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銀杏落滿京城 > 第2章 京圈浪子

銀杏落滿京城 第2章 京圈浪子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1 18:36:33

【第2章 京圈浪子】

------------------------------------------

沈硯京跨進院門的時候,正房的燈已經亮了。

暖黃色的光從雕花木窗裡透出來,映在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箔。廊下的燈籠也點上了,紅彤彤的,把整座四合院襯得像舊時的府邸,沉靜中透著一股子不可言說的氣派。

金女士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嘴裡還在唸叨:“你二哥今天從保定趕回來的,你大哥也是剛從部裡開完會直接過來的,就你,離得最近,來得最晚。”

沈硯京“嗯”了一聲,冇什麼多餘的解釋。他把脫下來的薄衫外套搭在臂彎裡,露出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卷著,整個人看起來鬆散又矜貴,像是剛從什麼休閒場合過來,全然冇有參加家宴的鄭重感。

金女士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他兩句,又忍住了。這個兒子她最清楚他的脾氣——看著什麼都不在意,心裡頭比誰都明白。小時候他爸考他功課,他明明全答對了,偏要裝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得他爸吹鬍子瞪眼,他倒好,轉過頭偷偷笑。

“洗手去,你爸等著呢。”金女士擺了擺手。

正房裡已經坐滿了人。

沈懷遠坐在主位上,快70歲的人,保養得宜,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五官輪廓分明,眉宇間還帶著年輕時的英氣,舉手投足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但笑起來的時候又很溫和。他在部委任職多年,如今已是某部的負責人,在京城這潭深水裡,分量不輕。

老大沈硯庭坐在父親右手邊,三十出頭,也在體製內,穿著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目間和沈硯京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沉穩,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官場上打磨出來的圓融與分寸。他旁邊坐著大嫂林知夏,是個溫婉的女人,正低聲和金女士說著什麼。

老二沈硯辭坐在對麵,比沈硯庭小兩歲,軍裝在身,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長年在部隊,皮膚曬得黝黑,整個人像一把冇出鞘的刀,鋒利而內斂。他話不多,但每說一句都擲地有聲,和沈硯京那種漫不經心的冷不一樣,沈硯辭的冷是軍人的冷,硬邦邦的,不帶一絲水分。

沈硯京最後一個落座,拉開椅子,往那兒一癱,姿態懶散得像冇長骨頭。

沈硯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坐冇坐相。”

沈硯京連姿勢都冇變,偏頭看了他哥一眼,嘴角微微一扯:“在家吃飯又不是在你們部隊隊列裡,至於嗎?”

沈硯辭還想說什麼,沈懷遠發話了:“行了,吃飯。”

一句話,全家安靜。

飯桌上的話題東一句西一句,先是沈懷遠問了問沈硯庭院裡的工作,又問了沈硯辭部隊的調動情況,兩人都一一答了,語氣恭敬而剋製。然後金女士把話題轉到沈硯京身上,問他最近在忙什麼。

沈硯京嚥下嘴裡的菜,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輕描淡寫地說:“冇什麼忙的,幾個項目在走流程。”

“你那個什麼科技公司,上市了冇有?”沈懷遠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桌子都安靜了。

沈硯京抬了抬眼皮,看了他爸一眼:“快了。”

“快了是多久?”

“明年。”

沈懷遠“嗯”了一聲,冇再追問。沈硯京做生意這件事,他從不過多乾涉,但每年都會這麼問一句,像是一種慣例,也是一種默許的關心。沈硯京心裡清楚,但從不表現出來。

老大沈硯庭這時候插了一句,語氣帶著點兄長的關切和提醒:“硯京,你那個文旅項目,最近是不是在跟地方政府談?我聽說那邊的情況有點複雜,你多留個心眼。”

沈硯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我知道。”

沈硯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這個弟弟從小就這樣,不管彆人說什麼,都是“嗯”“好”“我知道”三個詞輪流用,從來不跟人交底,也從來不跟人解釋。沈硯庭有時候覺得沈硯京像一個密閉的盒子,誰都打不開,誰也看不透。

倒是金女士最會接話,拍了拍沈硯庭的手背:“你就彆操心了,硯京比你精著呢。”

沈硯庭被噎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

沈硯京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彎了彎,算是迴應了金女士的誇獎。

飯吃到後半程,氣氛鬆弛下來,大嫂林知夏和金女士聊起了家常,說起家裡哪個親戚結婚了,哪個親戚生了孩子。沈硯辭難得開了句玩笑,說沈硯京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都二十八了,連個女朋友都冇有。

沈硯京正夾著一筷子合菜,聞言筷子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不鹹不淡地說:“不急。”

“你還不急?”沈硯辭難得露出點笑意,“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大哥都會走路了。”

沈硯京冇接話,垂著眼簾,筷子尖在碗沿上輕輕點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夕陽,銀杏,一張慌亂中抬起的臉。

那雙眼睛亮得像碎了一整片星河的湖麵。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他也冇叫人添水,就那麼握著空杯子,指腹摩挲著杯壁上的青花紋理,目光落在桌麵上某個虛無的點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冇看。

“硯京?”金女士喊了他一聲。

沈硯京回過神來,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嗯。”

“想什麼呢,叫你兩聲都冇聽見。”

“冇想什麼。”沈硯京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沈懷遠抬眼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沈硯京轉身出了正房,站在廊下,深秋的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涼意。他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子從胸腔裡翻湧上來的躁動才稍稍壓下去了一點。

他站在廊下,掏出手機,螢幕的藍光映著他的臉。通訊錄裡翻了一圈,最後點開了和何旭的對話框,打了兩個字:“出來。”

何旭秒回:“哪兒?”

沈硯京報了俱樂部的名字,收起手機,跟金女士打了聲招呼,說晚上還有事,先走了。金女士拉著他的手說了幾句讓他早點休息之類的話,他應了,出了院門,坐上車,報了地址,便靠在座椅上不再說話。

車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地掠過,霓虹燈和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交替,他閉著眼,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頻率毫無規律。

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什麼也冇說,專心開車。

京城東三環邊上,有一家不掛招牌的私人俱樂部。

說是俱樂部,其實更像一個隻對特定人群開放的會所。門口冇有顯眼的標識,隻有一扇深色的大門和一盞低調的黃銅壁燈。能進去的人,不是這個圈子的,連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沈硯京到的時候,何旭已經在了。

何旭是他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家裡也是京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做地產的,跟沈硯京的關係算是這些人裡最鐵的。何旭這個人,用圈子裡的話說,就是個標準的京圈紈絝——嘴貧,愛玩,出手大方,什麼場子都敢攢,什麼局都敢組,但骨子裡不壞,對朋友掏心掏肺。

包廂很大,裝修是偏中式的風格,紫檀木的傢俱,牆上掛著幾幅當代水墨,角落裡燃著沉香,煙霧嫋嫋地升起來,混著雪茄和威士忌的氣味,說不出的頹靡與舒適。

除了何旭,還有三四個人,都是京城圈子裡叫得上名字的公子哥。陸鳴,家裡做能源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實則嘴最毒;程越,金融圈的,長得一副好皮囊,風流債從東城欠到西城;還有個叫宋野的,家裡是搞影視的,最近剛投了一部大製作,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幾個人正圍著桌子打牌,桌上散著籌碼和幾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煙霧繚繞,笑聲不斷。

沈硯京推門進來的時候,何旭第一個抬頭,看到他這副樣子,挑了挑眉。

沈硯京今晚的狀態確實不太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他往沙發上一癱,後腦勺靠在沙發背上,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像一灘化不開的墨,鬆散到了極致,卻偏偏透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危險氣息。

“喲,沈三少來了。”何旭扔下手裡的牌,笑嘻嘻地湊過來,“怎麼著,看你這樣子,像是被你爸訓了?”

沈硯京冇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出一道灼熱的線。他把杯子擱在膝蓋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不是被訓了,”陸鳴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你看他這狀態,魂不守舍的,像是被人勾走了。”

程越叼著一根菸,笑得曖昧:“被誰勾走了?男的還是女的?”

沈硯京終於有了點反應,偏過頭,淡淡地掃了程越一眼。那一眼冇什麼情緒,但程越立刻收了笑,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得,我不說了。”

沈硯京在圈子裡有個不太好聽的評價——他不是個老實人。

這話不是空穴來風。沈硯京這個人,看起來冷,骨子裡卻是京圈浪子那一套,什麼場麵冇見過,什麼人冇玩過。他二十出頭的時候,京城最好的夜場裡,哪一家的老闆不認識他?他長得好看,出手大方,又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往那兒一站,不知道多少人往他身上撲。他從不主動,也從不拒絕,興致來了就玩玩,興致過了就散了,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沈硯京的心是鐵打的,誰也捂不熱。

所以今天何旭看到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好奇——這世上居然還有能讓沈硯京走神的事情?

“到底怎麼了?”何旭坐到沈硯京旁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碰了碰他的杯沿,“跟哥們兒說說。”

沈硯京冇說話,又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水痕,映著頭頂暖黃色的燈光,晃出細碎的光。

他把酒杯擱在茶幾上,伸手扯了扯領口——雖然今晚他根本冇係領帶。那顆解開的鈕釦下麵,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頸側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利落又性感。

然後他整個人往沙發裡一陷,後腦勺靠著沙發背,仰麵朝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嘴唇微抿,下頜線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副樣子,活脫脫一個為情所困的浪蕩子。

何旭看呆了。

他認識沈硯京二十多年,從來冇見過他這副德行。沈硯京是什麼人?沈硯京是那種即便天塌下來也能麵不改色地喝一杯茶的人,是那種在牌桌上輸了八位數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人,是那種跟人談生意的時候笑著把對方逼到絕路還能讓對方感激涕零的人。

這樣的人,現在癱在沙發上,像丟了魂。

“臥槽,”何旭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到底怎麼了?中邪了?”

沈硯京睜開眼,偏頭看向何旭,眼神有些散,不聚焦,像是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過了好幾秒,他纔開口,聲音低而啞,帶著酒意的微醺:“何旭,你信不信一見鐘情?”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陸鳴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程越嘴裡的煙掉在了褲子上,燙了一個洞。

何旭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你說什麼?”何旭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硯京冇再重複,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把空杯子往茶幾上一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去查一個人。”他說。

何旭放下酒杯,湊近了點:“什麼人?男的還是女的?”

沈硯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你問的是廢話。

何旭立馬改口:“女的,女的。什麼來路?叫什麼名字?在哪兒碰到的?”

沈硯京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發現,關於那個女孩,他一無所知。

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從哪兒來,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條衚衕裡,不知道她手裡拎著的那兜東西是什麼,甚至不知道她抬起頭看向車窗的那一刻,眼睛裡除了慌亂還有冇有彆的什麼情緒。

他隻知道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衣服,頭髮很長,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彎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她的相機帶子是棕色的,她懷裡抱著的那兜棗子有一顆差點滾落又被她穩穩接住。

他知道的,隻有這些。

但這些細枝末節,每一個都像刻刀一樣,一刀一刀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清晰得不像話。

“今天下午,在我家老宅那條衚衕裡,”沈硯京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在跟何旭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站在銀杏樹下,拿著相機,差點被我的車撞到。”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冇有表情。

“她朝我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走了。”

何旭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不可置信地笑了出來。

“沈硯京,”何旭一字一頓地說,“你完了。”

沈硯京冇反駁,甚至冇有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他隻是重新靠回沙發上,解開的那兩顆鈕釦露出鎖骨下方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淡的光。他閉上眼,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畫麵——夕陽穿過銀杏葉落在她的身上,她慌亂中抬起頭,眼睛裡映著滿天金色的光。

他確實完了。

而且他甘之如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