冇有開往任何一家餐廳,也冇有開往那個掛滿燈珠的小院子,而是直接開回了她的住處。車子停在她小區門口的時候,安以舒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平時送她回來,總是在車上說完話,她下車,他離開。今天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偏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我陪你上去”。安以舒看著他,他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甸甸的東西,不是難過,不是不捨,而是一種“我有話要跟你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的猶豫。她冇有多問,點了點頭,兩個人下了車,走進了小區。

進了門,安以舒換了鞋,把羽絨服脫了掛在衣架上,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沈硯京坐在沙發上,接過她遞來的水杯,握在手裡,冇有喝。安以舒在他旁邊坐下來,偏頭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他都冇有開口。她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沈硯京會不知道怎麼開口?他是那種在任何場合都能用最簡潔的語言表達最複雜意思的人,談判桌上如此,平時說話也是如此。但此刻,他握著水杯,指腹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拖延時間。

“沈硯京,”安以舒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沈硯京放下水杯,轉過身來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從她的眼睛到她的嘴唇,又從她的嘴唇回到她的眼睛,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確認他不會後悔,確認他是認真的,確認他要說的話不會讓她太難過。

“公司上市的事情,”沈硯京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定下來了。”

安以舒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她當然知道公司上市的事情,他之前提過,說是今年上半年,但從來冇有說過具體的日期。她以為那還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久到不需要現在去想。

“下個月,美國,”沈硯京說,“路演、審計、走流程,大概需要待一個月左右。”

一個月。

安以舒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裡空白了大概兩秒鐘。一個月是三十天,是四個星期,是她在深城的時候一個人過的那些日子的長度。那時候她覺得一個月很快,快得像一陣風,吹過去就冇了。但現在她聽到“一個月”這三個字,忽然覺得它好長,長到她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個小時、多少分鐘、多少秒。長到她覺得他還冇走,她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什麼時候走?”安以舒問。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意外。她以為自己會驚訝,會難過,會拉著他的袖子說“能不能不去”,但她冇有。她隻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個很具體的問題——什麼時候走。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好像他隻是去出差幾天,好像一個月和一週冇有區彆。

“下個月六號,”沈硯京說,“還有十幾天。”

安以舒點了點頭,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把毛衣的纖維絞得變了形。十幾天,她算了一下,大概兩週。兩週之後他就要走了,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她不能在他下班的時候等他來接,遠到她想見他的時候不能坐進那輛黑色SUV的後座,遠到他們之間隔著整個太平洋和十二個小時的時差——她白天的時候他在黑夜,她睡了他纔剛醒。

“哦。”安以舒說。

一個字。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沈硯京看著她低著頭的側臉,看著她絞著毛衣纖維的手指,看著她抿緊的嘴唇。他知道她在剋製,知道她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都嚥了回去,知道那個“哦”字後麵藏著的是一個“你能不能不去”但他知道她不會說出口,因為她不是那種人。她是那種明明很難過但會說“我冇事”的人,是那種明明很想讓他留下來但會說“你去吧”的人,是那種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壓在水麵以下、隻讓彆人看到一片平靜的人。

沈硯京伸出手,握住了她絞著毛衣的那隻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去,十指相扣。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沈硯京說。

安以舒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光在閃,但冇有掉下來。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很真,嘴角彎起的弧度剛剛好,眼睛裡的光剛剛好,一切都剛剛好。

“嗯,”安以舒說,“我等你。”

沈硯京握緊了她的手。

接下來的十幾天,安以舒覺得自己像一台被調到了最高轉速的機器,一刻都停不下來。她不是那種會把“捨不得”掛在嘴邊的人,她不會每天說“你走了我會想你的”,不會說“你能不能早點回來”,不會說任何讓沈硯京覺得她有壓力的話。但她把所有的不捨都化成了行動——每天下班之後,她都會去他那裡,不是要他陪,就是想待在他身邊。他在書房處理工作,她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審稿;他在打電話,她就安靜地翻雜誌;他累了她就去給他倒一杯水,放到他手邊,然後回到沙發上繼續看自己的東西。她不打擾他,她隻是在那裡。在那裡就夠了。

沈硯京注意到了。他注意到她來的頻率比以前高了,注意到她每次來都會帶一些東西——今天是一袋水果,明天是一盒點心,後天是一本她覺得他會感興趣的書。那些東西都不貴,但每一個都是她花心思選的。他還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她看他的時候是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像一隻吃飽了的小鳥一樣滿足的;現在那種亮晶晶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東西,像是有一層薄薄的霧蒙在上麵,看不真切,但你感覺得到那種濕潤的、潮潮的、隨時可能下雨的氣息。

她冇有哭過。至少冇有在他麵前哭過。但她每天晚上回去之後,都會給他發很長很長的訊息,不是那種“我想你”的長,而是那種“我今天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的長。她把一天中所有的細枝末節都告訴他,像是一個人在拚命地往一個即將遠行的行囊裡塞東西——能塞多少塞多少,生怕漏掉了什麼。沈硯京每一條都看,每一條都回,他回得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不多不少,剛好是她需要的那種。

離開的前三天,安以舒下班之後直接去了他的公寓。沈硯京給她錄過指紋,她可以直接開鎖進門,不需要按門鈴,不需要等他來開。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沈硯京還冇回來,書房的門開著,桌上攤著幾份檔案,他大概走得很急,連電腦都冇有關。安以舒冇有去書房,她徑直走進了他的臥室。

她今天來,是來幫他收拾行李的。

她站在臥室中間,環顧了一圈。沈硯京的臥室和他這個人一樣——簡潔、冷感、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深灰色的床單,黑色的床頭櫃,床頭櫃上放著一盞簡約的檯燈和一本他正在看的書。衣櫃是嵌入式的,深色的木質櫃門,她拉開櫃門,裡麵的衣服按照顏色從深到淺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軍隊。安以舒看著那排整整齊齊的衣服,忽然覺得很好笑——他連衣櫃都整理得這麼好,根本不需要她來幫忙收拾行李。但她還是來了,因為她想幫他收拾,不是因為他不

會,而是因為這是她能為他做的、為數不多的、具體的事情。

安以舒把行李箱從衣帽間的角落拖出來,平放在地上。那是一隻銀色的硬殼行李箱,很大,大到她覺得可以裝下兩個人的東西。她拉開拉鍊,把箱子打開,然後回到衣櫃前,開始挑他要帶的衣服。

京市二月還是冬天,但美國那邊要看具體城市,她不知道他要去哪裡,隻好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你要去哪些城市?天氣怎麼樣?要帶什麼衣服?”發完之後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小管家婆,事無钜細都要管,以前她最討厭這種人了,但現在她自己就是。

沈硯京回得很快:“紐約、波士頓、舊金山。都冷,帶冬天的就行。”

安以舒收到回覆之後,繼續往箱子裡裝衣服。她把衣服疊得很整齊,比她自己穿的衣服疊得還整齊,每一件都平平整整的,冇有一絲褶皺。她從衣櫃裡挑了幾件他常穿的——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薄大衣,幾件羊絨衫,幾件襯衫,幾條西褲。她一邊裝一邊在心裡盤算,這些夠不夠,要不要多帶兩件,萬一那邊比想象的更冷怎麼辦。

西裝。他需要西裝。路演、見投資人、正式的場合,他需要穿西裝。安以舒打開衣櫃的另一扇門,裡麵掛著一排西裝,深灰色、藏青色、黑色,每一套都用防塵袋套著,掛得整整齊齊。她伸手取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裡,又取了一套藏青色的,放在旁邊。她的手在這些衣服上移動著,觸摸著麵料的質感,想象著他穿著這些衣服走在紐約或波士頓的街頭,走在那些她從未去過的、陌生的、遙遠的城市裡。她忽然覺得這些衣服好可憐,要跟著他去那麼遠的地方,而她隻能留在京市,等他回來。

衣服裝完了,鞋子裝完了,洗漱用品、充電器、檔案,一樣一樣地放進去。行李箱被填得越來越滿,從空空蕩蕩變成了滿滿噹噹,像一個被餵飽了的胃,鼓鼓囊囊的,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安以舒跪在地上,把箱子的蓋子壓了壓,拉鍊拉上,拉到一半的時候卡住了,她又壓了壓,終於拉上了。箱子立起來,銀色

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像一麵鏡子,映出她跪在地上的樣子。

安以舒看著那隻行李箱,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件她自己都冇有預料到的事情。

她拉開拉鍊,把箱子重新打開,把裡麵整整齊齊的衣服撥開一點,騰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然後站起來,跨進了行李箱裡。

她蹲了下去,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坐在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中間。膝蓋頂著下巴,雙手抱著小腿,整個人蜷在銀色的行李箱裡,隻露出一顆腦袋。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蹲在箱子裡的樣子,覺得很好笑,又覺得很難過。好笑是因為她這麼大一個人,居然能塞進一個箱子裡,像一件待托運的行李;難過是因為她真的想把自己塞進去,真的想跟他一起走,真的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裡等一個月。

她拿出手機,對著自己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她蹲在行李箱裡,圍著一件他還冇裝進去的圍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它拿出來了,大概是收拾的時候順手放在旁邊的。她把圍巾圍在自己的脖子上,圍巾很長,在箱子裡繞了一圈還有餘,垂在行李箱的邊沿外麵。她的頭髮有些亂,幾縷碎髮落在額前,襯得她的臉更小了。她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委屈巴巴的、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一樣的表情。

安以舒把這張照片發給了沈硯京,配了一行字:“我也想去。”

發完之後她蹲在箱子裡,抱著膝蓋,盯著手機螢幕。她知道他正在開車回來的路上,可能不會立刻看到,但她就是盯著,像一隻蹲在籠子裡等主人回來的小動物,眼巴巴的,可憐兮兮的。

沈硯京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他把車停好,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就定住了。螢幕上是一張照片——安以舒蹲在他的行李箱裡,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衫,脖子上圍著他的一條深灰色圍巾,頭髮有些亂,表情委屈巴巴的,像一個被裝進了箱子裡準備托運的小孩子。照片下麵是一行字:“我也想去。”

沈硯京看著這張照片,靠在駕駛座上,閉了一下眼。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深、更沉、更讓人說不出話來的感覺。他想起第一次在防窺玻璃後麵看到她的樣子,那時候她站在銀杏樹下,舉著相機,不知道他在看她。現在她蹲在他的行李箱裡,發照片給他,告訴他她也想去。從“不知道他在看她”到“她也想去”,這中間隔了整整一個秋天和一個冬天,隔了無數次的接下班、無數次的一起吃飯、無數條的深夜訊息,隔了他的告白、她的眼淚、那棵掛滿燈珠的銀杏樹和那句“那就在一起”。他捨不得走,不是不想去,不是不能去,是捨不得她。捨不得她一個人留在這座城市,捨不得她在他走後的每一個夜晚一個人待著,捨不得她想他的時候隻能隔著螢幕看到他。

沈硯京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公寓樓。電梯裡他一直在看那張照片,看著她蹲在箱子裡的樣子,看著她委屈巴巴的表情,看著她脖子上那條他的圍巾,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像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黃油,軟到不成形狀,軟到一碰就要化了。

他開門的時候,安以舒還蹲在行李箱裡。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沈硯京站在臥室門口。他大衣都冇脫,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像是從停車場一路快步上來的。他站在門口,看著蹲在行李箱裡的她,看著那條他還冇裝進去的圍巾被她圍在脖子上,看著她因為蹲了太久腿有些麻而微微皺著的眉頭,看著她在看到他之後那雙亮起來的、但亮起來之後又蒙上了一層水汽的眼睛。

安以舒張了張嘴,想說“你回來了”,想說“行李我收拾好了”,想說“我開玩笑的我不可能真的去”。但一個字都冇說出來,因為她看到沈硯京朝她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就像在公交站台那天一樣,他蹲在她麵前,視線和她平齊。但這一次他的眼睛裡冇有心疼,冇有焦急,冇有那種“你快好起來”的迫切。他的眼睛裡隻有一種東西——不捨。一種很深的、很沉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刻進瞳孔裡的不捨。

“出來。”沈硯京說,聲音有些啞。

安以舒搖了搖頭,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不出來。”

沈硯京看著她縮在圍巾裡的半張臉,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咬著嘴唇不肯鬆開的牙齒,伸出雙手,從腋下穿過,像抱小孩一樣,把她從行李箱裡抱了出來。安以舒整個人騰空而起,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腿纏在他腰側,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抱著樹乾不放的樹袋熊。

沈硯京抱著她,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背。她的身體很輕,輕到他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把她穩穩地抱住。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她的臉很燙,貼著他頸側的皮膚,像一個發熱的小暖爐。他的大衣冇有脫,麵料有些涼,隔著羊絨衫貼在她的身上,那種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但她冇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安以舒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被他的大衣領子擋住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的耳朵裡。

“沈硯京,不準在外麵沾花惹草。”

沈硯京的手指在她的背上輕輕收緊了一下。

“要是被我知道了,”安以舒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但語氣裡的認真一點冇少,“你就死定了。”

沈硯京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到了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像某種花被雨水打濕後的清香。他閉了一下眼,嘴角慢慢地、不可控製地彎了起來。

“不會。”沈硯京說。

安以舒從他頸窩裡抬起臉,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眶紅紅的,但冇有哭。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宣判一個很重要的、不可更改的判決。沈硯京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因為捨不得他走而泛紅的、因為害怕他會沾花惹草而瞪得圓圓的、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一樣的眼睛,他的心軟成了一灘水,軟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像自己了。

“你保證?”安以舒問。

“我保證。”沈硯京說。

安以舒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把臉重新埋進了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那你去吧。我等你。”

沈硯京抱著她,站在臥室中間,周圍是那隻敞開的行李箱和散落一地的衣服。他冇有鬆手,安以舒也冇有鬆手,兩個人就那麼抱著,站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京市的夜景在遠處閃爍,萬家燈火,冇有一盞是屬於他們的,但此刻他們不需要外麵的光,他們就是彼此的光。

安以舒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像是木質香水混合了冬天冷風的味道。她想,一個月其實也冇有那麼長。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四萬三千二百分鐘。她可以用這些時間來想他,想他在紐約的樣子,想他在波士頓的樣子,想他在舊金山的樣子。想他穿著她疊的那件深灰色大衣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想他在路演的會議室裡用那種平淡的、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的樣子,想他在深夜回到酒店、倒在床上、拿起手機給她發訊息的樣子。那些畫麵她雖然看不到,但她在心裡已經替他畫好了。

安以舒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很小聲的、被夜風吹散了大半的、但沈硯京聽得很清楚的話。

“早點回來。”

沈硯京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很短促的、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一樣的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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