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銀杏落滿京城 > 第10章 求佛不如求我

銀杏落滿京城 第10章 求佛不如求我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05:31:59

安以舒週六起得很早。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明明平時週末都要睡到九點多,今天七點半就醒了,而且醒來之後精神得很,完全沒有賴床的慾望。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她把手機放下,又翻了個身,又拿起來,又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安以舒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鐘,然後小聲地對自己說了一句:“安以舒,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她洗了澡,吹了頭髮,站在衣櫃前發了好一會兒呆。來北京的時候她帶了不少衣服,但此刻看著滿櫃子的毛衣和大衣,忽然覺得哪一件都不太對。這件太厚了,那件顏色太暗了,這件顯得脖子短,那件上次穿過了一次不想再穿。

最後她選了一件霧霾藍色的高領毛衣,配一條奶白色的闊腿褲,外麵穿那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她在鏡子前轉了兩圈,覺得還行,又把頭髮重新吹了一遍,讓發尾自然地卷著,然後從化妝包裡翻出一支淡粉色的唇膏塗上。

塗完之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

安以舒拿起手機,給沈硯京發了一條訊息:“我準備出門啦,雍和宮門口見?”

沈硯京幾乎是秒回:“我去接你。”

不是“好”,不是“行”,不是“到時候見”,而是“我去接你”。

安以舒看著這四個字,耳朵又熱了一下。她報了小區的地址,然後背上一個帆布包,出了門。

站在小區門口等了不到五分鐘,那輛黑色的SUV就出現在了街角。車子在她麵前停下來,後座的車窗搖下來,沈硯京坐在裡麵,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大衣,裡麵是深灰色的羊絨衫,領口露出一點鎖骨,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但那種骨子裡的矜貴氣一點沒少。

“上車。”他說。

安以舒拉開車門坐進去,帶進一陣冷風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把手套摘下來,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白氣,說:“今天好像比昨天還冷。”

沈硯京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她今天塗了口紅。顏色很淡,像春天剛開的櫻花,襯得她的臉更白了。她的頭髮也比昨天更蓬鬆,發尾微微卷著,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嗯,”沈硯京收回目光,對司機說,“走吧。”

車子往雍和宮的方向開去。安以舒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週六上午的北京,車流比工作日少了一些,陽光很好,金黃色的光穿過路邊的行道樹,在車窗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駁的光影。

“你吃早飯了嗎?”安以舒忽然問。

“沒有。”

“我也沒吃,”安以舒從帆布包裡掏出兩個飯糰,是她在便利店買的,還貼著價簽,“我買了兩個,一個金槍魚的,一個雞肉的,你要哪個?”

沈硯京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飯糰,又看了一眼她認真的表情。

“金槍魚。”他說。

安以舒把金槍魚飯糰遞給他,自己拆開雞肉的,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幾下,含混地說:“我跟你說,京市便利店的飯糰比深城的貴,同樣一個,深城賣五塊五,京市賣七塊,差了快兩塊錢。”

沈硯京拿著飯糰,沒有吃,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計算兩塊錢差價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在深城經常吃便利店?”他問。

“加班的時候吃,”安以舒嚥下嘴裡的飯糰,說,“我們出版社樓下就有一家全家,我每週至少去三次。林晚——就是我同事,她說我快把便利店的積分吃成股東了。”

沈硯京看著她說話的樣子,低下頭,咬了一口飯糰。金槍魚餡的,味道一般,但他覺得自己大概會記住這個味道很久。

車子在雍和宮附近找了個停車場停下,兩個人下了車,沿著雍和宮大街往南走。雍和宮的大門在路東,灰瓦紅牆,門口已經排起了隊——週末來燒香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輕人,手裡攥著門票和手機,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聊天。

安以舒站在隊伍裡,踮起腳尖往裡麵張望了一下,轉頭對沈硯京說:“你以前來過雍和宮嗎?”

“來過。”

“來幹嘛?”

沈硯京想了想,說:“陪我媽來的。她每年大年初一都要來燒頭香,起得特別早,我們全家都得起。”

安以舒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沈硯京在大年初一淩晨被金女士從被窩裡拽起來,穿著厚厚的大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雍和宮門口排隊,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不信佛?”她問。

沈硯京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看情況。”

安以舒沒聽懂,但也沒追問。隊伍往前挪了幾步,她跟上去,一邊走一邊說:“我其實也不算信,就是覺得來都來了,拜一拜也沒什麼壞處。我媽媽信佛,家裡供著觀音,逢年過節都要燒香,我從小跟著她拜,拜習慣了。”

沈硯京聽著她說話,注意到她的用詞——“拜習慣了”。這三個字裡有一種很樸素的東西,不是虔誠,不是迷信,而是一種從小被耳濡目染的、融進骨子裡的儀式感。

過了安檢,進了雍和宮的大門,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雍和宮的建築是標準的清代皇家寺廟格局,黃瓦紅牆,飛簷鬥拱,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莊重而肅穆。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像一幅工筆畫。遠處的鐘樓和鼓樓靜靜地立著,偶爾有一群鴿子從屋頂飛過,鴿哨的聲音在清冷的空氣中回蕩。

安以舒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麵是她來之前準備的零錢。她走到第一個香爐前,往功德箱裡放了一點,然後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了三根香,在蠟燭上點燃,雙手舉著香,對著大殿的方向,認認真真地鞠了三個躬。

沈硯京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

她把香插進香爐裡的時候,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鄭重的事情。插完之後,她退後一步,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然後深深地彎下腰去。

整個過程,她沒有看手機,沒有東張西望,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就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和這座寺廟裡幾百年來無數個前來祈願的人一樣,專註而虔誠。

沈硯京忽然覺得,她拜佛的樣子很好看。

不是那種“拍照好看”的好看,而是一種讓人心裡安靜下來的好看。她站在那裡,像一株安靜的植物,被冬日的陽光籠罩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柔和而溫暖的光澤。

安以舒拜完了,睜開眼,轉過頭來找沈硯京,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目光很深,很沉,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看我幹嘛?”她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沈硯京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拜完了?”

“嗯,走吧,去下一個殿。”

安以舒走在前麵,沈硯京跟在她後麵。她每到一個殿都會停下來,點香,鞠躬,雙手合十,閉眼許願。雍和宮從南到北一共有五進院落,大大小小十幾個殿,她一個不落地全拜了一遍,虔誠得像一個來還願的信徒。

沈硯京全程沒有拜。

他隻是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拜。

走到最後一進院落的時候,安以舒跪在萬福閣前的蒲團上,對著那尊高大的白檀木彌勒大佛,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她跪在蒲團上的姿勢很標準——雙手合十,指尖抵著眉心,脊背挺得筆直,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動著。

沈硯京站在她斜後方,看著她垂落的髮絲和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過身來,對上沈硯京的目光,笑了一下:“好了,拜完了。”

“許了什麼願?”沈硯京問。

安以舒眨了眨眼,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沈硯京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冬日午後的陽光和萬福閣飛簷的影子,亮得像碎了一整片星河。

他沒有再問。

但他心裡想了一句話。

求佛,不如求我。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沈硯京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但他沒有把這個念頭按下去,而是讓它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等著某一天破土而出。

安以舒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拍了拍手上的灰,說:“走吧,你不是說附近有個涮肉館子不錯嗎?我餓了。”

沈硯京帶她去的涮肉館子在雍和宮附近的一條衚衕裡,門麵不大,但生意很好,排隊等了二十多分鐘纔有位子。銅鍋炭火,清湯鍋底,鮮切羊肉,麻醬韭菜花,安以舒吃得熱火朝天,鼻尖上都冒了汗。

“這個比上次那家還好吃,”安以舒夾了一筷子羊肉,在麻醬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好吃的?”

沈硯京看著她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的臉頰,說:“在北京長大的,總得知道幾家能吃的館子。”

“這不叫‘能吃’,這叫‘好吃’,”安以舒糾正他,又夾了一筷子羊肉,“你知道嗎,深城也有很多好吃的,下次你去深城,我帶你吃。”

沈硯京的筷子頓了一下。

“下次你去深圳”——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已經答應了她會去深城一樣。

“好。”沈硯京說。

吃完飯出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陽光開始偏西,金色的光斜斜地灑在衚衕的青磚灰瓦上,把整條衚衕染成了一幅暖色調的油畫。安以舒吃飽喝足,心情很好,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羽絨服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她走在沈硯京前麵半步的位置,一邊走一邊說話,說的都是些有的沒的——今天的羊肉真嫩,那個彌勒佛好大,雍和宮的鴿子怎麼養得那麼胖,她在深圳養過一隻貓但是後來送人了因為要出差沒時間照顧。

沈硯京聽著,偶爾回一句,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聽。

他發現她說話的時候有一個習慣——說到開心的事情,語速會變快,像一條歡快的小溪從山坡上衝下來;說到不太開心的事情,語速會變慢,聲音會變小,像溪水流過了一片平緩的河灘。她不會刻意隱瞞自己的情緒,但也不會把情緒放大,她就是很自然地、不加修飾地表達著當下的感受。

這種自然,讓沈硯京覺得很珍貴。

在他的圈子裡,幾乎沒有人是“自然”的。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每句話都經過掂量,每個表情都服務於某種目的。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甚至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但安以舒不一樣,她像一陣從南方吹來的風,帶著水汽和陽光的味道,不設防,不偽裝,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車子送她回小區的路上,安以舒的話更多了。

也許是今天的陽光太好,也許是涮肉吃得滿足,也許是在寺廟裡拜了一圈之後心裡格外安寧,她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沈硯京,我跟你說,我今天在雍和宮拜的時候,旁邊有個大哥特別搞笑,他拜之前先掏手機拍了張自拍,拜完之後又掏手機發了條朋友圈,全程就沒合過眼,你說他這拜的是哪門子佛?”

沈硯京看著她繪聲繪色地模仿那個大哥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還有啊,”安以舒轉過身來麵對他,一隻手扶著座椅靠背,整個人側坐著,姿態隨意而放鬆,“你注意到沒有,雍和宮大殿門口那個香爐,好多人往裡扔硬幣,我也想扔來著,但是我翻遍了包都沒找到硬幣,最後隻好放了一張五塊錢紙幣進去。我覺得佛大概不太高興,五塊錢的紙幣和硬幣長得也不像,佛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他?”

沈硯京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擔心佛會不會不高興的表情,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那不是他慣常的那種冷淡的、剋製的、若有若無的笑,而是一個真真實實的、帶著溫度的、眼睛裡有光的笑。

安以舒愣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沈硯京笑。之前他也笑過,但那種笑更像是一種表情,是臉上肌肉的某種排列組合,是社交場合裡的禮貌和剋製。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的笑是從眼睛開始的,然後蔓延到嘴角,再蔓延到整張臉,像是一層冰麵下忽然湧上來的暖流,把所有的冷都融化了。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安以舒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這句話有多冒昧,耳朵一下子紅透了,趕緊轉回去,麵朝前方,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沈硯京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那個笑容沒有收回去,反而更大了一些。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