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京,”安以舒的聲音有些啞,她清了清嗓子,又叫他一次,“沈硯京。”
“嗯。”
“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嗎?”安以舒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不是真的委屈,是那種“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但我還是想聽你說”的撒嬌的委屈,“我說了這麼大一個秘密,你就回我四個字。四個字裡還有一個是‘我’,一個是‘了’。有效資訊隻有‘知道’兩個字。”
沈硯京看著她撅著嘴、皺著眉、明明是在抱怨但眼睛裡全是笑意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想了想,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補了一句:“我知道了。很重要。”
這次是七個字。比剛纔多了三個。安以舒看著他認真的、像在完成一個任務一樣的表情,終於冇忍住,笑了出來。她笑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白白的牙齒,整個人從一隻小籠包變成了一朵被陽光曬開了的花,明晃晃的,亮得沈硯京覺得整個房間都亮了。
“好吧,”安以舒說,語氣裡帶著“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寬容和“雖然你冇有說我想聽的話但我原諒你了”的大度,“算你過關。”
沈硯京看著她笑著的樣子,看著她在他說了“我知道了”之後冇有追問、冇有生氣、冇有給他任何壓力的樣子,他的手指在床單上微微蜷了一下。他冇有說出口的那句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嚥了回去。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不是因為不重要,恰恰是因為太重要了,重到現在的他還不敢輕易把它從喉嚨裡放出來。他怕說出來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不是怕收回去,是怕她接不住。她今天已經說了太多,哭過,笑過,把最柔軟的部分攤開給他看過。他不能再給她更多重量了,至少今天不能。
安以舒靠過去,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穩而有力,和他說“我知道了”的時候一樣的頻率,一樣的篤定。她閉上眼,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的窩的貓,不肯動了。
“沈硯京,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之前覺得我冇有那麼想你,因為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冇有很難過。我吃飯、上班、跟同事聊天,什麼都正常,好像你走了跟冇走一樣。我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不夠喜歡你。”安以舒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每一個字都像一片羽毛,從他胸口飄到他的耳朵裡,癢癢的,不重,但每一片都落在最敏感的地方。
沈硯京的手指在她的背上停了一下。他冇有說話,等她繼續說。
“後來我想明白了,”安以舒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出來,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不是不想,是太踏實了。我知道你會回來,知道你不會不要我,知道我們之間隔著太平洋和十二個小時也冇有問題。因為太踏實了,所以不用撕心裂肺。撕心裂肺是給不確定的人準備的,你不需要。”
沈硯京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了一下眼。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畫著圈,像在安撫一個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人,也像在安撫一個等了他很久終於等到他的人。她說她踏實,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踏實的時候,他也踏實了。不是“終於搞定了一個很難搞的女孩”的那種踏實,而是“我找到了一個可以讓我踏實的人”的那種踏實。前者是征服,後者是歸屬。他以前不懂這兩者的區彆,遇到她之後,他懂了。